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门口的角落里堆着一些石器和吃剩的骨头，旁边的墙上挂着挂几串风干的肉。
这些都很普通，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目光扫过最深的角落，江眠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石质圆台，圆台上用冰雕琢了一个蛇形巨兽的像。
手环扫描不出冰雕的信息，说明品质很高。
那蛇形巨兽盘成一团，蛇身两侧各有一排细密的冰刺，从脖子一直延伸到尾巴尖，蛇头高昂，正朝外吐着信子。
它两只竖瞳镶的是琥珀色石头，头顶没有角，眉心处嵌着指甲盖大小的灰色晶石。
这灰色晶石的棱角跟寒魄石很相似，但比寒魄石更复杂，其内还漂浮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幽蓝光芒。
跟那灰色晶石对视时，江眠隐隐从其上感受到一种被某种未知存在注视的感觉。
那种窥探感很冰冷，深入骨髓，不过并未持续超过一秒。
下一秒，他身体内涌出一股温暖的力量，如阳春三月明媚日光，将那股阴寒的冷意融化掉。
耳畔边仿佛听到了一声柔和的猫叫。
“这应该是另一位神明。”江眠心里了然。
雪地野人部落果真不俗，竟然供奉着一位神明。
刚刚心里生出的挖走冰雕身上晶石的想法，也烟消云散。
从那窥探感可知，这个蛇形的神明还存活着。
江眠还没有那胆子去亵渎一个神明的神像。
这个部落有其他神明的庇护，他短时间内也打消了抄家的念头。
他的领地信仰别的神明，和这个部落爆发冲突，便可归属于圣战。
怎么着也得先回去请示请示闪灵再说。
江眠不清楚神明和神明之间孰强孰弱，又有什么关系，自然不会妄然行动。
等问过闪灵后，如果闪灵觉得这蛇神是个小卡拉米，那他可就要黑云压城城欲摧，提携玉龙为君死了。
如果闪灵觉得这蛇神和她差不多强，那他的领地跟这个雪地野人部落，以后就是竞争关系。
如果闪灵告诉他这个蛇神比她还强，那他的领地跟这个部落，以后就是友好邻邦了。
第81章 打断施法
江眠推测，这个蛇形神明应该是不如闪灵的。
闪灵离他几十里远，远程通过他的身体，都能压制住蛇形神明从神像里传出的力量。
主场作战都打不过，不是更弱是什么。
并且闪灵现在的状态，应该很差。
上次见到闪灵时，江眠就从她身上感受到虚弱，力量上的虚弱，还有念头上的虚弱。
好在他没有看到类似衰败、甚至是凋亡的迹象。
在他的感知里，闪灵好比一棵被雷劈倒的大树，树干被摧毁，但树桩和地下的根系还在，只要一朝风雨至，顷刻间即可重回巅峰。
只是她自己似乎累了，不愿恢复。
……
“就这么两手空空地离开，总觉得心里失落落的。”
目光从蛇形冰雕上移开，江眠继续搜寻着可能有价值的东西。
冰屋里储存的干肉，他在不确定这是不是兽肉的前提下，碰都不会碰。
路过兽皮上熟睡的几个小雪地野人时，江眠注意到它们几个脖颈上悬挂的兽牙项链。
乳白色兽牙上，雕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这些符文跟实验室里那些符号文字有几分相似，但风格上又有些差别。
就像是小篆跟隶书的关系，承载的意义相同，但是同一文字系统在不同时代的不同演化。
“这些雪地野人如果知晓这些符号的意义，说不定能帮我解读实验室文件的信息。”
江眠从系统仓库里拿出骨刃，割开系着兽牙的绳子，取走项链。
小孩子家家应该努力学习，避免玩物丧志。
哥哥替你们保管。
他刚取走最后一个项链，熟睡的小雪地野人里，就有一只惺忪着眼翻身。
朦胧里，它看到了一个身上裹着厚厚黑衣的怪人——不，是食物。
小雪地野人来了食欲，瞬间兴奋，睁开眼跳了起来，口中哇哇大叫。
“歪比歪比！”
它把其他小野人晃醒，然后边叫边朝江眠冲去。
其他小野人醒来，看到江眠后眼里冒光，立即加入进来。
“这熊孩子。”
江眠一只手把冲在最前的小野人提了起来，然后丢到地上，像拎小鸡仔一样。
如法炮制，他很快把它们都收拾了一顿。
小野人们被揍得鼻青脸肿，呜呜大哭。
哭声引来外面的成年雪地野人，它们发现有陌生人闯入领地后，立即拿起武器包围过来。
江眠不慌不忙地弯腰，拎起倒在地上的一只小野人，把骨刃架在它的脖颈上。
其他野人见状不敢上前，只跺着脚，张嘴呜哇哇怒骂着他听不懂的话。
