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球:都重生了,必须打羽毛球啊 第332节

  周天成迅速侧身后退,三步退到落点下方,然后双脚蹬地,起跳,身体在空中完全拉开,手臂高举,手腕猛然下压。

  重杀直线!

  他没有打回头的重复落点,而是杀了一记薛长明的正手边线。

  这一球球速极快,角度拉得很开,薛长明刚挑完球回中,重心还没回稳之际,便看到了这一球的轨迹。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度鱼跃救球,极长的臂展给他了非常大的防守空间。

  这杀球或许对其他选手来说,都是绝杀。

  可薛长明并不是其他人。

  他在重心未稳的情况下再度蹬地,身体第二次鱼跃出去。

  手臂完全伸展,球拍在极限距离堪堪触到球头——挡到了。

  球被他借力挡回周天成的反手网前,过网即坠。

  周天成显然没有料到自己两记势在必得的重杀都被防了回来,落地之后重心顿了一拍才重新启动,冲到网前时高点已经没了,只能弯腰低手挑了一拍斜线。

  薛长明从地上迅速爬起来,喘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连续两次鱼跃救球让他的体能被狠狠抽了一管,大腿后侧的肌肉在微微发颤。

  但他没有停下,迅速并步衔接马来步起跳。

  周天成的挑球弧度不算高,落点也不够深,这正是薛长明等待了整场的机会。

  他在空中扭腰转体,手臂从头顶区猛然下压。

  那流畅的步伐与姿势让现场的观众不由惊呼了起来。

  “砰!”

  马来步突击斜线!

  球速快得摄像机追焦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羽毛球像一颗被点燃引信的炮弹,直直地钉在周天成的反手边线内侧。

  “好球!”

  在观赛区的石宇齐忍不住站起来大声喊道。

  一旁的林贵浦也不禁摇了摇头,苦笑了起来。

  要是把他带入到周天成那一方,或许之前那个大角度的直线突击他就已经没了。

  更别谈连续两次鱼跃救球,然后起身马来步突击大斜线了。

  这对于身体素质和选手的能力有极大地要求。

  现场计分板上的数字豁然来到了20:11.

  薛长明手握9个赛点。

  “我都不知道长明现在该怎么输!”

  石宇齐转头看向林贵浦,回答了刚才后者询问他的问题。

  “确实啊,”林贵浦点了点头,带着不能理解的语气感叹道:“长明这小子,怎么能这么快就变的这么强的啊?”

  “明明第一次在省赛上交手,他的水平距离我还有一些,但是和我一起进入二队后,实力蹭蹭的飞涨!”

  “你说,这是咋做到的?”

  “丹哥他们也没有这么离谱啊。”

  石宇齐听到林贵浦这番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目光从计分板上那个明晃晃的20:11收了回来,落在场上正弯腰撑着膝盖调整呼吸的薛长明身上。

  隔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站起来喊“好球”时的兴奋,反而沉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贵浦,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是长明的陪练吧。”

  林贵浦点了点头。

  石宇齐接着说道:“这段时间做他的陪练,其实很累的,每天模拟对抗训练就有两个小时,体能不够就得被他耗死。”

  “而且他对自己回球的质量比我们都要高很多,对落点的控制似乎也是这样练出来的。”

  “然后每次结束之后,我已经瘫在长椅上动不了了,他擦把汗,喝口水,站起来继续去器械区加练力量。”

  “明明有次孙爸都让他回去休息,他还是拒绝了。我记得那一天,他在球馆里待了整整十三个小时。”

  林贵浦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十三个小时——他不是不相信这个数字,而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薛长明之间的差距,远不止是身体素质和技术水平那么简单。

  “这也还只是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其实更多。”石宇齐转过头来看着林贵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从来不跟别人说这些。你问他今天练了多少,他就说‘还行’。问他累不累,他就说‘还好’。”

  “然后第二天照样第一个到训练馆,最后一个走。”

  “所以你说他怎么能这么快变得这么强——我告诉你,他几乎每一天都这么过来的。”

  “即便他有天赋的加持,可他自身的努力也是远超我们的。”

  “时间长,要求高,并且持之以恒。”他收回目光,对着林贵浦摊了摊手,给出了自己的最终解答,“这样的话,似乎在这一年的时间里能变得这么强,你说是不是可以理解了?”

