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所谓的......骂人不带脏字。
一般的黄巾草寇,可绝对伪装不出来这股子傲慢的劲头。
那军侯瞧着那块木板,粗黑的眉毛紧紧皱合到了一起,好似打成了个疙瘩。
他原本就是一个兵痞,不算太通文墨,可也大概读出了这字里行间的意思。
这分明就是在骂他!
这帮文人,一个个的都是......
“呸!”那军侯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奶奶个熊的,一股子酸儒臭气!难闻的紧!”
他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但脸上的疑虑却轻了几分。
看见两边的矛刃都收了回去,旁边的王琦也轻咳了一声,上前帮腔了一句道:
“张军侯,要说这位赵兄,也确实是位饱学之士。
也还是我在路上偶遇,见其落难,心生不忍,这才让他跟在队伍后面,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还望......军侯看在袁公的面上,行个方便......行个方便罢。”
“袁公......”军侯口中也嘟囔了两句,眉间有些烦躁。
就此放行吗?
他抬起眼,视线随意的朝着后面瞧了过去。
奶奶的,可看那几个人那副紧握扁担的模样,怎么瞅着......倒像是老卒手里拿着兵器的动作似的?
一念至此,那军侯对着左右使出了一个眼神,
随后,周围那十几杆长矛便又齐刷刷的压了过来。
军侯按住刀柄,逼近了一步,冷笑道:
“哼......会写几个字,可不代表就不是贼!”
他恶狠狠的盯着陈默的眼睛,
“我再问你,既说是西平人,那你们村子里族长是何人?现在何处?可有邻里乡党可以为你作证?”
这一连串的追问,如同连珠炮一般,显然是他临时起意而想到的。
可这问题问的又急又细,压迫感满满,
但凡回答起来时有一丝的迟疑错漏,怕是就会立刻被当做乱贼,给就地扣押下来。
可这声喝问,却竟是让陈默突然挺直了背脊,
他一脸的悲戚之色,直直的对着军侯道:
“回禀官爷,家乡早被黄巾战火焚毁,族长与宗族皆不幸死于兵乱之中,
如今尸骨无存,又哪还有人能为在下作证?”
他停顿了片刻,语气突的拔高,道:
“然士可杀,不可辱!
若官爷真疑心在下是假冒的书生,大可不必问这些细枝末节,不妨当场试我经义!
若有半句对答不上,在下甘愿伏法,任凭处置!”
说罢,他索性将那卷半路捡到的竹简“啪”的就往地上一扔,
昂首挺胸,直视军侯,眼里像寻常士人受辱一般,宁死不屈!
那军侯被他这股气势顶得一愣,脑子里顿时有些乱了,
他虽然识得几个大字,但毕竟还是个武夫,哪敢去真的考校什么经义?
若是他真的捡起这地上竹简,再读错几个字当众出了丑,那岂不成了手下弟兄们嘴里的笑话?
一旁的王琦见状,也连忙抓住机会上前,语带催促道:
“张军侯,缘由你先前都已问明。
这位赵兄真是我王家看重的人,若再无故刁难,耽搁了我们向袁家复命的时辰,恐怕你我都担待不起啊。”
搬出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又给了那军侯个台阶下,那意思......知道你尽职尽责,查关卡查的够认真,但是你也差不多得了。
那张军侯也在心里飞速权衡了一下利弊,
为了几个身份不明的流民,得罪汝南袁氏的附庸豪族,真的不值。
就算真是几个乱民又如何?如今这天下,还能缺乱民可抓吗?
大不了,回头从后面流民里多杀几个充数便是了。
他最终还是哼了一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罢了!放行罢!”
短短的几个字,听在陈默等人耳中,如同天籁。
车队终于得以鱼贯而入,踏过了关门,
在进入关内的那一瞬间,众人的后背早都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几人心底都清楚的很,自己刚才离人头落地,只差了那么一丁点。
队伍中的周沧,谭青等人,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大家对这位果决狠辣的猛人只有敬畏,现在已经全都是信服了,近乎狂热一般。
而在进入阳城关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个个更加惨烈的场面。
关内的街市上,挤满了从各处逃难而来的流民,
他们面黄肌瘦,衣不蔽体,一个个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
路旁虽然偶尔有官军在维持秩序,但更多的却是在借机敛财,搜刮利益,
而且,任何被他们认为身藏余财,不肯上交的流民,往往都会被直接冠以黄巾嫌疑,
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拖去市集中央的刑场处决,以儆效尤。
看着眼前这幅景象,陈默心中暗自感叹:
大汉帝国的腐朽,比史料中记载的还要赤裸,还要病入膏肓。
他也更加确信,留在这即将倾覆的朝廷一方,绝无半点出路。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行人路过某处破败的酒肆,
陈默无意间瞥去,目光一凝,
酒肆的角落里,坐着几个身着破衣,同样装成流民的青年,
然而,他们虽然低着头,眼神却异常冷漠......
是与周围那些真正的灾民完全不同的眼神,
冷静、审视、仿佛正在观察和寻找猎物一般的眼神,
这种独有的神态,让陈默瞬间作出判断,
又是其他玩家!
其中一人似乎竟是察觉到了陈默的注视,突然抬起头来,与陈默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那么一瞬,
陈默心头一紧,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
这些玩家,显然也是滞留在关内,以猎杀黄巾或完成任务为目标的,
“不能在此地久留!”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陈默脑海中成型,
他必须借助王氏车队的掩护,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即刻北上。
临行前,王琦果然再次找到了陈默,热情地抛出了橄榄枝:
“赵兄才思敏捷,胆识过人,屈居于流民之中,实在可惜,
不如随我回上蔡,入我王家幕府,我必向家父举荐,许你一主簿之位,如何?”
陈默心中暗自摇头,
与这些地方豪族走得太近,无异于与虎谋皮,
今日对方可以礼遇你,明日便可将你当做弃子,
甚至就连“赵玖”这个与游戏id同名的假名,他也不打算再继续用了。
这既是为了与上蔡王氏的情报网彻底切割,
更是为了规避未来任何有心玩家的探查,
暂当记下王氏这份人情,日后再做归还便是。
一念至此,他婉言谢绝了王琦的邀请,理由依旧是“需先往南阳投奔亲族,安顿家人”,
王琦虽有些失望,却也出于尊敬,没有强求。
夜幕即将降临,
陈默带着周沧,谭青等人,躬身谢别了王氏车队,加入另一批出关北上的商队中,消失在暮色里。
而就在商队走出关隘数里后,一道清脆的电子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陈默脑海深处响起,
「因获得上蔡王氏继承人王琦的高度赏识,你的名望值大幅增加!」
「当前名望:102」
「检测到名望值超过100点,个人排行榜功能已解锁:」
「您的当前排名为:12387名」
「恭喜您达成成就‘崭露头角’,获得自由属性点*1」
连续的提示声音让陈默精神一振,
他立刻打开了排行榜。
自己的名字“沧州赵玖”果然出现在了榜单末尾,前面是一万两千多个游戏ID,
这印证了之前中原老白的说法,榜上的玩家数量确实已经破万。
但陈默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那一点金色的“自由属性点”上,
这才是突破100点名望值带来的最实际的奖励。
怀着一丝期待,陈默打开了自己的个人属性面板。
在他想来,这类沉浸式游戏,属性点无非是用来增加代表个人能力的“力量”,“敏捷”,“智力”等基础选项,简单直接。
然而当属性面板在他眼前展开的瞬间,陈默却是突的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