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饕餮阁副馆的拍卖大厅里,气氛正被推上今晚的最高潮。
台上摆着一座巨大的寒冰展柜,柜中铺着保鲜的碎冰,
而碎冰之上,是一块脸盆大,切面整齐的超凡生物血肉,肉色深红,纹理细腻,
凡是属性值已经卡在天花板的求生者,都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生命能量从展柜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无形的热浪拂过,全身上下的细胞,都涌动着要将其一口吞下的冲动。
台下的竞价面板上,数字正在飞速跳动。
“三十五万!”
“三十八万!”
“四十万!”
汪墨河与卫河坐在贵宾室里,目光紧盯着台上的展柜,手指在竞价面板上快速点了几下,报出了一个价格:“四十五万。”
不到两秒,对面的另一间贵宾室立刻跟上:“四十八万。”
那间贵宾室里坐着的,是六翼天使教的人。
最近几天,两家每天晚上都要上演一番对超凡血肉的争夺。
无论是汪墨河,还是对面的六翼天使教成员,对此都见怪不怪。
虽然两家有着合作,可在战略性物资上,还是公平的用金钱竞争。
超凡血肉意味着高端战斗力的上限,
但凡是一座对成为顶级组织有所想法的势力,都不会放过任何一块血肉。
汪墨河咬了咬牙,又加了一手:“五十万。”
“五十二万。”
“五十五万。”
“五十八万。”
价格一路攀升,
卫河坐在旁边,没有参与到竞争之中,看着面板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有些咂舌。
“大哥,也该差不多了吧。”
汪墨河忙着竞价,眼睛一刻不离面板,随口一答:“没错,这几天超凡血肉的竞价最后都在六十到七十万之间暂停。再高就超出预算了,对面也撑不住。“
卫河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
但就在他张嘴的瞬间,一种强烈的冲动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升腾而起。
他很想出去透透气。
仿佛门外有什么渴望的东西,在召唤着他。就像飞蛾扑火一样。
他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我出去一下。“卫河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汪墨河头也不回地点了点头:“好,但要尽快回来,这块肉就是为你准备的。“
卫河顿了顿脚步,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但很快就被那股冲出房门的冲动压了下去:“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明亮,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精致的吊灯,将整条通道照得通明。
拍卖会还在进行中,走廊里几乎没有人来往,只有几位工作人员在给灯光稍微暗淡的吊灯更换珍珠币。
卫河走出去约莫十几步,站在走廊拐角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似乎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从侧面的廊柱后无声无息地闪了出来。
“谁!?”
卫河反应迅速,拔出一把适合在狭窄走廊使用的短匕,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吱吱?”
探出来的,是一只被吓出鸡叫的海蟑螂,头顶的小花有点萎靡。
看起来像是迷路后乱窜到了这里。
卫河松了一口气,把短匕收了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原来是只海臭虫,这里的工作人员怎么搞的,让找不到主人的海臭虫到处乱窜。”
莫名其妙被吓了一跳,谁都不会有好脾气。他低头踢了踢脚边的那只海蟑螂,刚想转身往回走,暗道自己真是脑子抽了,拍卖中途跑出来透风。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五指并拢,掌根精准地砸向卫河的喉咙。
“呃——!“
卫河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人的脸,喉结处就被重重砸了一记。
剧痛之下,他本能地张大嘴巴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袭击者经验老到,那一下的力量拿捏得极其精准,
不至于让他昏过去,但也绝对让他发不出任何求救声。
卫河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人的脸,就被按住了肩膀,整个人被推进了走廊拐角处的一间空置储物间里。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把冰冷的刀刃。
刀锋紧紧贴着皮肤,只要他动作稍大一些,温热的鲜血就会顺着刀痕流淌而出。
因此,卫河僵住了。
于妄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恰好照亮了他半张带着面具的脸。
“别出声。“
卫河的瞳孔骤然收缩,已经认出于妄,就是五天前去兽材店的那个人。
还有瞳主呢?
为什么瞳主也没发现自己的异常?
卫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震惊:“你!你居然敢在拍卖会里动手?这里可是有巡……”
话刚说到一半,他猛地发力,趁着于妄刀刃移开的瞬间,整个人朝门口冲去。
他的动作不算慢,爆发力也比大部分求生者要强。
这一刻肾上腺素飙升到了顶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冲出去,喊出声,让巡逻队过来!!
于妄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卫河一把拉开储物间的门,踉跄着冲进走廊。
“来人!快来——“卫河的喊声刚出口一半,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走廊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道身影。
两只穿着特制甲胄,全身羽毛漆黑的鹳鸟,面无表情地守在储物间门口,
更远处的走廊两侧,也有工作人员站岗,将靠近的客人驱离。
卫河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救我“两个字,
其中一只守在门口的鹳鸟已经抬起了爪子,一脚将卫河踹回了房间里,另一只鹳鸟则贴心地帮于妄关上了门。
“咔嗒“
上锁的声音响起。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卫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明明已经冲出去了,明明已经看到了巡逻队,可那些人不仅没有帮他,反而把他踹了回来。
这对吗?
忽地,他意识到另一个不和谐的地方。
在对方展现出来的压倒性力量之前,自己居然也没有半点要认真反抗的意识。
从头到尾,他脑子里只有‘逃跑’这两个字。连最基本的还手念头都没有升起过。
这是怎么回事!!?
身下的地面忽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血色的符文从地板表面浮现出来,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白骨枝丫缓缓从符文中探出。
卫河眼中闪过惊恐,想要逃跑,却被一杆鱼叉死死定在原地。
于妄一手扶着鱼叉,一手擦掉脸上被溅到的鲜血,
笑着安抚道:“别怕,有个女孩子也试过,她说不怎么疼。“
骨质荆棘在卫河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穿透骨肉的剧痛来袭!
数分钟后。
已经全部染成血红色的棘刺胖了三圈,似乎吃饱喝足满意褪去,缩回地面,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卫河跪在地上,浑身湿透,目光涣散地望着前方。
被鱼叉刺穿的血洞在快速修复。
好半天,他的眼神才渐渐聚焦,重新透露出来的,是一种终于找到了归宿的狂热。
难怪哪怕有了超凡途径,每日潜移默化,自己思考问题的方式依旧与‘百目教’格格不入。
原来从根源上就错了!!
从时间线来看,卫河是先在世界BOSS副本中拿到的棘葬技能,
后面才被“瞳主“发掘、吸纳进“百目教“。算起来,
“棘葬“权柄才是他真正的快乐老家,
“瞳主“只是个后来的第三者罢了。
【恭喜!您已成功将“求生者卫河,ID:百目·秋山“转化为您的狂信徒!】
卫河恭敬道:“主人。”
“嗯,现在我问,你答。”
“是。”
——
——
另一边,贵宾室里,汪墨河发现卫河迟迟不归,心生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