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气魄归气魄,再这么拖下去,几路大军可是真要到京师了,大军一到,我们真要玩完。
张让观察着张觉的表情,暗忖这小狐狸多半是已经有了主意,便道:
“真人莫非已有良谋,何不直言相告?”
“那张常侍上次答应我的东西……可是还没有送来呢!”
张让翻了个白眼,立刻道:“来人,立刻将我答应给张真人的东西送过去!”
张觉微微一笑。
这不就结了嘛……都答应转让科技了,你还给我拖,到时候死的又不是我。
此时,张觉道:“大将军总领四方甲兵,得征调郡国之师,似是顺理成章。然试问诸君:大将军与陛下,孰尊?”
“自是陛下至尊无上!”
“那他们下得诏书,我们下不得?”
张觉笑笑:“天下甲士擅趋京师,本违典制。伏请陛下颁诏,令诸道兵马各还本镇,此事岂非顺理成章?”
“妙极!妙极!”
你问这一招有没有用?
可能对董卓这样的家伙来说,效果一般。
但对于忠臣来说,效果拔群。
日后,董卓占据洛阳,面对着关东诸侯的围攻,其实背后还有一个可怕的敌人——大汉军神皇甫嵩。
皇甫嵩率领三万精兵驻扎在右扶风,此时长安的京兆尹为盖勋,当时盖勋本计划和皇甫嵩联合攻打董卓,只要大汉军神答应……
关东诸侯和皇甫嵩东西夹击,董卓估计早就死了个屁的。
只可惜,皇甫嵩没答应。
皇甫嵩表示,“专诛有罪,亦为擅权,吾必待诏而后行”,也就是诛杀重臣这种事,我只有奉旨才会做。
然后董卓以刘协的名义下旨召皇甫嵩入京,解除皇甫嵩的兵权。
这回,皇甫嵩反而答应了。
他表示‘董卓虽窃权,但诏书出自天子,抗旨便是逆汉’。
至此,盖勋也只能长叹一声,自觉孤掌难鸣,只能跟随皇甫嵩一同解下兵权返回洛阳。
此事也为日后董卓迁都长安打下了基础。
所以,你问陛下的圣旨到底管不管用,那只能说,相当管用。
就算是现在的董卓拿到圣旨,他也不敢继续进军,最多找个由头赖在原地不撤回罢了。
不过张让立刻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可如今大将军环伺北宫,便是有圣上旨意,也难以传出!”
没关系!
张觉早就想好了,当即表示:“把司空摘星和他马仔给我叫过来!”
“张天师,叫我们干啥呢!”
司空摘星立刻带着他的小兄弟们来见张觉,他们刚才正在研究防御塔,玩得不亦乐乎。
“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张觉当即发布任务:“给我们的张常侍展示一下你们的轻功!”
“哦?”司空摘星眼睛一亮,当即表示,“弟兄们,秀一下!”
“咻”的一下,司空摘星带着小弟们就窜上了房顶。
并在屋顶之上如履平地,玩起了跑酷……说实话他们早就想在皇宫里跑酷了。
这直接看呆了张让一行人。
“此真乃神人也!”
“……张真人实乃古之孟尝也,其门下诸多弟子、鸡鸣狗……咳咳咳,奇人异士不知凡几!有如此异士襄助,则圣上旨意传递无虞矣!”
张让这下可高兴坏了。
没有了各路兵马襄助,我倒是想要看看,你何进大将军,怎么捅穿我的乌龟壳!
第310章 大将军,狗急跳墙了!
几天之后,何进正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计划中时,却得到了来自各路兵马的回信。
“什么?他们接到了陛下的诏书!令他们返回各镇?”
何进当然和各路兵马有书信往来,事实上,何进令他们反复向朝廷上书,扬言诛杀十常侍,一切都是为了给何太后压力。
逼宫这种事,能不干还是不干为好,只要何太后肯松口,那就一切都还有的商量!
可使者传回的消息,却让何进大吃一惊,各路兵马皆收到了来自天子的诏书,命他们全部返回!
“诏书可曾作假?”
“天子诏令,岂敢矫制!”
各路兵马也不是傻子,当然小心验证了诏书的真假,可上面传国玉玺的印章可不是假的。
没有人敢名义上违抗圣旨,于是立刻派遣使者联络何进,询问接下来他们要怎么做。
何进当然怒极,呵斥众人:
“十常侍自拟任命文书,强逼尚书台誊写为诏板,此为矫诏!此诏书如何出得省内,汝等为何不知?
