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安赛龙的改变,停顿抹推直线!
“That’s impossible!”
“明天帝牛逼!这球也太帅了!”
“我艹,这球太神了!”
“这也能背后救球吗?”
在羽球落地的下一刻,看台上突然炸开了。
丹麦观众的惊呼声里夹杂着零星的掌声,那掌声不算热烈,却带着一种发自本能的敬意。
即便是主场观众,在目睹了这种级别的救球之后也没法不承认它的精彩。
那几个举着五星红旗的中国留学生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手里的国旗差点甩到前排观众的头上,领头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嗓子已经喊劈了,还在嘶哑地喊着“薛长明”三个字。
而解说席上的鲍春来沉默了两秒。
他见过的大场面不算少,什么样的神仙球他都在场上场下见识过。
可看到薛长明这一记神龙摆尾后,他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不知道该叫惊叹还是无奈的笑。
“这一记神龙摆尾,真的是,有点出人意料啊。”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里带着一种技术流解说特有的克制和精准:“这动作,只有在第一时间判断出身前接球是接不到的,才能做得出来。”
“我们慢放来看——安赛龙抽压的球速极快,从过网到落地,留给他反应的时间只有一瞬。”
“大多数球友们的第一反应是往前方伸手去够,但薛长明在对方出手的瞬间就知道身前接不到了。”
“所以他选择了转身,让球拍从身后绕过去,在唯一可能触球的角度上截住了这颗球。”
“这不是练出来的,”鲍春来最后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这就是天赋,是他自己独一无二的球感。”
……
回到场边的薛长明自然不知道鲍春来在转播间里的那番感叹。
薛长明走到场边,拧开水瓶灌了两口。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意从胸腔里散开,他拿毛巾擦了一把后颈的汗,然后微微侧头,听夏煊泽蹲在他旁边说话。
安赛龙今天的状态确实出乎了两个人的意料。
赛前他们做过最充分的预案,但谁也没想到安赛龙会在半决赛里打出生涯级的防守韧性和压线手感。
不过,预案里没有预料到的只是安赛龙的状态上限,而不是应对这种上限的方法。
薛长明的硬实力摆在那里,无论是多拍的稳定性还是关键分的处理能力,他都足以和任何状态的安赛龙正面对抗。
况且他们的战术从头到尾都没有问题——打转身、打重心起伏,就是能让安赛龙难受。
“就这样打,长明,你上半场打得很好。”
夏煊泽来到薛长明的旁边,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沉稳,“不过接下来,对方肯定要开始抢攻了。”
“刚才你那个背后救球,肯定会让安赛龙的心气受到影响,下半场,你只要能够防守得住,把回合拖入多拍,你的胜率绝对会更高。”
薛长明点了点头,他听懂了夏煊泽的意思。安赛龙在主场作战,被一记神仙球从赛点边缘拽回来,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这种不甘心会转化为更猛烈的进攻欲望,这不是坏事,但也不是好事,这是一柄双刃剑。
如果薛长明扛住了,安赛龙的心态就会出现裂缝;如果扛不住,被对方提速冲垮,那第一局的局势就会瞬间翻转。
“要有耐心,长明。”夏煊泽用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只要第一局能够拿下来,把他的心态磨没,第二局他对你就没有威胁了。”
薛长明轻轻的呼吸着,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夏煊泽自然是了解安赛龙的。
他带过这么多届队员,什么样的对手都见过,安赛龙这种类型他太熟悉了——天赋极高,进攻凶猛,但情绪波动也大。
打顺了,他能像推土机一样碾过任何对手;打得不顺,他的主动失误率会直线上升。
上半场安赛龙之所以稳得反常,是因为他的状态被主场氛围和李宗伟出局的双重刺激推到了顶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但薛长明回出的那一记神仙球,就像在滚烫的铁板上浇了一盆冷水——那股气,被硬生生截断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安赛龙的战术也很简单:先发制人,用主场声势和防守韧性顶住薛长明的拉吊,然后用强攻在关键分上搏杀。
这套战术的核心在于心气,心气撑住了,安赛龙就是一座难以撼动的堡垒;心气一旦动摇,那些被压抑的失误率就会重新浮现。
夏煊泽在中场休息之后要的东西很明确——防守住安赛龙的第二波冲击,顶住他的三板斧,用拉吊把他的耐心一点一点消磨干净。
安赛龙会在下半场提速抢攻,这几乎是必然的,因为他在网前那个被逆转的扑压之后迫切需要重新找回心理优势。
而薛长明要做的,就是在对方提速的时候反而慢下来,用稳定的防守和多拍拉锯把比赛的节奏牢牢控在自己手里。
等到安赛龙发现自己的进攻始终打不透、比分始终拉不开、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时,他自己就会出现心态上的失衡。
到那时候,就是薛长明吹响进攻的号角了。
……
三十秒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薛长明和安赛龙两人重新站上场地。
后者的脸色潮红,随意地抖了抖肩,用手拉了一下黏在胸口上的衣服。
然后他看向薛长明,目光里带着一股凶狠的劲儿,像是要把薛长明生吞活剥了一样。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薛长明,他的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神态,像是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一样。
他轻轻的用球拍捞起地上的羽毛球,等安赛龙做好准备姿势。
然后,薛长明左手捏住球毛,右手挥拍,轻轻发球一号位。
他选择了一个最常规的前场发球,不急着变化,先把回合稳住。
安赛龙迎着球迅速向前跨步,他的臂展很长,拿点很高,伸出球拍的动作很慢,一看就是放网的动作。
薛长明下意识做出判断,重心刚准备前移。
但是下一刻,安赛龙在球拍触球的前一瞬间,手腕突然收紧发力。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引拍的轨迹完全没有变,拍面的角度也还保持着放网的姿态,但手腕在触球的一刹那猛地一抖,力道从手腕传到拍面,球没有回放过网,而是被弹击出去,以一条又快又平的弧线直奔薛长明的头顶后方。
接发假动作推挑后场。
安赛龙很清楚自己在网前斗不过薛长明。
上半场那几个网前的多拍拉锯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薛长明的网前手感更细腻,抢点更快,变化也更多。
但他还是可以用放网的动作去给薛长明设置陷阱。
他的控网抢攻战术是所有对手都研究过的东西,他自己也知道所有对手都在研究他。
所以他正好可以在接发上做一个大胆的尝试,用所有人都知道的放网习惯,去掩盖一个突然变速的推挑。
这个战术执行的窗口只有零点几秒,但他抓住了。
这一次,他确实骗到了薛长明。
羽球一下子就过了薛长明的头顶,落点精准地压向后场底线。
但薛长明的调整极快!
