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球:都重生了,必须打羽毛球啊 第330节

  他的脚步干净利落,两步就退到了落点后方一步的位置,身体微微后仰,双脚蹬地起跳。

  周天成的挑球质量不差,可是看到薛长明起跳的姿态后,他还是不禁迅速回中,做好防守准备。

  对方那迅疾如雷的直线突击,他不得不去重点防范。

  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薛长明扭腰转体,核心收紧,手臂从头顶猛然下压。

  在薛长明出手之际,周天成迅速对上节奏,压低重心准备接杀。

  他的膝盖微屈,拍面下沉,整个人的重心压得极低——这是接重杀的防御姿态,对付薛长明这种级别的突击,必须提前把重心降下来才有机会借力防起。

  他的脚步也已经在往正手边线预判移动了半寸,因为薛长明刚才那几拍的直线突击实在太过犀利,落点全都钉在边线附近,他不得不防。

  可意想之中的炸裂声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切过羽毛的尖锐声响。

  “唰!”

  周天成瞳孔猛地一缩。

  坏了!

  这不是突击,而是打重复落点的劈吊。

  同一片区域,同样的起跳姿态,同样的引拍轨迹,却在触球的那一刻变了。

  薛长明的手臂在触到球的瞬间猛然收力,同时拍面重重摩擦球头,让球以一个极其隐蔽的方式改变了弧线。

  杀球变成劈吊,速度从暴烈转为飘忽,落点从底线缩到了网前。

  周天成的重心已经沉下去准备好了接重杀,身体的重心压得太低,脚下蹬地发力需要重新调整方向,从后退转为前冲,这个时间差足够让球在他眼前落地。

  “坏了!”

  他心里暗道一声,但是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周天成左脚拼命蹬地,身体从压低重心的防御姿态硬生生扭转为前冲的扑救姿态,鞋底在地胶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整个人向前扑去。

  手臂伸展到极限,球拍拼尽全力伸向那颗正在贴近网带下坠的羽毛球。

  但他离球的距离差得太远了。

  劈吊的落点被薛长明控制在网前几乎贴着网带的位置,过网即坠,落点十分尖锐。

  并且这一球开始的速度很快,在即将越过网带之际立刻减速。

  所以这球比一般的劈吊,要快上一些!

  周天成鱼跃的姿势已经做到极致,拍框堪堪擦过球的下沿。

  “接到了!”

  他心头一喜,右手手腕迅速发力,白色的羽球瞬间向上方垂直飞去。

  周天成抬起头看着羽球,下一刻,他便撞到白色沿边的网带上,紧接着,在空中翻滚了一下。

  薛长明见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向前冲去。

  他不知道这一球能不能过网——垂直弹起的球轨迹太不可预测了,可能翻过网带落在周天成那一侧,也可能被网带挡住直接落回自己这边。

  但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做好这球过网的准备。

  他的脚步极快,两步就从底线附近压到了网前。

  鞋底在地胶上擦出短促而尖锐的摩擦声,他的眼睛透过网带紧紧盯着那颗正在空中旋转的羽毛球——球还在上升,速度已经明显衰减,在达到最高点之后开始垂直下坠。

  球擦着网带翻了过去。

  薛长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然收缩。

  球过网的位置极近,几乎是贴着网带顶端翻过去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脚向前跨出一大步,身体重心迅速前移,整个人几乎是贴着网带扑了过去。

  这个位置,推肯定是不行了。

  球离网带太近,如果强行推球,拍面发力的一瞬间球头就会撞到网带,大概率会下网。

  扑压也不行,球的位置太低,发力角度不够,勉强下压只会把球捅进网格里下网。

  想要在这个极限位置上得分,只能用出高正泽的绝招——抹推。

  毕竟这一技术就是用在此时此刻的。

  他的手腕在触球的一刹那轻轻一抖,不是推,不是扑,而是抹。

  拍面从球头的侧面斜斜地抹过去,手指在拍柄上施加了一个极其微妙的横向力道。

  羽毛球被这股横向的力量带着,几乎是沿着网带平行漂移了半拍,然后才转向飞向周天成的正手后场空挡。

  抹推是高正泽在网前极限处理时的招牌技术,专门用来解决那些离网带太近、常规手法无法处理的贴网球。

  它的精髓在于不直接向前发力,而是用拍面的侧向摩擦改变球的运动方向,让球在几乎不触及网带的情况下横向转移。

  薛长明前世反复观摩过这个动作,在对抗中也用过很多次。

  这个技术,稳定性还是比较高的,几乎不用担心下网。

  唯一要考虑的就是不能在网前用太多力,不然很容易就会出界。

  周天成在接完球后迅速爬起,当他看着羽球的飞行轨迹之后,踉跄着后交叉想要追到这球。

  可是薛长明这抹推速度快,并且落点还深。

  周天成的腿是很长,但是想要追上这球,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羽球落在了白色的底线之上,他的球拍才堪堪挥过。

  21:16.