“汉家旧制,天子诏命必经尚书台草制、封印,而后颁行天下,无台阁文书,则诏不生效。
”此番诏书,定是十常侍以兵刃胁尚书作诏,是为矫诏,外臣皆可拒而不奉……”
话虽然这样说,但各路兵马得认同啊。
你说矫诏就是矫诏吗,此番若是大将军赢了,那十常侍当然就是矫诏无疑。
可大将军你若是输了,那这就不是矫诏。
有句话说得好,打输了才是造反,打赢了这就叫起义!
如果我们违抗圣旨,便是身死族灭的下场,从各路兵马的角度来说,当前的最优解只有一个,那就是——
静观其变!
“报!车骑将军来府!”
何进闻言,心中倒也宽慰,关键时候,还得是自家兄弟才能靠得住,虽然他与何苗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但兄弟就是兄弟。
见到何苗,何苗也没有掩饰自己此行的目的,遣散了周围侍从后,向何进劝道:
“吾等始共从南阳来,俱以贫贱,依省内以致贵富。国家之事,亦何容易!覆水不可收。宜深思之,且与省内和也!”
何进闻言却脸色一变,呵道:“某本以为君前来,是共图翦除阉竖,不料竟为群常侍作说客!敢问竖宦馈汝多少金帛,令汝曲意相护?”
何苗叹息道:“兄长久掌朝柄,威振天下。宫禁乃内廷之地,不宜牵扯太深。方今社稷安危,岂可尽付士人清流?望兄长勿令太后左右为难。”
何进冷哼一声,屠夫的脾气又上了头,对着何苗嘲讽道:
“社稷大计,非汝所能妄议!”
何苗看看兄长,知道劝不动,听到何进的话,心中也难免恼怒,便起身离开了大将军府。
然而就在何苗离开不久之后,府中下人着急来向何进报告:
“大将军,车骑将军离开府后,率兵马进入北宫!”
“什么!车骑将军何故背我?”
何进大惊失色,不妙了,真的不妙了,外援受阻,内里竟又生隙,若是加以时日,真叫十常侍将北宫打造成一座要塞。
那些竖宦,怕是真有资本和自己公开叫板。
汉室江山,岂不是又要再一次毁于竖宦之手。
已经不能再等了,已经等不到董卓来替自己背负‘逼宫’之名了,何进攥紧拳头。
太后、何苗……这一切,皆为汝等逼我,若非汝等叛我,吾决计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传我命令!兵发北宫!”
……
北宫之中,张让等人正为何苗率兵的到来而弹冠相庆,一众常侍来到何苗身前,跪拜行礼:
“车骑将军身负社稷重望,诚为国之柱石。赖将军曲意保全宫闱、镇抚朝堂,幸将军匡扶朝局、居中调停,汉室基业方可永固无忧!”
何苗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某不过奉太后懿旨,镇守北宫,以护宫闱而已!”
这一次何苗入宫,的确是领了何太后的指令。
她现在对十常侍其实也半点不放心,招何苗入宫,一是为了防备逼宫。
再则其实也是为了制衡十常侍。
十常侍大修北宫,好似他们才是这宫墙里的主人,何太后的安全感日渐走低。
但只要有何苗和他的部下在,这些宦官就不敢肆意妄为。
但何太后做梦也想不到,她这一举动,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引爆洛阳之中日渐弥散的硝烟!
十二月,洛阳飘雪。
张觉正在已经修建好的防御塔上,用望远镜眺望着宫墙外的形势,却见到远处,热气冉冉升起,融化了飘落的雪花。
“西283°、西258°……这是要来了吗!”
仿生鸟已经快速就位,为张觉收集着战场情报,东明门的城楼上,张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给手下的传令兵下令:
“速速去告诉张常侍和车骑将军……大将军,狗急跳墙了!”
就在传令兵快速将消息汇报给张让和何苗的时候,朱雀门外,大军已经云集。
“报!北军五营的兵马,已兵临朱雀阙下!”
“什么!”
何苗和张让已经没有时间寒暄,迅速奔赴至朱雀阙的城楼之上,只见到何进已经率领大军兵临城下。
大战一触即发。
张让也没有想到何进竟然说翻脸就翻脸,当即呵斥道:
“大将军统重兵列于朱雀阙下,今欻入省,此意何为?窦氏事竟复起邪?”
何苗也惊了,我前脚刚率兵入宫,你后脚就带人杀过来,哪怕你赶在我前面呢,难不成你连我也想一起杀,连忙劝道:
“兄何为出此下策?凡事何不与太后共议,何苦兴兵逼宫?”
何进冷冷一笑:“共议?吾与尔等议论久矣!”
他举起手中剑来,簇簇的雪花飘零,落在了大将军何进的身上,却又为他那身上浑然升起的苍天之气震开。
何进剑指张让,喝令之声犹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朱雀阙的宫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