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大贤良师了解一下 第315节

  为何?

  为何我如此悲伤?

  ……

  蜀中,刘焉正怒火中烧:“张鲁狼子,窃我汉中,忘恩背主,悔当初轻信此道徒!”

  忽然,他胸口一悸,抬起头看向天空,那一截早已经被切割出的苍天之气,似乎弥漫着悲哀的气氛。

  这种伤感仅在刘焉心中出现了一瞬,他便迅速恢复如常,叫来亲信,咬牙切齿道:

  “汝去告诉张鲁,要他拆毁栈道阁道、封锁关口,但凡长安、洛阳派来的汉使、传驿官吏一律截留诛杀,彻底断绝南北通行……彼其所为,吾今姑且赦之。”

  “诺!”

  刘焉又叫来侍从:“为我备书,我要奏疏上表朝廷。”

  虽然张鲁杀死了刘焉派去的别部司马张修,夺了张修兵马,完成了事实上的汉中独立,但至少名义上,还是听话的……张鲁的母亲宗亲,也攥于刘焉手中。

  最重要的是,张鲁对刘焉来说还有很大用处。

  刘焉需要上表朝廷,只说米贼作乱,阻断山道,驿路不通,把截杀使者、封锁道路的罪责全推给五斗米道,自己装作无力约束。

  至此,整个益州将完成割据。

  但朝廷的异变,发生的远比刘焉预想中的要早,若是早知如此,也许他应当在洛阳分一杯羹后、再图谋益州。

  ……

  冀州,刘虞已经来到蓟县,立刻展开行动,下令围剿张纯、张举,并安抚冀州百姓和乌桓各部:

  “孤初至蓟,已撤沿边屯兵,不欲以锋刃相残。汝乌桓诸部往年抄掠郡县,皆因张纯蛊惑胁迫,非汝本心背汉,此罪孤尽赦之,不复追咎往日寇害之过!”

  刘虞早年就是冀州刺史,政绩卓越,极有名望,无论是冀州的百姓还是境外的乌桓,都非常敬重他。

  此时听到刘虞招降,乌桓各部几乎毫无迟疑地一脚踹掉了张举和张纯,团结到了刘虞的麾下。

  至此,张纯、张举彻底穷途末路……

  可就在此刻,刘虞胸口一悸,猛地看向西北洛阳方向,不受克制的泪流满面。

  ……

  北海郡,刘备已经夺回了整个北海郡,正在招兵买马,以备不时,只是看向隔壁已经彻底落入张觉之手的东莱郡,心情复杂。

  他有意向朝廷上书,检举张觉的‘不臣之心’!

  但每每阅读来自朝廷的邸书(东汉各郡国设‘邸’,负责上传地方奏章、下传朝廷诏令等信),见到朝廷对张真人大夸特夸,每每忍不住怀疑人生。

  他是忠臣?

  难道……我才是反贼?

  忽然,那股痛彻心扉的感觉袭来,刘备‘哎呀’一声,伏于案上,简雍连忙过来询问:

  “玄德,君何恙乎?”

  刘备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情,只是凝视着西北,他忽然感觉到,有一股苍天之气涌入身体,让他的实力更进一步。

  但他却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感觉到了苍天之气最后的决绝与挣扎。

  汉室……不妙了。

  ……

  “朕,真的要死了吗?”

  病榻上的刘宏徐徐睁开眼睛,他感受到了死亡正在临近。

  他方才做了一场大梦,那梦太过痛苦,他已经记不得其中内容,脑袋之中的思绪如杂乱的线团。

  但知觉告诉刘宏,那梦里的记忆十分重要,他却好像遗失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听到一声呼唤,刘宏见到了伺候在一旁的赵忠。

  赵忠这般尽心尽力,换做平常,刘宏只会觉得宽慰,但今天潜意识中竟产生了强烈的反感。

  “汝,退下!”

  在刘宏吃力地发出声音后,董太后立刻喝道:“难道没有听清楚陛下的话吗!汝还不速速退下!”

  而就在此时,刘宏忽然抬起手,指着蹇硕:“蹇卿,你留下!”

  蹇硕连忙留了下来,此时,房间之中除了刘宏外,只剩下董太后和蹇硕。

  看着蹇硕满脸毫不作伪的泪水,刘宏终于感到了一丝丝安心……蹇卿,心中还是忠诚并爱着朕的。

  朕似乎真的要死了……但是朕现在还不能死。

  是了,是了,我还不能死……我还有要事交代……“

  “母后、蹇卿。皇长子辩性轻佻,无帝王威仪,不堪为人主,朕欲立次子刘协,此事,便托付于……”

  说到这里,刘宏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分别攥住蹇硕和母亲的手,吃力地看着他们,眼中寄托着浓浓期许。

  “……陛下!”

  蹇硕和董太后知道这是刘宏在托孤,皆泪流满面。而交代完这最后的一件事后,刘宏轻轻地闭上眼睛,心中愧疚。

  “朕,愧对列祖列宗!”

  而就在这一刻,两句相同的话语形成了串联,刘宏脑海中灵光一闪……梦境中的画面就此浮现。

  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是他们!是他们!他们怎么能……

  刘宏再次睁开眼睛,用尽全部的力气对蹇硕道:“他们是……你斗不过他们!”