  作为薛长明的挚友,石宇齐自然是在国羽里最了解对方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说实在的,我也想像他一样这样训练,我尝试过,但是失败了。”

  “这对于自己的耐力、身体素质是一门考验,同时对自己的心态也是一种磨练。”

  “练球真的很枯燥,我都想不明白,长明他为什么可以这样的坚持。”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把失败挂在嘴边当借口。

  他只是坦然地承认自己做不到,然后毫不掩饰地表达对那个做到的人由衷的佩服。

  林贵浦没有说话,只是顺着石宇齐的目光一起望向场上。

  薛长明已经重新站上了发球区,左手捏着球毛,目光平静地穿过球网落在周天成身上。

  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下来滴在锁骨上,但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呼吸节奏和第二局开局时一样稳定。

  等到周天成弯下腰、拍子前伸、摆好接发姿态之后,薛长明左手松开,右手手腕轻轻挥拍。

  发球出手。

  这一回,周天成没有再做任何试探和等待。

  他在薛长明发球出手的瞬间就直接启动,一个箭步抢到网前高点,拍面迎球,手腕猛然发力——开局抢接发,快推薛长明的反手底线。

  动作果决,没有一丝犹豫。

  这一拍推球的弧线极平,球速极快,是周天成在绝境中能拿出来的最凶狠的开局。

  他知道薛长明手握九个赛点,正常打下去自己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

  所以他选择了一步险棋——抢接发,逼薛长明在开局就陷入被动,然后再寻找反击的裂缝。

  薛长明的反应很快,右脚蹬地侧身后退,手臂在转身的同时已经架好了拍。

  他反手加力硬过渡一拍直线平高,把球稳稳地打回了后场。

  想抓网前的周天成迅速启动、并步后退,软压直线,保持主动权。

  薛长明伸手反拍勾对角,趁机调动大斜线。

  隔壁乒坛有人说过,离11越近就离11越远。

  这句话对于无数比赛都同样适用。

  手握九个赛点,听起来稳如泰山,但在羽毛球比赛里,最危险的时候恰恰是你觉得自己快赢了的时候。

  大多数选手在这个节点都会下意识地缩短回合,想用一拍凶狠的进攻干净利落地收下比赛——不想夜长梦多,不想给对手任何喘息和翻盘的机会。

  但这种心态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你越想一拍打死,出手就越急躁,失误率就越高。

  而伴随着失误的变多,心态就会出现问题,身体的动作和战术也会减少思考。

  这就会给到对手绝地反击的缝隙。

  所以薛长明不着急。

  他的反拍勾对角出手得很从容,球头在拍面上轻轻一蹭,横飘着飞向周天成的反手网前。

  角度拉得很开,落点又短又浅,逼着周天成必须大范围跑动去够这个球。

  周天成刚从后场软压完,迅速调整重心向前连贯上网。

  拿到一个并不算高的点位,展搓争夺网前主动。

  薛长明自然是迅速跟近,快推大斜线。

  他不着急,就是要消耗周天成的耐心和体能,让他自己出现失误。

  而这同时也是在磨练自己的心态。

  薛长明的快推大斜线出手很快,球速拉满,但代价是弧线控制得比平时偏高了一些。

  周天成在判断过落点之后,没有丝毫犹豫。

  他右脚蹬地,身体迅速侧转,压低重心后并步后撤,衔接中国跳跃起直接突击直线。

  “砰!”

  这一拍,周天成对于落点的质量要求极高。

  他没有选择杀追身,也没有选择杀得尖——这些对于薛长明的防守来说都不是最有威胁的。

  唯有杀边线,让对方出现防守的空挡才能让他得分。

  他的手臂完全拉开,手腕在触球的一刹那狠狠下压,羽毛球像一颗贴着地面飞行的子弹,迅速朝着薛长明的反手边线杀去。

  “急了!”

  薛长明在看到这一球出手之后,身体下意识的伸拍救球。

  可是他已经判断出了这一球的落点,那个轨迹,大概率是要出界的。

  于是他的球拍伸到一半,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薛长明在触球前的最后一刻收住了动作。

  球从他的反手边线外侧飞过,几乎是擦着他的队服袖口出去的。

  边裁的双手在同一瞬间示意——“OUT!”

  出界。

  毫厘之差。

  球压在边线外侧不到三公分的位置,周天成这拍孤注一掷的搏杀,终究是压得太狠了。

  杀边线本身就是双刃剑,压深了直接得分,压浅了就是出界送分。

  在体能见底、手上控制力下降的情况下,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去赌,赌薛长明防不到,赌自己手感够准,赌这三分误差能站在自己这边。

  但这次运气没有站在他那边。

  周天成双手撑着膝盖,弯腰盯着那个落点看了很久。

首节 上一节 332/393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