又或是田衡在此设伏,
我等进退无路,恐有全军覆没之虞。
这坞中义军皆是乡党子弟,若是白白折损在此……
备,于心何忍啊。”
这话倒也算合情合理。
季玄听的眼角一抽。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NPC式的“仁义道德”。
收益够大,死点兵算什么?大不了再去招募刷新就是了。
“玄德兄此言差矣!”季玄有些不耐的打断道,
“兵者,诡道也。
富贵险中求,若前怕狼后怕虎,如何能成大事?况且……”
“季典吏!玄德大兄说得对啊!”
还没等季玄再度施压,陈默忽然一步跨出,
他一把抓住了季玄的手,紧紧握住,一脸的痛心疾首之色。
“季兄!你看看我这帐外的兵!”陈默指着帐帘外,声音悲戚,
“他们几个月前还是只会种地的农户,也就是跟着玄德兄他们练了几天队列。
您麾下那是精锐的郡兵,是咱们大汉的正规军!
您让他们去奇袭,那自然是猛虎下山。
可让我们手下这群泥腿子去爬峭壁悬崖,去攻那险要关隘……
那纯纯的是去给季兄您添乱啊!”
陈默越说越真诚:
“您想啊,万一我们行军拖沓,
或是临阵炸营,惊扰了贼人,坏了季兄您的神机妙算……
那默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季玄被陈默这一通抢白搞得一愣。
不是......大家都是玩家,你跟我这儿装什么呢?
“那……依陈兄之见,该当如何?”季玄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沉声问道,
“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这战机溜走?”
“岂能!”陈默立刻挺直腰杆,大义凛然道:
“季兄主力既要出击,那后方必定空虚。
若是于毒亦或是田衡趁机带人偷袭咱们粮道,岂不是大事去矣?”
他往地图上一指,比划着涿县通往白狼渡的各条官道:
“这后勤保障,乃是重中之重!
这种脏活累活,没功劳也没油水,季兄麾下的乌桓精锐自然是不屑去做的。
不如……就交给我们白地坞如何?”
眼见季玄不置可否,陈默一张脸绷得死紧。
“砰!”
又是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胸膛上,闷响。
他眼眶发红,满脸写的都是“忠!诚!”。
“请季兄放心!只要有玄德大兄坐镇,又有我陈子诚在,
这后方的路,一只蝇虫也飞不过去!
吾等便是豁出这条命,也要做季兄最坚实的后盾!”
季玄死盯着对面这副大义凛然的面孔。
额角的青筋猛的一跳,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神特么的豁出命?后盾?
我信你个鬼!
白地坞这地方,本来就卡在涿县和白狼渡正中间,
你直接说你一个兵不想出,想缩在家里守家不就得了?
这孙子硬是能把话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而且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空手套白狼是吧?!
不出一兵一卒,缩在后头保存实力,还能骗我后营几车辎重粮草!
面皮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季玄嘴角僵硬一扯,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子诚兄……”
“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是真够响的啊。”
第八十二章 欲来
“哎,季兄这是哪里话。”陈默一脸无辜,
“默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啊,
有多大锅下多少米,
我们白地坞这点微末家底,实在是不敢坏了季兄的大事。”
这时,一旁的刘备也适时的点头附和:“子诚所言甚是,
古人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守护粮道防线,亦是军中要务,
备愿率本部义勇,协助子诚,确保护送季典吏的军需无虞。”
两个老油条一个唱红脸讲仁义,一个唱白脸装无能,
这一唱一和,把路堵得死死的。
季玄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
他知道,今天想靠一张嘴,把这两人忽悠出去当炮灰是不可能了,
如果在此时翻脸,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
反而在自己准备对付田衡时,还要再多树两个敌人,
“好!好一个顾全大局!”季玄忽然大笑几声,
“既然二位都有此心,那季某也不好强人所难,
此事,我们改日再议!”
说罢,他转身对着帐外招了招手,
几名亲卫抬着几口箱子走了进来,
“这是我不久前查抄的一批逆党物资。”季玄指着箱子,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暗示,
“前些日子,有些不长眼的家伙诬告白地坞通匪,
季某虽然忙于军务,但也一直挂念着这事,
这不,经过一番严查,总算是抓到了几个‘真凶’,
也算是还了白地坞一个清白。”
陈默心知肚明,
所谓的真凶,不过是季玄从涿县大牢里随便找来的几个替死鬼,
但这并不妨碍他配合演戏,
“多谢季兄!”陈默满脸感激,眼眶甚至有些微红,
“季兄大恩,白地坞上下,没齿难忘!”
“这里面有些生铁,还有些精盐,且先充作出兵的军资。”
季玄走到陈默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后侧头对刘备笑道,
“二位啊,这世道乱,
想要活得久,光靠缩在坞堡里是不够的,
愿二位懂得审时度势,方能活命啊。”
最后的拉拢,也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刘备与陈默目光相对,皆是垂下了头,姿态谦卑:
“季典吏教诲,铭记于心,
我等必当……
好自为之。”
……
半个时辰后,马蹄蹚起一地黄土。
季玄立马与白地坞外,一处土坡的高处。
他忽然拉住了缰绳,从高处朝下方看去......白地坞的轮廓,看着好似一个龟壳。
“呸!”身侧,亲卫佐官常三一口浓痰狠狠砸进尘土,脸憋得铁青,
“季公,那刘备与陈默分明就是在把咱们当猴耍!
给了他们那么多物资,结果连个兵毛都不出,
咱们就这么算了?”
季玄不慌不忙的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方布帕,细致擦拭着刚才拍打过陈默肩膀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