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道，在脑袋里估测了一下《镜之边缘》项目的配置要求，
“大概……已经够了。”
事实上历史上那款《镜之边缘》，在发行之初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那年的EA混的不太妙。
《辐射3》、《求生之路》、《使命召唤》等一众大作轮番轰炸。
扎堆在圣诞季这个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的时间发售。
对EA来说，选择在这个时间发售一个全新IP，毫无疑问是非常不利的。
但更重要的是……赶工。
为了保证财报好看，EA方面直接强行将还在优化期的《镜之边缘》丢了出来。
战斗系统不完善、后期关卡赶工、重复度高、细节表现稀烂……
各处都充斥着明显的赶工痕迹。
甚至开发组都还没有决定要不要保留枪战的部分。
在游戏内有大量FPS的内容。
尽管后来还是慢慢扳回了口碑，但最初发售时扎堆的问题还是让它成了‘守门员’，跟真正的神作就是差了那么一口气。
直到《镜之边缘：催化剂》时期，DICE才算是终于想明白了它的定位。
现在问题来了。
哪怕是初代的《镜之边缘》，那也已经是08年的PC产品了。
那年，玩家们普遍已经用上了WindowsXP。
处理器已经是保底1.3GHz的奔腾4了。
在那种条件下都会卡顿的游戏，用现在的硬件真的有可能运行得动吗？
答案是……
不可能。
想都不用想。
除非是那款2D版的页游版《镜之边缘》。
但运行不动就不做了？
那特么是弱者的思维！
《战地》都做了，现在有了更强的硬件，《镜之边缘》未尝就不能一试。
接下来就是考验刀法的时候了。
“我们得想个办法，在不伤及核心乐趣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做减法……”
林立新思忖着，
“那么第一刀……”
他伸出手，在众人惊讶的表情中，在计划板上的【开放世界】一栏划了道斜线。
“开放世界是绝对做不了的。”
“可我们已经在《战地1991》里……”
山姆有些不乐意。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被林立新描绘的‘开放世界第一人称3D跑酷游戏’这个大饼馋的流哈喇子了。
现在突然要砍掉开放世界，重新做成线性游戏？
那它的灵性在哪里？
这样一来的话，岂不是又回到了2D平台跳跃的领域？
做成3D就真的只是看起来酷炫而已了。
“那不一样，山姆。《战地1991》的地图是程序化的，大片的沙漠不会占用太多的显示性能。但《镜之边缘》不行……”
林立新叹了口气。
尽管他也想要《镜之边缘：催化剂》里那种惊艳的开放世界自由探索。
但这是真的做不到。
无论哪一项硬件都达不到。
复杂的城市群构筑和大量的镜面光照，会直接榨干有限的图形性能。
不管是显存还是内存，都不可能支撑得了这么大规模的需求。
“不过嘛……线性游戏难道就不能开放吗？”
林立新嘴角一扬，
“我们虽然不做开放世界了，但我们要让玩家觉得它是开放世界。”
“Huh？”
山姆的感觉是没错的。
对于跑酷这个概念来说，最重要的一点绝对就是自由。
它本就是一个街头文化、亚文化，也是极限运动的一部分。
天然就带有强烈的叛逆属性。
如果玩家不能按照自己想要的路线自由活动，而是只能跟着游戏设定的程序一步步走。
那根本算不上跑酷。
对于这一点来说，开放世界似乎是一个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必须条件。
但……真的绕不开吗？
“我们做‘开放式线性游戏’，不设计任何限制玩家移动的空气墙，也没有强制的路线引导。”
“那……不就是开放世界？”
没有限制，自由活动……
这不还是左脑搏击右脑？
“NO NO NO！山姆，你是做过关卡设计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林立新哈哈一笑。
一款优秀的电子游戏，从来都不会靠强制的要求去约束玩家。
哪怕是在《超马》里，也有角色出生位置和金币的设计来进行视觉引导。
九成九的玩家在第一次接触《超马》时，都会下意识地向前，也就是向着右侧移动。
只有少数现代习惯了寻找彩蛋的玩家，才会向左走。
明明一切都是设计师设计好的，但玩家却感觉这都是自己的决定。
“只要掌握了这一点，山姆，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引导式自由……？啊，你是说……”
山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曾不止一次地参与到游戏的关卡设计中去，对于这方面，林立新没少给他开小灶偷偷补习。
自己的确是深谙此道。
“让玩家始终保持那种拥有选择的感觉，但通过引导，让他们的直觉把他们带到我们设计好的路线上，而不是空气墙？”
它的核心思想其实非常简单：堵不如疏。
这是非常考验关卡设计师能耐的高招。
稍有不慎，就会闹出一连串的笑话。
但若是成功了……
这会是游戏史上最惊艳的心理学魔术之一。
明明玩家一直在自由探索，一举一动都是出自自己本心。
但却每一步都在设计师的控制之中。
“正是如此。”
对山姆的机灵，林立新显得很是满意。
他重新面向计划板，在原本划掉的【开放世界】下补充了几条。
【开放空间】【视觉引导】【引导式自由】。
“你们去过迪士尼乐园吗？”
“当然。”
世界首家迪士尼乐园，就在加利福尼亚的阿纳海姆。
整整70多万平方米，耗资千万美元的超级游乐园。
从1955年的夏天至今，始终都是赴美旅游的必玩项目。
其中的游客甚至不乏各国的总统。
“我们要做的就是一座‘迪士尼公园’。”
“……”
闻言，山姆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他已经听明白了林立新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事实上是个超级形象的比喻。
在迪士尼乐园里，看似游客可以自由地在园内探索，选择自己心仪的项目排队。
但实际上游客的动线早就已经被设计师规划好了。
绝大部分人事实上都在跟着设计师为他们准备好的路线行动着。
在设计师准备的拍照点拍着照。
“但这还不够。”
林立新板正了表情。
简单估算一下，假设原本的开放世界下他们需要做一千栋楼来组成地图。
在引导式开放下，一个投币周期内大概也仍然需要数十栋来支撑起环境。
尽管通过遮挡剔除和天空盒等他们过去在《极品飞车》和《战地》中用过的优化技术，这个数字还能再少一些。
但渲染几栋楼，仍然是巨大的性能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