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是有一种要被割韭菜的错觉。
好熟悉，好像以前在哪里遇到过。
第318章 是沉下去的沉
于妄心中升起一丝怪异。
为什么‘黑帆云涌’看自己时会带有警惕，还隐隐护着面前的锅！
就好像自己会抢他的饭似的！
他什么时候成为会斤斤计较一口食物的人了？
虽有疑惑，于妄还是更加迫切地想知道湖水的猫腻。
不把这些隐患彻底弄清楚，他不好行动，毕竟传送点就在湖边，占了之后总不能天天提防着湖水暴起咬人。
因此他把手中的行军粮往前一送，接着道：
“大佬，我是刚进副本的，啥都不懂。刚才在那边转了一圈，看到好多人绕着湖走，没一个敢靠近水边的。这湖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
‘黑帆云涌’自然不缺那一口吃的，他缺的是厨师鸭特供盒饭那样优质的食物。
不过于妄这个态度摆在这里。
有人诚心请教，问的又只是大家都知晓的常识，大部分人都会顺手帮一把。
他接过行军粮看了眼面板，随手搁在脚边，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菜：“你倒挺会来事，跟你说说也无妨，免得你好奇去试，让大伙遭殃。”
“这片海底湖十分古怪，只要触碰到了湖水，就会遭受精神攻击。
轻的只是眼前发花、耳边轰鸣，重的则会让人出现穿越到战场的错觉，看到刀光剑影、听到喊杀声。
有的在里面厮杀一通，等在幻觉中受到重创的时候就自己醒来了；有的则活活把自己累死也没醒过来。所以为了不被溅上液体，大家就都不靠近了。”
于妄点头记下，又追问：“那就不能用容器盛装？”
“哪那么容易。”黑帆云涌嗤了一声，“没有容器能留住湖水，只要一离开海底湖范围，液体就会迅速消散，像酒精挥发一样，一眨眼就没了。
有人试过用密封的水晶瓶，以及其他密闭的容器，全都留不住。到现在也没人搞清楚这水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奇特的特性。”于妄若有所思，“可这样的湖水里，怎么还会有鱼和水生植物？”
黑帆云涌舀了一勺汤，品尝两口，对香味十分陶醉：
“谁知道呢？好奇归好奇，我可不敢下去捞。不过说真的，那些鱼和草在水里游得那么欢，肉质肯定不错。我若是能捞到一条，就给大运发过去，让他船队里的厨子做成菜尝尝鲜。”
他舔了舔嘴唇，满脸向往。
于妄：“……”
是谁把‘黑帆云涌’变成了这副模样，半点没有T0船队的样子。
原来是他啊，那没事了。
奈隆在于妄斗篷下听着，忽然用只有于妄能听到的音量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听起来，这湖水像是一大片灵魂聚集后液化而成的。难道是当年死在战场上的魂魄没散？”
于妄心里微微一动，没有回应。
正说着，脚步声从木屋后面传来。两个人一前一后绕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敦实，短寸头，肤色偏深。
穿着一套清凉的地脉蠕虫套，背上斜挎着一把长柄战锤，不过锤头只有拳头那么大。
后面的女人稍矮一些，头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穿着防护力稍弱但自带毒素反甲的‘沉船水母’套装，腰间挂着一把细剑。
“回来了？正好饭也热了。”黑帆云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把目光落回锅里。
“嗯，我快要饿死了，这是最后一份了吧，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拿锤子的男人走到锅边蹲下，从空间背包里取出得到的掉落物，交给‘黑帆云涌’。
“今天收获不错，等下午我们再出去一趟，可能都不用等晚上到来，在那之前就可以离开了。”
他注意到于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这是谁？”
“新来副本问路的。”黑帆云涌随口答了一句。
女人皱了皱眉：“这都到大中午了，怎么才进来？一眨眼就要到晚上了，到时候又要走，这不是白瞎珍珠币门票吗？”
于妄的观界镜悄无声息地扫过两人：
【01大区·铁锤轰隆隆 LV26】
【01大区·流水无声 LV25】
……
听到这位‘流水无声’的话，于妄记起来，副本夜晚是会发生变化的。
游戏甚至在副本的面板上做出了警告。
他来营地之前，就旁敲侧击过泰特抓过来的蓝衣女子。
从她口中得知了一些基本情况：
到了夜晚，部分深埋地底的古战场遗骸，会从地热裂隙中爬出，在副本之中横冲直撞。
在‘黑帆云涌’这里，于妄得到了新的补充，进一步增加了对遗骸的了解。
比如当多支遗骸小队碰面，不仅不会打起来，反而会自动诞生一名临时领袖，指挥小队十分流畅地汇合在一起，变成一支更大的行军队伍。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古战场遗骸渐渐汇聚起来，最终化作大型尸潮。