  然而,从他口中发出的声音,并非心中所想之言,到嘴边的却只是几声穷尽其力的‘啊……啊……’

  任凭刘宏如何努力地对着蹇硕张嘴,却连最后一丝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了。

  刘宏只目光灼灼地看着蹇硕,却不知不觉地滑下两行泪来。

  这位帝王,似乎终于用他的聪明才智,预见了陪伴在身边最后这位忠臣的结果。

  “陛下!陛下!……您到底要说什么?”

  蹇硕俯身倾耳以听,却发现,刘宏已经泪流满面。

  刘宏用尽最后一点点力气,攥紧蹇硕的手,饱含着身为帝王对忠臣的最后愧疚,艰难地在蹇硕耳边,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小心!”

  “……陛下!”

  185年10月初,刘宏驾崩于北宫崇德殿,比原本189年4月提前3年6个月。

  刘宏死后,董太后与蹇硕决议,秘不发丧。

第302章 天子遗诏,诛杀何进!

  崇德殿中,董太后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为白发人送黑发人、老来失子而感到深深的悲伤;另一方面,也为刘宏最终选择了刘协而非刘辩,感到欣慰。

  刘协是董太后一手养大,因此朝野上下对刘协的称呼为‘董侯’,若是刘协为帝,自己也算是后继有人。

  只是——

  这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没有时间再为刘宏的死而悲伤,董太后擦干眼泪,看向蹇硕:

  “今上有意立协为储,以理度之本无滞碍。然帝仅有口谕,未降明诏。纵使诏旨既下,何后与其屠户之兄权重朝野,必不肯俯首奉从!

  “先帝以托孤重事付君,蹇校尉,孤能以心腹相托于汝乎?”

  蹇硕躬身抱拳:“先帝待硕有再造深恩,硕纵粉身碎骨,必成先帝遗愿!”

  董太后轻轻点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在最后时刻,眼睛还是明亮的,托付的是对的人。

  “不知蹇校尉有何良策,以辅吾孙登极?”

  蹇硕沉思片刻,便道:“今朝中之巨障不在掖庭,乃大将军何进也。若除之,则董侯登九五之路无复阻滞。

  “太后之弟现居骠骑将军之位,何进一殁,便可代掌外兵;宫内国事一决于太后,内外相和,万事自无窒碍。”

  董太后立刻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点:“何进位居大将军,左右甲士环护,护卫甚众,当以何策诛之?”

  “禀太后,禁中不可携带护卫甲士,且只有宦官才可携带兵刃,只要我等下诏书将其召至宫中,再联合诸多宦士,必可将其斩杀!”

  董太后心思微动,其实她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还存在一个问题:

  “今十常侍私附何家贱妇,宫中内侍皆听其调度,吾等安能结以为援?”

  蹇硕道:“太后毋忧,十常侍亦非一心。吾闻赵忠、张让素有嫌隙,臣可往说赵忠,相与共谋大事。

  “十常侍乱政蠹国,朝野士庶莫不切齿。待储君大事既定,再尽诛常侍,归罪其乱朝之过,以为陛下定策之功,天下百官百姓必皆称颂陛下圣明!”

  董太后连连点头,实际上,十常侍和何皇后那个贱婢勾勾搭搭,已经让她不爽很久了。

  包括这个赵忠,正是他带着刘宏各种荒唐,才致使刘宏突然暴毙。

  民间对十常侍的不满早也达到了一种巅峰。

  待到利用完他们之后,再全部处死,正好可用来供天下士族百姓发泄,刘协刚一即位,便能尽获仁德之名。

  至于说全部诛杀十常侍,宦官一块无人怎么办?

  这不还有蹇硕吗。

  蹇硕和十常侍的差别还是非常大,蹇硕即便是当上了西园军的上军校尉,也没听说有什么贪墨的事情传出来。

  甚至当年曹操棒杀了蹇硕的叔父,如今蹇硕是曹操正儿八经的顶头上司,都没有报复曹操,这足以说明蹇硕人品过硬。

  蹇校尉当真是朝之孤忠也。

  董太后暗暗点头,对蹇硕道:“孤今即作书致骠骑将军,除大将军何进之大计,尽委于蹇校尉!”

  ……

  很快,蹇硕便找到了赵忠,赵忠此时正因为刘宏的身体而惶惶不安,见到蹇硕连忙问:

  “蹇君,不知陛下身体躬安否?”

  “唉,今上痼疾深重,奉太后之令,当静养调摄,毋扰圣躬。”

  赵忠却暗松了口气,只要没死就好,只要没死就好!

  若是刘宏死了,他可是最大责任人。

  蹇硕看了看左右,遣散内侍,低声道:“大兄可知,陛下已立下遗诏?”

  “啊这……”赵忠瞪大眼睛,陛下,终于还是要不行了吗。

  蹇硕继续道:“今陛下欲立‘董侯’为嗣,此事吾仅与大兄一人言耳!大兄切勿告知他人!”

  赵忠一惊,脸上都难以绷住表情,一双眼睛忍不住张大:“果真?”

首节 上一节 315/34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