  第一局拿下。

请假一天,今天复工有点累,顺便想一想接下来剧情怎么写。

  请大家谅解。

第239章 周而复始,浑然天成

  周天成的实力毋庸置疑,世界第九的排名是多少运动员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他稳定的防守覆盖、充沛的体能储备、精准的推挡落点,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一流级别的存在。

  可对于他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他至今还没有拿到任何一场顶尖级别的赛事冠军来证明自己。

  不说世锦赛、奥运会、超级系列赛总决赛这些世界大赛。

  就连高级别赛事,他也仅仅只有法国公开赛这一个赛事冠军。

  四大首要超级公开赛,他最多也只有进入到四强。

  世界第九,听起来很强,可是又没有那么强。

  薛长明曾经在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排名并不代表一切。”

  当时这句话被媒体解读为薛长明的自谦,毕竟以他当时火箭般蹿升的排名,说出这种话多少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周天成知道,薛长明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排名只是你在过去一年里稳定性的证明,不是你在今天这片场地上能赢球的保证。

  可这句话也只是相对而言——对薛长明来说,排名不代表一切,那是因为他正在往上冲,当时的排名只是他登山途中的一个临时营地。

  对周天成来说,在他头顶上方的那八个人,几乎都是他难以逾越的山。

  先不说谌龙、林丹、李宗伟,这三座大山压在羽坛顶峰已经太久。

  薛长明是新崛起的第四座山,而且这座山还在不断地长高。

  还有安赛龙、孙完虎等人。

  约根森虽然今天被林贵浦打掉了,但平时的稳定性也在他之上。

  周天成的职业生涯就像被困在一片崇山峻岭之中,每一座山他都想翻,但每一次翻到半山腰就会滑下来。

  他从未在任何一项顶级赛事中夺冠,并不是因为他不够强,而是因为在他最强的时期,恰好撞上了羽坛最群星璀璨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他是幸运的——他能和最伟大的选手们同场竞技,亲身感受什么叫做羽毛球的天花板;同样也是不幸的——天花板就在头顶,可他就是碰不到。

  周天成双手撑在休息区的台子上,嘴唇一张一合的深呼吸着。

  刚才他与薛长明的比赛基本都是多拍回合,很少有那种前几拍就丢分的情况,所以对他的体能消耗非常大。

  这位同样也归结于他的防守能力也是如今羽坛里最为顶尖的那一批选手了。

  薛长明想要击穿他的防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是在拉吊突击这方面,经历了这么多回合之后,周天成也明白,他和薛长明在落点控制和球路组织上是有差距的。

  后者的突击和落点都能够让他很被动,而他的回球质量却不对后者造成太大的麻烦。

  那惊人的下肢力量和核心控制让他多少有点羡慕。

  但是他知道,只要自己坚持锻炼,终有一天会抵达这种境界。

  他想起自己刚进世界前十的那一年,队里的老前辈跟他说过一句话:“天成啊,你这个名字好——周而复始,浑然天成。”

  “打羽毛球的人,最怕的不是输,是忘了怎么在输掉比赛之后,继续前进变强。”

  他当时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分量。

  那时候他还年轻,冲劲正足,觉得世界前十不过是起点,冠军迟早是囊中之物。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好几年,等过了林李时代的余晖,等过了谌龙巅峰期的统治,现在又等来了薛长明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年天才。

  每一次他觉得自己快要够到那个天花板的时候,上面就会冒出一座新的山峰。

  他好多次深夜在酒店房间里盯着天花板发呆,反复问自己同一个问题——是不是这辈子就这样了?

  世界第九,听起来不错,但永远拿不到一个超级赛冠军,永远站在领奖台的边缘看着别人捧杯?

  但每当他冒出这种念头的时候,第二天他都会照常起床,照常训练,照常把那些不安和怀疑压在跑动和挥拍底下。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只是每一次怀疑之后他都会选择继续走。

  周而复始,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得用身体去践行、用时间去证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拍的手,指节上磨出来的老茧层层叠叠,虎口处被拍柄硌出的印子已经成了永久性的痕迹。

  这双手从台湾的社区球场一路打到了世界羽联的超级赛赛场,输过无数场比赛,也赢过无数场。

  每一次输球之后,他都会在第二天重新握起球拍。

  这大概就是周而复始的意义——不是永远不输,是每一次输都能重新开始。

  而这句话,在之后同样也贯彻了周天成的一生。

  教练走过来,把水瓶递到他手里:“第二局别去想比分,打好你的每一拍。”

  “你的防守是顶尖的,他薛长明想打穿你也不容易,把回合拉长,让他多跑动,别让他舒服地站在底线发动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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