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新故意没有挑明，以退为进，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
尽管他们现在的确需要街机来赚到起步资金，但过多的暴露自己的急迫，只会让他们在谈判中落入被动。
电话那头，刚刚抿了一口热咖啡的迈耶一口喷了出来。
“等等，Tetris？您找到货源了？喂？喂？！”
对这个名字，他的记忆实在是太过深刻。
一台就那么随意摆在街边的破旧机器，居然能吸引来一大群附近的大学生在大太阳地下排起长队。
那游戏到底怎么样姑且不论，光是这样的吸量能力，就值得他进一批货来试试水。
可不论他怎么回话，通讯都早已被挂断，只剩下嘟嘟的提示音。
“F**K！F**K！F**K！”他焦急地怒骂几声，“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浮躁！”
对方知道自己的号码，可迈耶却不知道林立新的固话号码。
现在林立新把电话挂了，他想要回拨都没办法。
难道要坐在这里等对方再次来电咨询吗？
迈耶一把将听筒拍回座机上。
不，不能坐以待毙，加州的供货商可不止他一家。
Tetris的货源他找了一周，根本找不到第二个卖家。
一旦这个商业潜力巨大的新机型的货源落到了他的竞争对手手里，自己可就完了。
迈耶跟店员交代了几句，提起公文包就冲出了仓库门。
他记得对方的地址，就在南加大附近的一条住宅区，他必须在对方联系其他商家之前赶到！
……
“山姆，你留在这里看着店，我先回家一趟。”
跟山姆嘱咐了一句，将他留在店里，林立新独身回到公寓，搬了张凳子在门前翘腿晒着太阳。
他并不着急。
如果那个迈耶真的是个眼光毒辣的精明商人，他就应该看得见《俄罗斯方块》背后的恐怖商机。
一小时后，一辆别克车停在了他们公寓前。
车门推开，迈耶顶着他标志性的鹰钩鼻，风风火火地冲下了车。
林立新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迈耶·大卫】
【综合评价】：A（精明的商人）
【行政财务】：47（成长值：B-（因技能调整为A））
【技能】：
【种族天赋】：商业相关技能获得强化
他的车子不算太豪华，看样子林立新猜的没错，对方只是个生意还算稳定的小老板。
“先生……”迈耶差点连帽子都跑掉了，连忙用手抓住摘下，停在林立新面前，“刚才那通电话……”
林立新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
“迈耶先生？您怎么过来了？早些时候您不是说不需要吗？”
“抱歉，林先生，我误以为是那些老掉牙的游戏机厂商，如果是《Tetris》，我怎么可能不需要呢？”
“太阳这么大，进屋说。”
迈耶点点头，跟着林立新走进杂乱的公寓内。
他的眼睛悄悄在屋子内扫视着，尝试粗浅地分析出林立新的性格，好能对症下药。
迈耶的第一眼，就锁定在了那些散乱的电子元器件和工具，烙铁、电容电阻，甚至是手锯板材、喷漆罐都一应俱全。
“呃，林先生，恕我冒昧问一下，那台《Tetris》的街机，难道是……你自己做的？”
这是何等卧槽的动手能力，他见过那些年轻极客折腾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可街机哪里是什么小玩意儿！
“嗯？”林立新回过头，顺着迈耶的目光望过去，点了点头，“迈耶先生好眼力。的确如此，那台原型机是我用一台二手街机改造的。”
迈耶心中暗暗吃惊，紧跟着林立新的脚步走进他那还算整洁的卧室。
房间内最显眼的，就是桌子上那台Commodore64，非常畅销的家用机型号，配置不如IBM，但性价比绝对是最高的。
迈耶的呼吸一滞，他在桌面上看到了一个小东西，那玩意儿他认识，是用来烧录EPROM的。
“我的天……”
一个可怕的想法开始在他脑中缓缓成型，让他心跳加速。
自己好像……要捡大漏了！
“林先生，《Tetris》这款游戏，是、是你开发的？！”
几乎是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迈耶脑袋里那些零碎的线索就忽然跑通了。
一切都连起来了。
为什么他找遍了街机厂商也没有寻到Tetris？
为什么那台机器如此老旧，连Logo都是刚涂上去没多久？
为什么林立新不肯将那台重要的机器卖给他？
答案只有一个——
林立新嘴角扬起，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微笑。
