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公将军也太大方了!”
张三咽了下口水,随后便狠狠下定决心,要让少公将军知道他并不是所托非人。
自己这回,一定要拿出真本事来。
二话没说,张三就冲入到了黄巾村供销社,把钱放在供销社的桌子上,大声呼道:
“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好用的,都给我拿出来!”
供销社的店员有些无语,当然也没有无故打骂顾客,而是细心介绍道:
“不知客官想要做什么?是自用,还是访亲?”
“就算是访亲吧。”
“那不知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都有!”
“这样啊……如果是小娘子的话,吾要推荐我们新上架的兰花瓷发簪,质地精湛,美轮美奂,一根只要48文!”
“48文!?”
张三吓了一跳,不是,什么玩意这么贵……不过顺着店员的手指一看,当即眼睛直了……真好看啊!
等领了赏赐之后,说什么也要给妻子买一支,但不是现在。
店员似乎感觉到张三嫌贵,又道:“这边有稍微差一点的……”
“最便宜的呢?”
“最便宜……”店员无语地看了看张三手中那一包钱,暗道竟是个吝啬至极的男人,便道,“那就是这种头绳了,一文钱一条!”
“这个好这个好,先给我来上二十条……对了,你们这里有没有油条卖啊!”
提到‘条’,张三立刻想到了油条,当即决定给那些破落户们见见世面。
“油条早卖完了……不过还有油饼你要不要啊?”
“油饼?油饼也好!油饼也好!”
第116章 虽然黄巾军是反贼,但这油饼实在太香啦!(劳动节加更)
掖县,太史庄园外围村落。
东汉时期的豪强,一般都居住在以‘坞堡’为核心的庄园之中,形成了一套严格的等级秩序。
其中内院与中堂,是主家及宗族居住的地方;客卿与幕僚住在坞堡内的客舍或西席院,一般是独立小院,条件优渥。
奴婢则住在后院和杂役院或外郭奴婢区——所谓外郭,指的便是坞堡周围那一圈,既用来做围墙,又给家奴、佃户居住。
外郭有高墙、门楼、角楼,昼夜警戒;佃农们住外郭内的连片小屋,战时直接登墙防御。
如果是一些比较有实力的豪强,还设有曲营,在坞堡外或者庄园的边缘,这些成员往往又被称作为‘部曲’。
至于说那些因灾年乱世投奔豪强的徒附,虽然表面上是自由民,但实际上地位比奴婢还不如,至少,奴婢还被视作大户的自己人。
这些徒附民散居在庄园周边的远田、坡地、边角地,搭建简易草棚、土窑、牛庐,仅遮风雨。
平时要给主家佣耕做工,遇到贼人战乱,便是主家的第一道屏障,唯一拥有的,也不过是到闾中避难的资格。
农夫老包放下挑水的担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视线眺望远方,又不禁回想起昨日遇到的张三。
那仙桃的滋味,实在让人着迷。可恨被庄头周孟全部拿走,同村胡生更是趁机阿谀,着实令人不齿。
好想也让妻儿尝一尝那仙桃的滋味,只是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遇到那人了。
“喂!喂!”
忽然,旁边传来的古怪叫声吸引了老包的注意,转过头一看,不是张三还能是谁呢?
见到张三,老包自是欣喜,连忙道:“客人从何处而来?”
说罢,老包又想起了一件事,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低声道:“客人还是小心点为好,孟庄头正带人要抓你呢!”
“我知道!”
张三心想我多精明啊,跟个猴似的,能被区区一个庄头给抓咯?
“我在到处找你们呢,结果根本找不到你们人。本来我都想要去你们村里找你们了……幸好我灵机一动,知道你们肯定要打水,于是就在打水的路上等着了!”
老包感慨:“客人实在高明,若是去了村子里,怕是自投罗网。”
张三便继续道:“兄台,不知我是否可以相信你!”
“当然可以!”老包拍着胸脯。
张三其实从刚才就判断出老包是值得信任的对象,不然也不会提醒自己‘小心’,如今只是再确定一下。
见一切都没有问题,他便开门见山:“兄台,不知上次我和诸位说过的事,诸位考虑的如何?”
“……什么事?”
“我可以代诸位引荐,加入我们黄巾村啊!”
“嘶!”老包一愣,他还以为张三只是随口一说,真没有太当回事。
但现在,他还真意动了,主要是昨天晚上梦里都是那甜如蜜的水蜜桃。
但他还是有几分迟疑:“我要和妻子商量一下。其他人,怕是也拿不定主意!”
张三心说我就知道你们拿不定主意,今天我来,就是帮你们拿定主意的。
张三清了清嗓子,道:“兄台,我这么和你说,能加入我们黄巾村的机会可不多,主要是我们黄巾村现在缺人,错过了今天,以后不缺人了,可未必再有机会!”
“那……”老包咬咬牙,“我再回去找到他们,一起商量一下!”
“等一下!”
张三叫住了要回去的老包,面对着老包疑惑的眼神,从背后取出了大背篓:
“你就这样空着手去说吗?”
