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隼雄提前十分钟抵达，见到了早已恭候多时的恶魔……哦不对，是林立新。
“Nakayama社长近来可好啊？我们的产品品质怎么样？”
林立新挂着笑容与他握了握手，这才率先落座。
这话问的着实有些多余了，从对方那面色来看就知道最近那可真是焦虑的不行。
面对这番问询，中山隼雄无奈苦笑两声，简单客套了几句，便开门见山地将自己的问题抛了出来。
“嗯……总而言之，你想摘PC-E的桃子呗？”
霓虹人说话喜欢兜圈子，林立新可没这个习惯。
在听完中山隼雄的话后便直截了当地把情况给点了出来。
“呃……哈哈，的确是这样没错。”
“靠一台低价真16位机把NEC和老任一起打掉……可不好办呐。”
林立新摩挲着下巴。
这活儿要是让他们GAMENOVA来干，其实直接把技术下放，拿自己晶圆厂对霓虹直接一波倾销就搞定了。
打价格战，全球的游戏公司加起来都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毕竟有自己晶圆厂的游戏公司仅此一家。
但世嘉干这活……这是一条注定一路坎坷的荆棘之路。
“Nakayama社长你对PC-E这台机器了解多少？”
“嗯？PC-E？”
中山隼雄沉默了片刻，在脑中快速调取它的资料，
“两颗7.16MHz的8位处理器，一颗16位的图形芯片，还有……”
“不不不，我是说他们的游戏作品。”
林立新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一台真16位机，在配置上无论如何都是妥妥的吊打这些8位机的。
更何况世家用的还是他们Micro-Nova的货。
“游戏？你是说《伊苏》和《异形战机》这些？”
PC-E上的作品有很明显的霓虹风格，跟北美市场格格不入。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此，他们才有能耐在如今这个时代还能占据自己的市场份额。
毕竟GAMENOVA基本上是完全不碰JRPG市场的。
“当然不是。”
林立新摇摇头，
“PC-E以及它背后的NEC、Hudson有一个共同点。”
他顿了顿，与中山隼雄四目相对，
“他们是‘泥腿子’。”
说到泥腿子时，林立新还刻意伸手比划了个引号的手势。
“……所以？”
中山隼雄不明所以。
林立新想表达的东西他大概能理解得了。
不管是NEC还是Hudson，都是过去从来没有涉足过游戏硬件这方面的业务的。
他俩完全就是看对了眼一拍即合地闯了进来。
相比起世家和任天堂这种一代一代技术积累起来的厂商来说，的确就像是只会蛮干的草根。
好在林立新也没有打算继续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解释起来。
“我的意思是，PC-E可以不受束缚地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也不必要像任天堂、像世嘉这样‘端着架子’。”
林立新站起身，
“稍等我几分钟。”
说罢，他便来到接待室隔壁的娱乐区，拿了几样东西重新回到接待室。
中山隼雄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自然就是他们刚才在聊的‘FC杀手’，PC-Engine。
“Nakayama社长，我这人说话不喜欢委婉，恕我直言，不管是Hudson还是世嘉，在游戏开发的阵容上都绝不可能是任天堂的对手。”
“但PC-E一定会做到他们想做的事，甚至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仍然会有自己的市场。”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游戏有多么惊艳，或是配置有多么逆天。”
“唯一的原因……”
林立新举起手中的一沓游戏包装，
“PC-E是限制级游戏唯一的去处。”
那是一沓光是看到封面就足以让人脸红的游戏作品。
也是PC-E看家的本领。
泥腿子出身的厂商，这重身份让他们不必像任天堂那样为自己树立‘家庭娱乐’的牌坊，可以大大方方地放开游戏审查。
而作为穿越者，林立新很清楚世嘉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一点的。
世嘉土星上昙花一现的‘X指定’分级差点要了世嘉半条命。
第313章 ATHENA架构
“这……”
中山隼雄一时语塞。
这一点他自然知道，但兴许是碍于骨子里那份‘主流游戏公司’的高傲，他一直都没有将这一点拿出来说。
否则总是会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所以说，PC-E跟你们压根就不是一个赛道的，你们要对付的也不是FC。”
林立新继续道，
“你们要对付的是任天堂的下一代游戏机，SuperFamicom。”
超级任天堂，因为GAMENOVA的影响，这条时间线的老任压根不敢有半点傲慢。
打从一开始，16位主机的研发就已经被提上了日程。
“上村雅之……”
中山隼雄眉头紧蹙。
FC之父，研发能力业界一流的高手，也是老任下一代主机的负责人。
算上横井军平这个同样是任天堂硬件部门的灵魂人物在内，整个老任的硬件部都是难以对付的怪物。
更不用提一直都在压着世嘉打的游戏开发部门了。
“那难道我们就真的没有半点胜算吗？”
中山隼雄心中那份一往无前的心气在此时此刻忽然间有些散了。
不管旁人说什么，世嘉又是如何在任天堂手下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
对中山隼雄来说，他都从来没有过放弃的想法。
但就连被他寄予厚望的林立新，对此都不抱有任何积极的想法……
当教父说不的时候，那就是个再明确不过的劝退信号了。
“胜算……”
林立新嘬了嘬牙花子，
“Nakayama社长，你要明白一件事。”
“主机不是街机，我愿意跟世嘉合作街机项目，不代表我也会在主机上帮你。”
“说白了，我们仍然是竞争对手的关系。”
“按理说我不可能去帮外人去卖他们的机器。”
这话出来，那意思就很明确了。
中山隼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世嘉不是他一个人的企业，这种事他自己也做不了主。
哪怕是只断臂求生把硬件部门打包给林立新，那也不是他当场就能拍板决定的。
“但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
林立新呲牙一乐，话锋一转，
“我可以给你指两条路。”
“林社长……太谢谢您了。”
中山隼雄神情严肃起来，不由地又挺了挺身子板，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愿闻其详。”
“游戏市场的兴衰，可以说是浩浩荡荡，每个游戏人都身处洪流之中。”
林立新站起身，踱步在屋中，负手而立，望着展柜中的一众奖项，
“期间，有许多人凭着自己的努力或者说幸运，而站在了这潮头之上。”
“我这里有两条路，但无论哪一条，对世嘉，或者说是对中山隼雄先生你来说，都不见得是个容易接受的选择。”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中山隼雄身上。
这位世嘉的灵魂人物，曾经发出过‘我活着就是为了让任天堂不舒服’这般豪言的铁血硬汉，用最烂的牌打了一个时代的漂亮仗，但最终也只能在时代的浪潮中饮恨折戟。
“第一，带着技术和资金，跑路隔壁神秘势力，直接去当地投产8位甚至是准8位‘学习机’，搞FC兼容甚至是NB的兼容，彻底放弃中端家用机市场，只保留街机业务。”
凡事都要讲求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在市场真正成熟稳定之前，林立新是真的不想去趟千禧年前后远东的浑水。
那里不适合发展电子游戏的因素实在是太多。
这些事情也远远不是他一个人就能解决得了的。
倒不如把这些经验丰富的家伙们撺掇过去提前帮他开拓一下，也能让世嘉的家用机得以存续。
但就这么让世嘉未来那一大堆优秀的游戏IP直接断根，还是有些可惜。
“第二条路，我可以拿出两亿美元，中山社长想办法让CSK和其他董事会成员把他们手里的世嘉股份给我全须全尾地吐出来，你继续坐好你社长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