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对方交谈的间隙，林立新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
“施瓦辛格先生，祝贺电影上映！您的表演比《野蛮人柯南》里更优秀了！”
“谢谢。”
施瓦辛格扫了一眼林立新和山姆，回以礼貌的微笑。
“施瓦辛格先生，我是一位游戏开发者，正在为我们的作品寻找一位优秀的‘硬汉’风格代言人，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听到林立新的话，正将目光移开的施瓦辛格顿了顿，轻轻挑眉，流露出几分兴趣。
“游戏？什么样的游戏？”
林立新迅速打开手提箱，从中摸出几张概念图，上面是两个并肩作战的硬汉士兵。
可还不等他开口介绍些什么，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忽然像一道墙似的插了进来。
他胸口的身份牌表明了他的身份。
经纪人戴夫。
“抱歉，年轻人。”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阿诺德正在重要的事业上升期，所有的商业活动都必须慎之又慎。”
戴夫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林立新几眼，虽然没说什么，却让林立新清晰地感觉到了几分源自对他的年轻和种族的不信任。
“电子游戏？恕我直言，但凡你有看过现在的新闻，也应该知道电子游戏究竟是一副什么样子。”
“雅达利把几百万张卡带埋进了新墨西哥州的垃圾场。”
“你想让阿诺德的名字和那些即将过时的塑料盒子摆在一起？这对他的职业生涯没有任何好处。”
“还有其他人有问题吗？”
他的话难听，却中肯。
从这个主流论调就是‘电子游戏已死’的年代的人的视角，代言电子游戏自然是自寻死路。
这是断头饭，只有那些热度消退的，即将退出行业的过气明星才会选择的路。
气氛瞬间冷却，周围的旁听者都露出了或是讶异或是嘲弄的神情。
林立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山姆却是第一个不干了。
管你是什么行业的大佬，敢在他面前说电子游戏的不是，那无理也要辩三分。
“我们不是雅达利！《Tetris》卖遍了加州各大街机厅，难道那些玩家都是假的不成？！”
“抱歉，我们……”
经纪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一只有力的大手却忽然摁在他的肩胛上。
施瓦辛格的目光停在林立新身上，他刚才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关键。
“一个硬汉形象的游戏主角？是什么样的游戏？”
“拯救世界的大兵，施瓦辛格先生。”林立新露出笑容，“像史泰龙先生所扮演的‘兰博’那样。”
“兰博……”施瓦辛格重复了这个词。
同样是电影明星，他自然清楚史泰龙这位了不起的前辈。
毫不夸张地说，史泰龙就是80年代动作片的代表。
也是如今才刚崭露头角的施瓦辛格想要成为的样子。
经纪人皱了皱眉，他察觉到了施瓦辛格的态度似乎有些松动，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身为经纪人，他并不希望施瓦辛格在如此关键的时期掺和进只剩一口气的电子游戏里。
“年轻人，电子游戏不是电影，就凭那样粗糙的画面演出，根本无法跟电影效果相比。”
他直接揭露出了电子游戏如今最大的硬伤，
“你说是硬汉，可到了游戏里面，怕只是一堆会动的像素点吧？”
闻言，林立新和山姆对视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底差点忍不住的笑意。
山姆当然已经试玩过了这个林立新花费大量时间开发出来的游戏Demo，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林立新将手探进自己随身背着的包里，摸出一块焊满了各种元件的稀奇古怪的基板。
“施瓦辛格先生，如果咱们能找到一台显示器，那您现在就可以试玩一下看看。”
施瓦辛格看着林立新自信的样子，有些意外。
不知怎的，直觉告诉他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想了想，他直接伸手一指身后的荧幕。
“显示器？这块幕布应该够大了吧？”
他们所在的这家专业影院，已经配备了大尺寸视频投影仪，除了单纯的放映胶片外，自然也支持主流的复合视频信号输入。