老包盯着背篓里的东西,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
不多时,老包担着水桶回家,不过水桶之中却并没有水,而是放了什么东西,上面还盖着一层树叶。
老包的妻子走了过来,好奇道:“汝不是去担水吗?这桶里又是何物?”
“这个你很快就知道了。你现在就去徐丑、郑阿四、冯牛家中,把他们找到,我有要事与他们商量,快去!”
妻子虽有疑惑,还是照做了,老包随后又叫来儿子小包,让他去找其余几家。
很快,在老包家的草棚中,便聚集了七八家的当家男丁,其中既有昨日一同耕地的,也有老包相熟的亲友。
“老包,将我等叫到一起所为何事?“
老包目光先是环顾众人,问道:“我可以相信汝等吗?”
“哪有什么信不信的!我等还不够汝相信吗?”一群人顿时赌咒发誓。
好一顿保证后,老包这才说:“我叫大家来,是想问问。昨日那位客人说引荐我等加入黄巾村的事,诸位考虑的如何了?”
亲戚邻居们这才知道为什么老包要问众人可信否,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可是,黄巾军是反贼啊!”徐丑忍不住道。
“反贼又如何?我倒是觉得黄巾军还不错!如果不是吃不饱饭,谁又愿意造反?”郑阿四选择投黄巾军一票。
“诸位诸位,莫要内讧。”
冯牛打起了圆场,又盯着老包道:“要我说,给太史家做徒附也罢,给黄巾军做徒附也好,重要的都是填饱肚子。虽然昨日那客人说的天花乱坠……可那话,我们真的能信吗?”
“就是就是!”徐丑当即表示,“我可是听说,黄巾军已经被剿灭了,溃兵到处四散为寇,劫掠乡里,做太史家的徒附,咱们至少有口饭吃!”
听到这,老包不由笑了。
“吃不饱饭?你们莫非还以为,昨日那客人所言,皆为吹嘘吗?诸位不妨看看这个!”
当老包将木桶放到诸位面前的时候,众人瞪大眼睛,情不自禁地吞咽起了口水。
饼!
而且是散发着金灿灿的油光、煎至两面微微金黄、上面还点缀着葱花的大油饼。
“老包,此物从何而来啊!”
老包微微一笑:“那当然是那位客人给的,他还说了,在黄巾村,不说天天能吃到这样的油饼,但三五天吃一次一定没问题。这样,你们还担心去黄巾村吃不饱饭吗?”
“这个……也不好说吧。”徐丑还是嘴上不服。
“你尝一口不就知道好不好说了吗。”老包撕下来一大块,放到徐丑的手中,让徐丑睁大了眼睛。
“这个,给我吃?”
徐丑小心翼翼拿起这块油饼放到嘴里。
白面本来就是稀罕物,更不用说还不吝啬放油,徐丑何曾吃过如此软和的面饼?
这油饼尚且带着些余温,咬在嘴里,软软的,香香的,把徐丑魂都给香掉了。
啊,怎么可以这么好吃……好吃到让我想叫娘亲!
对不起了,太史家主。
虽然黄巾军是反贼,但这油饼实在太香啦!
第117章 黄巾源记
而在另外一边,掖县的县衙,几个豪强大户正在和县令方脩议事。
掖县是东莱郡数一数二的大县,在东汉末年,户口过万便是大县,长官称之为县令,低于一万户的,长官则称之为县长。
保守估计,掖县至少有两万户、人口8万以上,如此大县,自然不会只有太史家这一个豪族。
而此时,掖县的其他豪族,正在看太史岿的乐子。
太史岿正急切道:“明廷,这伙黄巾贼人盘踞县北已有数月之久,若是继续放任,恐其做大!”
“我宗族虽辖下田客,向来帮官府镇守乡里。可匪势日盛,只靠私家私兵只能自守,难以进山清剿。
“若任由匪寇坐大,势必勾连流民、侵扰城郭,到时祸及县城,明廷责任不小。
“在下恳请明廷,速发县衙衙役、乡兵,由官府牵头,我宗族亦出私兵、出粮饷、做向导,合力进山剿匪。早一日荡平贼寇,百姓早一日安生,地方早一日安定,明廷也可落得保境安民的贤名。
“若是迟疑观望,养寇遗患,日后匪患蔓延,惊扰城池、动摇民心,届时上遭州郡追责,下失乡里民心,实在得不偿失。还望明廷早做决断,整兵清剿,共保一方太平。”
方县令坐在支踵上,双手合袖,目光沉吟,似是在认真思考太史岿的话,又似是没听进去。
此时,旁边一个豪强笑道:“县北之地,那不是太史家的私地?何时出了这么一伙贼人?我等为何不知啊?”
“是啊,我等为何不知?”
县里来了黄巾军这事,本地豪强要是真不知道,那才是有问题,但这并不妨碍大家阴阳怪气。
剿匪这种事,从来都不是县令下个命令那么简单,一旦确定要剿匪,那各大家族必然要出钱出人出力。
有道是‘百姓的钱三七分成,豪绅的钱如数奉还’……那是假借剿匪之名捞钱。
什么,你说真有黄巾贼?
这能是一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