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呼一口气，转身郑重地向江眠躬身一揖。
老腰弯下，江眠都能听到骨骼摩擦的轻微“咔嚓”声。
显然是扭到了腰。
可他还是坚持站着，语气恭敬：
“老朽有眼不识日月，还请领主大人恕罪。”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神领在魔法界的地位比灵领都高，这个概念只是一些魔法小白来讲。
真正的领域大师，早已经洞悉千万年来神明的变化。
他们见多识广，也知道有很多神领都不过是伪神的傀儡。
初见祭坛时，他只以为这里是个普通神领罢了。
要是信仰的神明是伪神，他还要费些功夫，劝告领主不要误入歧途。
可那个祭坛……
作为浸淫魔法咒文与理论一百六十年的学界泰斗，他只一眼就看出，那看起来很其貌不扬的石头块上，镌刻的符文里蕴含着怎样的法则和力量。
只是前几个符文，就包含了时间、空间、界限、洞悉、变化数种无上法则。
足够他钻研几十年。
如此复杂的法则属性，别说是那些低劣的伪神，就算是寻常古神都不及。
这祭坛对应的神祇，必然是最最古老最最强大的神明之一。
想到此处，他已老泪纵横。
他感觉自己见证了历史。
那些魔法源头级别的存在，果然一直都在啊……
有学者说祂们早已在历史里消逝，有学者说祂们早已被灾厄侵蚀，还有学者说祂们早就被曾经的几大帝国抽走了所有本源。
多么可笑！
“哈哈哈……哈哈哈……”
老教授突然抛下拐杖，红着眼尽情大笑，疯狂地手足舞蹈。
……
旁边的江眠欲言又止，两只眼睛变成“Oo”。
他召唤来了个什么玩意。
刚开始一听是个魔法教授，他无疑是高兴的。
管他是什么专业的，总能教人几个魔法吧？
这简直是行走的人形魔法卷轴大全。
可不等他开口询问，这老头先是一阵抽搐。
接着老年痴呆一般，忘记自己行过礼了，又来一遍，然后还自个扭到自个的腰。
他还没上前搀扶，对方干脆丢掉拐杖，当场化身街舞少年。
狂野地舞蹈！
嘶——
学魔法的都这么癫吗？
江眠暂时把他搁置到一边，打开第二个契约书。
银光亮起，一个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狗，对就是狗，走了出来。
黑边白底，窄脸高眉，还有那怒目圆睁的眼睛。
下一刻江眠就觉得它要歪着脑袋、伸出食指指过来了。
大荒囚天指！
没错，这是个哈士奇。
毕竟。
那双眼睛。
毋庸置疑。
“领主……领主好！”
哈士奇口吐人言。
声音脆生生的，三分稚嫩，七分害羞。
听起来像个七八岁小女孩的音色。
嘶……
江眠皱起眉，表情十分痛苦不自然，像吃了一口用可乐煮、蘸老干妈的甜味粽子。
这都是些什么抽象契约书，在他家上演《神奇动物在哪里》吗？
这狗但凡是只拉布拉多，长得小巧一点，他都能勉强接受这种音色。
什么程咬金穿小乔缤纷独角兽的审美。
“对……对不起……实验失败了，受到诅咒就成了这个样子……”
哈士奇低垂下脑袋，尾巴不安地轻晃着。
“实验？”
江眠大致猜出她来自银领了。
高级契约书刷出的都是各大领地的高级人才，银领的高级人才，毫无疑问不是科学家就是工程师。
“是……是的，我们实验室获得了一块神……神遗物，在解析的过程中失败了，在场的所有人都……都遭到了神的诅咒。”
哈士奇说话结结巴巴地，解释完又急忙道：
“不要……不要抛弃我，我……吃的很少，给我留些剩饭就行，我会……会努力帮到您的。”
作为实验人员，实验失败被诅咒，变成看上去就很“聪明”的二哈，无疑是一种耻辱。
任谁第一眼看过去，都不会觉得这是个得力助手。
心生厌恶也是肯定的吧。
她都不乞求得到正常对待。
至少……至少让她捡点垃圾吃……
“比如？”
江眠扭头看了一眼还在跳舞的老教授，问道。
“比……比如？”
她小声问询，没有听懂江眠的话。
“你能干啥？”
江眠直截了当地问道。
他也不经常待在领地里，管她长什么样，能创造价值就行。
哈士奇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祭坛，骷髅兵……
这到底是什么领地？
可不管是神领和诡领，都跟银领的关系很不好。
对方一定是个讨厌科技的人吧？
这么多兵，一定还是个好战的人！
她该怎么回答呢？
“我……我还不会造原子弹……”
她低着脑袋，小心地道。
说完一边观察着江眠的神色，一边小声补充道：
“条件也不支持。”
……
“哈？”
江眠被她的震撼发言惊到。
什么条件也不支持。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你过关！”
江眠拍板道。
他感觉对方能说出这种话，已经不需要什么测试了。
有了这种人才，银领并非不可超越！
“以后你就是我们领地的首席科技专家了，我希望你能让我们领地的科技水平超过其他银领，至少不被落下。”
江眠声音都和蔼几许，郑重地赋予给她身份和任务。
“能做到的话，我会帮你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
第162章 没有本地人
超过其他银领，至少不被落下？
只靠她？
银领科技树走向那么全面，她一个人怎么追赶？
她又不是全才。
领主还说只要她做到，就帮自己解除诅咒。
怪不得这样说。
他根本就不想帮自己吧。
她感觉前路看不到一点光。
罢了，至少领主没赶她走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