然而天亮的那一刻，这些古战场遗骸又会钻进最近的地热裂隙里。
因为尸骸没有智慧，前进方向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所以每天晚上，汇聚成的最大尸潮规模也会有很大的差异。
有时候，一整个晚上，最大的尸潮队伍也就数十头。
有时却能汇聚成千上万的大型军队！
有几次因为营地刚好在大型尸潮前进方向上，第二天一早求生者进来，发现营地已经被毁了个彻底。
好在人类不在这套“复活“系统里，谁要是死了葬在副本里，到了晚上还是该怎样就怎样，没有爬出来上演僵尸剧的风险。
“流水无声”也是好心给于妄普及知识，
劝他今天就算了，亏就亏，下次记得早些进来就行。
于妄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心里却另有盘算。
尸骸啊。
这可是他‘葬仪之主’的管辖范围。
当信息掌握得差不多了，于妄站起身，朝三人道了声谢，然后转身在营地里寻找新的目标。
这次，他要找的是今晚会在副本里过夜的队伍。
虽然尸潮恐怖，但如副本介绍中所说，收获也同样丰盛。
除了只有夜晚才生长出来的稀有采集品、有概率爆出稀有材料的夜间生物、各类骨制品道具外，
还有两套强力套装——“蛮人骨套”和“夜骸战甲”。
它们的基础数值堪比冰川海最强的“极地套”，
并且在此基础上还有“骸骨亲和”使用骨质类道具威力提升，以及“夜间力量属性大幅度提升”的特殊加成，穿上之后在副本里如鱼得水。
因为是有所侧重的特殊加成，未来到新的海域了，也不会被快速淘汰。
如果能爆出一张图纸，靠着代加工，生活就不用愁了。
更何况这座副本还产出类似于“军官的号令杖（断裂）“那样可以操控古战场遗骸的道具。
依靠道具效果，求生者勉强有在夜晚自保和探索的能力。
当然，风险依旧高得吓人。
一个百人团，一夜过后可能就只剩下八十多人，而且就这八十多人里，身上都带着严重的伤势，至少要修养一周才能缓过劲来。
接近五分之一的死亡概率，
对人类这种一大块颅骨掉下还能像卫衣帽子一样靠着颈部皮肉连接继续康复、七天只吃螃蟹存活、百米头朝下跌落还不死的难杀生物来说，已经是非常恐怖的概率了。
于妄边走边在心里复盘：“技能‘死域敕令’可以操控视野范围内所有生命层次等级不高于我的尸体，对它们下达简单的命令。
也就是说，我目前只能操控凡血级的尸骸。
而这座副本是2-5级副本，凡血级生物数量极多。如果“死域敕令”与副本夜晚的特性互不冲突，并且技能的优先级高于道具的操控效果，
那我完全可以操控这些尸骸在夜晚守护营地，甚至反向利用尸潮为自己开路。”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确定几件事情。第一，死域敕令与副本夜晚特性是否冲突，那些复活的尸体是否还会听从我的指挥；
第二，技能的优先级是否高于道具，如果我与一名持有道具的求生者同时向一具尸体下令，尸体到底听谁的；
第三，黑夜到来时尸潮的具体实力。
否则前脚刚操控尸体，后脚求生者用道具把控制权夺走，那乐子可就大了。
还有尸潮规模，百闻不如一见，还是要亲眼确认才放心。”
……
……
找组织这种事并不麻烦。
没多久，于妄就在营地中心看到了招募者。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一张简陋的木桌后面站着一个身材敦实的寸头男人，他嗓门洪亮地吆喝着：
“夜间探索队招人！今天黄昏时出发，目的地是'天极鲸化石悬崖'！
入队会有轻微审核，硬性要求是必须已进阶超凡！属性点多少、有没有强力技能则不卡。
情况允许的话，会让大家轮流给怪物最后一击。掉落物归自己，但采集物需要统一按贡献分配！”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粗粗一数至少二十来个。
“又是‘狂涛船队’，上次死了二十多个人，还不死心啊？”
“死的人多，但你咋不说人家收获也丰富？上次有个女的跟着走了一趟，一口气涨了0.4点的速度属性值！直接达到了'顺风船队'的及格线。
还有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爆出一件辅助道具，一下子成为众人争先拉拢的对象！不愁没有好队伍收留。”
吐槽归吐槽，如今靠谱队伍难寻，众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船队都有自己的固定探索队，只有去危险地点的时候，才会临时招募一些炮灰进来扩充人手。
‘狂涛船队’是少有比较靠谱的了，
其船长‘陆飞虎’口碑不错，至少不会故意拿临时找来的人当炮灰、或是因为谁得到了件好装备就故意坑杀。
因此，有想加入的人对这标准不满：“现在一支船队才几个超凡？你这直接把门槛卡这么死——“
“晚上太危险了。“陆飞虎打断他，“大家实力区间接近才更容易指挥，我不想带着一队凡血去送死。超凡以下的恕不接待，这是对你们负责，也是对我的船员负责。”
又有人问：“天极鲸化石悬崖那里不是一头骸骨看守者的领地吗？白天都打不过，晚上再去不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