“是的，迈耶先生，是的。”
“No f**king way……”迈耶喃喃道。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待在公司里，等待林立新主动联系他。
这是根巨粗无比的大腿，一颗尚且蒙着尘的明珠！
自己这趟，是真来着了！
第17章 无法拒绝的价格
“林先生，不管您找没找到其他买家，相信我，我们硅基绿洲绝对是全加州最靠谱的分销商。”
迈耶拍着胸脯跟林立新吹嘘道。
眼下这种情况，也甭管到底是在吹还是阐述事实了，只要能留住这尊大神那都好说。
在迈耶的眼里，自己眼前此刻正站着一棵会说话的摇钱树。
“哦？那敢情好啊，我刚还联系了一个买家，他们给的价位着实有些太欺负人了。”
林立新适时露出惊喜的神色，握住迈耶的手上下摇晃。
迈耶听到他找过新的买家，吓得面无血色，赶忙接上话茬：
“那些眼里只有钱的家伙，林先生可要小心。”
“哈哈，的确不是所有人都懂游戏。我告诉他们3，000美元一台虽然贵，但是凭它的盈利能力，根本就不愁盈利率。”
林立新话毕，迈耶脸上的表情缓缓凝固了下来。
3，000美元？？
迈耶身为街机分销商，对各款街机的价格心里是门清。
这个价位，已经跟一台大型座舱差不多了。
他是愿意相信Tetris的商业潜力，也想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重要机缘。
可这不代表他愿意当个冤大头。
如今这个时代，电子游戏界差点被雅达利这个神人公司一脚踹死，只剩下他们这些做街机的还能苟活。
整体市场严重缩水的现在，让他以如此冒险的高价去订货，那他真是想瞎了心了。
可他不怕自己不买，就怕真的有同行豁出去了同意这个离谱的报价。
“咳咳，”迈耶清了清嗓子，组织着语言，“林先生，不知道我能否以朋友的身份跟您提个小建议？”
“嗯？但说无妨。”
“林先生，之前那台街机我有观察过，25美分一次的价格，想要赚回3，000美元，即便是一整天都0故障地满载运行，盈利周期也太长了些。”
“迈耶先生也认为3，000块钱的定价有些高？”
林立新眉头蹙起，流露出几分不满，像是一个作品被别人贬低的艺术家。
“不不不，林先生。我的意思是，您有没有考虑过提高单局价格？比如50美分，甚至1美元一局？”
迈耶先是肯定了林立新的定价，随后以投币价格为切入点，尝试将自己的想法输出，
“以及，我们可以先试着低价销售几台，让那些鼠目寸光的商人们嗅到它的价值，再拉高售价，您觉得呢？”
“嗯……”林立新沉吟着，“那迈耶先生您的意思呢？”
听出林立新似乎有松口的意思，迈耶心中一喜，语速又快了几分。
“要我说，我们可以先以2，000美元/台的价格少量的出一批货，然后再拉到2，500美元，甚至是3，000美元。”
“2，000美元……”林立新念叨几句，叹了口气“这样的话我们很难摊平生产成本，除非您能预付款。”
迈耶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他们硅基绿洲在加州的发展已经停滞很长时间了，如今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生态位，早就过了最开始的蓝海期。
想要从这片红海之中杀出来，他需要一个机会。
他必须考虑这是否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迈耶的心中一横，重重一点头。
“林先生，预付全款的话，即便是我们硅基绿洲，也很难拿出足额的现金，但是如果是预付30%的定金……我想咱们可以合作一下试试看。”
“那么……合作愉快。”林立新终于露出笑容，与迈耶伸出的手握在一起。
两人迅速大致确定下了合作细则，剩下的纸质文件则是要等到林立新这边确认完代工厂的情况之后才能出具合同。
不管怎么说，这次合作谈判总算是得以顺利进行。
“对了林先生，那台原型机到哪里去了？”
了却了一桩心事，迈耶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这才想起来那台街机的事。
得到了林立新的许可，他在公寓里逛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那台他心心念念的机器。
如果日后《Tetris》真的成了一代传奇，那台宝贵的原型机，将具备夸张的商业价值，届时拿出来拍卖，将又是一个天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