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妄和张心澜跨进舱室大门。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笼子里唯一瞪大眼睛的莫奇身上，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咦，你说你叫莫奇？异常状态抗性很高嘛，这么快就醒了？”
他在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不愧是未来建立了毛怪海盗团的海盗。果然不平凡者，都会在各个方面早早显露天赋。
这只不起眼的灰毛怪，未来会一统冰川海所有海盗团。
整治到处打劫的乱象，建立统一的收费站，让冰川海的通商环境好上不少。
可惜，那已经是求生者离开冰川海水域之后的事情了。
于妄叫进来负责养牛的普通鸭，打了个手势。
普通鸭会意，把隔壁笼子里两只牦牛牵出去遛弯，顺手带上了舱门。
万一场面太血腥，影响牦牛产奶，明天早上大王可就没有奶油蘑菇汤喝了。
而于妄拿出一瓶淡紫色药剂：“喝了吧，咱们聊聊。”
经过改良，这一版的吐真药剂已经不会再把大脑变成浆糊，非常的安全。
对于不明小药水，莫奇有些抗拒。
这时，于妄把从老王那借来的链锯放在地上。
链条上还挂着几点暗红色的肉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狭小的舱室里弥漫开来。
“喝下药剂，告诉我你在锯鳞海盗团里是做什么的？想好再回答，等会我会跟其他人对你的口供，若是有半点差错……”
‘嗡——！’
雷鳅链锯发出轰鸣，链条空转，电光噼里啪啦地冒了出来。
之前卡在上面的肉沫被高温一烤，渐渐传出一阵喷香的烤肉味。
正如它的描述，当轰鸣声响起！全世界都将冷静！
狰狞带着肉沫的链锯给了毛怪水手极大的心理压力，更何况于妄直接一语道破了自己海盗团真正的名字，一副已经了解过一切的模样。
喝下药剂后，自己就往外倒豆子了。
“我……我半个月前听说当海盗赚的比种萝卜多，就跑来锯鳞海盗团上打杂！平时就是刷刷甲板、喂喂鱼、给三当家端茶倒水的活儿！”
于妄点了点头，语气不变：“好，接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
莫奇瞬间冷静下来：“我保证！接下来一定如实交代！长这么大，我还没撒过谎！也没杀过人！”
他刚喝完吐真药剂，代表这也是真话。
海盗王居然真的是种萝卜的。
虽有一点惊讶，于妄点了点头，语气不变：“第一个问题，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又怎么知道是我们杀了你们团长的？”
莫奇愣了一下：“啊？真是你们杀的啊？”
他直呼自己这是什么运气！
出来的第一个任务就中奖了！！！
于妄：“……继续说你的。”
“哦哦！我理一下哈。”
不敢耽搁，莫奇赶紧继续解释：“冰川海上流传着一套驯养锯鳞鱼的养鱼秘法，驯养成功后，就可以指挥它们战斗。
而我们锯鳞海盗团的秘法是经过改良的。耗时短，成功率高，
唯一的缺陷是，如果主人死亡，他所驯养的鱼就会跟着死掉。
我们只知道团长所养的鱼突然在一瞬间全都死了，但是谁动手的不知道。”
“军师说这是个不错的理由，让我们各自去找求生者，给‘猛犸海盗团’拉仇恨。若是太弱的就顺手抢了，太强的就拉完仇恨赶紧跑！
我们这一支刚好就在附近巡逻而已，半个月来就遇到你们这一波求生者，真的只是碰巧。”
于妄记下‘军师’这号人物，继续问：“第二个问题，既然要用报仇的名头拉仇恨，为什么要冒名'猛犸海盗团'？别的海盗团不行吗？”
莫奇咽了口唾沫，声音小了一点：“军师是这么告诉我们的，猛犸海盗团被困在沉船湾里出不来，只要在求生者群体里拉的仇恨越多，人类就会越凶狠的报复他们，猛犸海盗团灭亡得就越快。”
“据我所知，这么做的不只是我们锯鳞海盗团，大家都在找理由这么干呢。
那些以前被猛犸海盗团压着的小海盗团，现在全都在外面打着他们的旗号到处招惹是非。反正他们困在副本里没法出来辩驳，黑锅背着也是白背。”
……
经过莫奇的一番复述，于妄明白过来。
原来是痛打落水狗的戏码。
猛犸海盗团平日里称霸冰川海，结下的仇家何止一两个？
如今被关在沉船湾副本里出不来，外面那些曾经被欺压的海盗们自然要趁这个机会狠狠地出一口恶气。
追杀残余猛犸海盗团势力，或是给他们吸引仇恨。
只不过在这一过程当中，人类是被当枪使了。
于妄摇了摇头，看来此时的海盗还是对求生者不太了解。
并非所有求生者都能进入沉船湾长期副本。