反正江眠听不懂，只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经过他的观察，这个野人部落已经有一定的文明雏形，拥有亲情、爱情这些情感纽带，而非单纯的狼群丛林法则。
因此，绑架一个小野人，就能使得它们妥协。
听起来很像是“桀桀桀“”的反派行径。
可这是食人族，羊跟狼之间没有道理可讲的。
他也不想跟对方之间产生大规模冲突。
……
他向前走一步，成年野人们不给让路。
江眠右手就用了点力，在小野人脖颈间割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顺着流出。
感受到疼痛，小野人叫得更厉害。
成年野人们敢怒不敢言，只得向后退了一步。
在江眠即将抵达出口时，有几只成年野人按捺不住，猛地冲过来。
它们以为自己的速度很快，快到敌人反应不过来。
能够快速把这个两脚兽控制住，绑起来挂到火塘里烤成熟肉，然后狠狠撕扯他的五脏六腑。
不过事实是江眠更快，骨刃在右手里转了个圈，转眼间就换成了半米长的铁管霰弹枪。
“砰——”
枪口冒火，伴随剧烈响声，冲过来的几只成年野人立即被轰飞出去。
江眠这次没有轰击它们的上半身，而是压低枪口，轰向它们的双腿。
他在等待着祭司和蛇形神明的反应。
即使如此，距离如此之近，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把它们击飞。
血水飞溅，断肢乱飞，谷地里前所未有的寂静，所有刚刚脑海里还充斥着愤怒的雪地野人们，在这一瞬都如泥塑般呆站在原地。
人群里，野人祭司最先从震惊里回过神，圆滚滚眼睛里泛起阴冷，死死盯着江眠，它摇晃手中的法杖，口中念念有词，准备吟唱魔法。
江眠抛下小野人，左手里出现了一个天空般蓝宝石光泽的八音盒。
细密裂纹从盒顶蔓延到底部，盒角镶银白色金属包边，其中一角整个缺失，露出里面交错的齿轮。
他打开盒盖，露出盒内嵌着一幅由宝石薄片拼成的画：
戴着礼帽的黑猫蹲在月亮上，优雅地抬起左手，嘴角挂着一丝神秘微笑，向江眠致以问候。
月亮的右半边仿佛被时光抹去，猫也缺了半边脸，但剩下的那只眼睛仿佛还活着，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看，猫儿好像都注视着江眠。
江眠没有犹豫，手指拨动了八音盒的发条。
齿轮在盒身里咬合转动，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像某种古老的机关被唤醒。
旋律从盒身里流了出来，声音很淡，但穿透力很强，奏响的瞬间就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野人祭司的法杖停在半空，嘴唇翕动了几下，念到一半的咒语卡在了喉咙里。
它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里的阴冷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洞，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意识。
吟唱前摇太长，直接被八音盒予以“束缚”状态，打断了施法。
八秒的旋律很快终止，等野人祭司反应过来，它的面前已经出现了一只黑漆漆的脚底。
江眠一脚踹在它脸上。
“啪——”
野人祭司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到身后其他的雪地野人身上，嘴里发出着断断续续的呻吟。
雪地野人们看到它们祭司的神术没有生效，被吓得呆在原地，不敢动弹。
为什么，它们的神明抛弃它们了吗？
……
整场冲突里，蛇形神明都没有反应。
“放我走不就行了吗？非要逼我。”
江眠收回霰弹枪，换成小手枪在雪地上连开数枪威慑野人们。
“砰——砰——砰——”
山谷上方沉积的冰雪受到震动，哗哗落下。
他要让这些野人害怕他，害怕他手里的枪。
以后等他把山脉东侧那些野人迁移过来后，这些食人族才不敢去打他们的主意。
第82章 上代求生者的遗迹
江眠从雪地野人营地里离开时，雪已经开始变小。
有求生者从庇护所里走出，打扫积雪，还有人趁夜晚未降临，踩着厚厚的雪出去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