他在重心前移的瞬间发现被骗,右脚立刻蹬地变向,硬生生把身体从前倾的姿态拽了回来,后撤交叉步衔接得干净利落,同时眼睛死死盯着球的飞行轨迹。
他的后退速度已经够快了,可安赛龙这拍推挑的落点太深,球在顺风中飞得比他预判的还要远。
等他退到位的时候,击球点已经落在了身体侧后方——这个位置,没有时间给他做充分发力。
他伸手试图加力将球抽回,但这一球的角度被锁死了。击球点在身后,身体重心还在后退的惯性里,手臂能活动的范围被压缩到了最小。
他只能加力抽回直线,没有多余的空间让他变斜线摆脱。
抽直线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在自动往中场回位——他知道抽完之后必须立刻回中防守,因为安赛龙一定会拦截突击这一球。
这一球薛长明抽的已经很高了,但是安赛龙的拦截高度比他想象中还要高。
他的身高摆在那里,臂展加上拍子的长度,中场区域的拦截覆盖面几乎顶到了天花板上,再加上薛长明的击球点太被动,出手的瞬间安赛龙就已经判断出了线路。
他直接马来步高高跃起,在中场拦截到了这一球,然后突击直线。
而这时,薛长明才刚刚回位,重心还朝着反手区。
面对正手区的这一突击,他完全没有办法,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羽球落地。
11:10.
安赛龙落地后迅速攥紧右拳,冲着脚下的地胶狠狠挥了一下,一声怒吼从胸腔里炸出来。
那声吼在球馆的穹顶下回荡,像一记闷雷。
看台上的丹麦观众立刻回应了他,数十面小小丹麦国旗在看台上疯狂摇晃,有人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有人用丹麦语吼着一些听不懂但明显是助威的口号。
整个球馆在那一刻变成了一口沸腾的大锅,声浪从四面八方涌下来,砸在场地上,连地胶都似乎在微微颤抖。
安赛龙转过身,走向底线,边走边用护腕擦了擦下巴。
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释放。
下一球,安赛龙发球,但这一球他发的是五号位。
薛长明同样的跨步向前,但是面对这一球,他选择了停顿回放安赛龙的反手区网前。
后者则是迅速向前拿点,高质量回搓。
中场调整之后,安赛龙的状态似乎又开始回暖了。
刚才那一拍拦截突击的怒吼像是把什么东西从他胸腔里释放了出来,他的步频更快了,出手也更果断了,整个人的专注度比上半场后半段明显提了一个档次。
这一球搓得很转,回放贴网的程度让薛长明几乎没有任何做动作的空间。
他弯腰俯身,拍面从下往上托起球托,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将球直线挑高。
挑球的质量很到位,弧线拉得足够高,落点压得很深,球在空中的飞行时间给了他回位的时间。
但安赛龙明显就是要抢进攻节奏。
他迅速后退来到落点下方,双脚蹬地起跳,身体在半空中展开,右手高高扬过头顶,正手下压追身。
球直奔薛长明的身体中线砸过去,力道沉,速度快,是一拍不给你任何喘息空间的进攻。
薛长明横拍将球挡回中场。
他的防守动作很小,手腕一紧一松,借力卸力,球撞上拍面之后迅速弹回,落点压在中路,质量极高。
更重要的是,这一拍的落点恰好限制了安赛龙的出手角度,球在中路,安赛龙没办法大角度变线,只能继续从中路施压。
安赛龙连贯上网。他的步伐很大,仅仅两步,人已经压到了网前。
看到薛长明也正在往网前靠近,他没有选择在网前继续纠缠。
上半场那些网前拉锯的教训还历历在目,他立刻改变策略,拍面一斜,手腕发力,推挑加高弧度,试图把球越过薛长明的头顶,压向他的头顶区。
但是薛长明的注意力很集中,他没有被安赛龙的上网动作带偏,脚下已经提前做出了预判,在球离拍的瞬间立刻蹬地转身,小碎步快速后退,到位之后迅速起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