最核心的一点是，必须要有444分区户口，或者退一步，拥有14大区的户口也行。
这么胡乱的吸引仇恨，很容易让求生者抱团，组成围剿大队，最后把自己搭进去。
而且有‘技能石’这个“美味萝卜”吊着，
都不用‘锯鳞海盗团’等海盗同行们故意拉仇恨，求生者自己会把副本里的海盗杀成灭绝物种。
因此，那个军师乌萨克的行为，根本就是在多此一举。
于妄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莫奇身上。
莫奇正蹲在笼子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无辜地看着他。
“那你们的军师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
莫奇立刻回答：“乌萨克，他是一条老海蛇，我们团里所有行动计划都是他出的。
现在……现在应该在沉船湾附近吧？三当家应该比我更了解军师的行踪，等他醒来可以去问他。”
在莫奇提到“三当家“几个字时，角落里那具庞大的独眼兽人身体突然抽动了一下。
于妄余光扫到了那个微小的动作。
独眼兽人趴在地上，眼皮半阖，呼吸均匀，但那一瞬间的肌肉绷紧暴露了他。
显然，这是在装死。
以莫奇刚加入海盗团的身份，能知道这些已经是平日里多听多看的结果，不然此刻肯定一问三不知，早就被当成无用的弃子处理了。
正好从莫奇这里已经问不出来什么东西。
这个‘三当家’暴露的正是时候。
于妄掏出一张纸递给莫奇：“好，接下来把你知道的养鱼秘法写出来。”
“是！”
莫奇接过纸笔，就要趴在地上写。
可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天都没落下去。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尴尬：“那个……大……大哥，我不会写字，口述可以吗？”
于妄看了他一眼：“可以。心澜，你来负责记录。”
“好嘞。”张心澜从腰间摸出纸笔，蹲到笼子旁边，示意莫奇开始说。
而于妄站起身，走到独眼兽人旁边。
独眼兽人还在装死，呼吸均匀得像真的昏迷了一样。
于妄抬脚，靴底踩在他脚踝上，用力碾了一下。
‘咔嚓咔嚓……’
一阵咀嚼脆骨的声音响起。
“嗷——！”
独眼兽人吃痛，龇牙咧嘴的叫唤。
他不敢再躺着，乖乖地爬了起来，独眼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慌张。
作为三当家，他知道的东西果然比莫奇多得多。
可惜脑子不太聪明，于妄问一句他答一句，每次都要停顿思考许久，需要莫奇在旁边小声补充。
从他口中，于妄得知，独眼兽人原本只是打算嘴上骂两句、放几炮就跑。
但看到于妄的船队规模够大、船只实力够强，便试探性地攻击了一下。
因为军师在找实力足够强的人类船队合作，帮助他们的人在启明岛内部占据优势。
这样当‘猛犸海盗团’倒台，他们便可以第一时间接手沉船湾内各个祭坛，获得祭祀的权利，得到‘灾兽’器重，在‘烬世教团’中掌握话语权。
结果因为于妄这边实力太强，他们一脚踢到了不锈钢板上。
变成了现在这样。
……
于妄心里默默串联了一下前因后果。
设计长期副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
小手办也说，‘技能石’是一个非常天才的成果，
保留了赋予技能的效果，但没有任何副作用，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制造出来的，冰川意志肯定研究了许久。
于妄猜测冰川意志早就发现了猛犸海盗团在沉船湾的种种作为，也早就做好了“沉船湾“这个长期副本的模板，只等求生者去触发。
但前世求生者没能找到海盗老巢就离开了冰川海，这座副本自然也就浪费了，‘技能石’这一成果也没能传播开。
但这一次，副本没有被浪费。
因为是游戏中唯一可以获取技能石的副本，那些没有14大区户口的求生者，已经羡慕到质壁分离。
就连故意将触发长期副本机会让出的洛沐琳，得知技能石作用后，都有几分后悔。
既然是早有预谋，
或许‘冰川意志’针对的，不仅仅只是‘猛犸海盗团’这一支海盗，
而是全部。
凡是阻挠祂发展的，都被记恨上了。
想到之前的猜测，于妄有了些想法，但还要去印证。
如果猜测正确，那他倒是可以利用一番这群海盗急切要取代‘猛犸海盗团’生态位的心情。
不说一招把海盗一网打尽，
至少能解决那几个垂涎‘烬世教团’成员身份、且知晓末日预言的排名靠前的海盗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