在场的其他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施瓦辛格先生居然真的会对这个提议感兴趣。
“阿诺德，晚些时候还有跟福克斯的……”
经纪人显然有些着急了，甚至将施瓦辛格今天的安排都不小心泄露了出来。
“戴夫，给我十分钟就好。”他的语气不容反驳，冲着林立新拱了拱下巴，“就在这儿吧。”
只是十多分钟的时间，他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对于一个不了解的东西，即便是不合作，尝试着去了解一下，也不是坏事。
……
林立新将原型机的操控面板递给施瓦辛格，将视频线连接在投影上。
画面闪烁几下，一行特效字出现在中央。
CONTRA
第24章 电影院就该放电影
原本还打算离开的的观众们纷纷意识到了这次搞不好要有乐子了，不少人又回到了座位上。
特效字标题下方，两位主角背对背，只着一件被丰满的肌肉完全撑起的跨栏背心。
黄毛的1P剃着平头，嘴上叼着根蓝色香烟，一双眸子虽然像素不高，却能看出他的坚毅。
看到那张脸，拿着操控面板的施瓦辛格本人都愣了一下。
这分明就是按照他的样子画的，只不过更具‘硬汉’气息。
而主角背后那个2P的样子，那标志性的长卷毛和五官，不管怎么看都是史泰龙扮演的经典形象‘兰博’啊！
“阿诺德，这只是个封面，任何游戏都做得到。”
经纪人生怕施瓦辛格被这虚浮的彩虹屁直接打动，做出冲动的决定，特意提醒了一句。
封面只是一张静态像素画，只要花点钱请一位画师，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做出来。
就算是《E.T.外星人》，都在封面上画了个栩栩如生的E.T.形象，可它的内容究竟如何呢？
“我明白。”
施瓦辛格点点头，将注意力放在游戏上。
由于测试基板没有实装到街机上的关系，林立新只为它配了一块测试用的操作面板，只能供单人游玩。
施瓦辛格看着手中面板上用碳笔标注的按键功能，尝试着按下开始键。
在所有人看好戏的期待下，游戏正式开始。
主角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在空中翻滚着落地。
漆黑的夜空中，星星的闪烁清晰可见。
星空之下，则是充当背景的群山和稍近些的丛林。
原本还打算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就连下方的水面都有波纹激荡的特效！
这样的游戏画面，根本就是他们在过去从未见过的！
“这……这真的是电子游戏能做到的视觉效果？！”
在场的显然有游戏圈的老油子，不敢置信地盯着荧幕上投射出的图像。
他清楚地看到，随着施瓦辛格操纵角色开始移动，那精致的主角图像居然开始播放流畅的跑动动画！
序列帧动画！
要不要这么离谱？
就连一直持悲观态度的经纪人，此刻都默默闭上了嘴。
能做经纪人的，商业嗅觉哪里会差，光是一上来这第一眼，他就已经意识到了情况跟自己想象的有很大的出入。
这款游戏，搞不好跟过去雅达利量产的工业垃圾完全不是一回事。
施瓦辛格饶有兴致地拍击着几个按钮，熟悉角色的操作。
每一个按钮都能得到及时的视觉反馈。
尤其是主角跟自己长相身材都酷似的情况下，施瓦辛格玩起来的代入感，那叫一个强。
“这枪口还能动？甚至还能瞄准斜向，不可思议。”
对这个时代来讲，八向射击已经是非常夸张的黑科技了。
即便是在林立新缝合出来的《1942》里，也只能做到单向的射击。
而在《魂斗罗》中，根据玩家的操作，枪口可以向着上左右以及四个角的方向自由活动。
单独按下下键还会变成匍匐状态。
不管是跳跃还是匍匐亦或是移动，都有对应的角色动画，能清楚地看到主角的腿部动作。
然而这才只是开始。
杰拉德所准备的这块基板上远超同期其他街机的内存和显存容量，让林立新在开发的时候可以彻底放开手脚。
同屏最多能同时显示64个活动物体！
这一优势让《魂斗罗》可以支持大量的子弹和敌人同屏活动。
仅仅前进几步，第一个敌人便出现在前方，向着施瓦辛格跑来。
当看到那个同样具有流畅跑步动画的敌人后，观众里的那位懂哥嘴角都抽了抽。
“连炮灰敌人都做了完整动画……”
‘哒哒哒哒’
几发子弹倾泻而出，直接将敌人扫成了筛子。
施瓦辛格的表情非常精彩，他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种体验与看电影截然不同，如此强烈的代入感，就好像真的是他自己深入敌人大本营里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