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薛长明属于国羽的一员，如果是国羽的赞助商，他就必须要去拍照代言。
不过嘛，这也不是薛长明自己不能接代言，只是当时的他对这方面并不了解，害怕踩坑。
身边也没有什么值得相信的人。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薛长明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着旁边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的李疏影。
她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头发随意地搭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专注照得一览无余。
她已经在那个表格上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了，时不时敲几个字，时不时又删掉，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跟屏幕那头的品牌方谈判。
“还没弄完？”
薛长明说着，便坐到了李疏影的身边，不禁摸了下那柔顺的发丝。
“快了。”李疏影头也不抬，“这家手表品牌又发了一份新合同，条款比之前优化了不少，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坑。”
她顿了顿，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还有那家运动饮料，他们想让你拍两支广告，时间跨度有点大，我还在跟他们谈，看能不能压缩到一支。”
薛长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比我还上心。”
“那当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疏影说完，自己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但很快又恢复了专注的表情，“而且这些品牌方，一个个精得很，合同里的陷阱你不懂，我得帮你看着点。”
薛长明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那时候他刚拿了第一个低级别赛事的冠军，有几个小品牌找上门来，开出的代言费低得离谱，合同条款却苛刻得像是施舍。
他不懂这些，身边也没有人可以问，只能硬着头皮拒绝。
结果那些品牌转头就在网上发通稿，说他“好高骛远”，“不知天高地厚”。
那段时间，他每次打开手机都能看到类似的评论，心里憋着一股气，但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确实还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
现在不一样了。
作为历史最年轻的印尼公开赛冠军，同样也是最年轻便跻身世界排名前十的选手，甚至在18岁时有望登顶世界第一。
那些曾经说他“好高骛远”的品牌，如今又舔着脸找上门来，开出的代言费翻了不知多少倍，合同条款也变得宽松大方。
“想什么呢？”
李疏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薛长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似乎盯着李疏影看了很长时间。
而后者此时，满脸的羞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像是被夕阳染过的云。
薛长明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有人说我好高骛远。”
“那你盯着我看干嘛？”
“因为你好看啊！”
薛长明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但他没有后悔，因为他说的是实话——李疏影确实好看。
不是那种精雕细琢的好看，是那种越看越舒服、越看越想看的好看。
李疏影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低下头，手指在电脑包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假装在找什么东西，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你……你少来这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慌乱，一点嗔怪，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开心。
“我说真的。”薛长明认真地看着她，“感觉什么时候，你都能吸引住我的目光。”
“你还说！”李疏影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怒气，只有满满的娇羞。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被水洗过的星星，瞪人的样子都像是在撒娇。
薛长明忍住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
李疏影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假装整理东西。
但她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那抹笑意从唇边溢出来，蔓延到整张脸上，像是春天的花一点一点地绽放。
她偷偷抬起头，看了薛长明一眼，发现他还在看她，又赶紧低下头。
“你也别看我了，我还要专心工作呢！”
薛长明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她不是在生气，是在害羞。
那种害羞不是拒绝，是默认。
是嘴上说着“别看了”，心里却在说“再看一会儿也没关系”。
不过现在嘛。
“好，不看了。”
薛长明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戴上耳机，刷起了视频。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资料，但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
“感觉什么时候，你都能吸引住我的目光。”
薛长明的话语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可那些条款、数字、品牌名字，此时全都变成了薛长明的脸。
“不行！不行！”
李疏影拍了拍自己红润的脸颊，拿起旁边的冰美式。
她的喉咙动了动，那股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像一条小小的河流，把胸口的那团火浇灭了一些。
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把冰美式放到一边，用手指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疼。
这招管用，她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资料，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像是在跟谁较劲。
李疏影偷偷抬起头，瞄了薛长明一眼。
只见他靠在沙发上，戴着耳机，刷着视频，偶尔笑一声，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确认他没有在看自己，李疏影松了一口气，再度忙碌了起来。
说实话，像是给人接代言这样的工作李疏影并没有做过，这是她第一次去做。
薛长明也知道，但是他相信李疏影。
北大光华学院，全国最顶尖的商学院，每年招收的学生寥寥无几，而她是连跳三级考进去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的智商、学习能力、抗压能力，都远超同龄人。
那些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那些复杂的品牌谈判，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天书，对她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他不是盲目信任，是有依据的信任。
“好了。”李疏影终于合上电脑，长舒一口气，“这几家是我筛选出来的，报价合理，条款也相对干净。你抽空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就约他们面谈。”
薛长明摘下耳机，接过电脑，粗略的看了一下。
李疏影坐在旁边，双手捧着冰美式，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下巴，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刻过的。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感觉什么时候，你都能吸引住我的目光。”
她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我也是。
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不错。”薛长明合上电脑，看着她，“就按你说的办。”
李疏影愣了一下。
“你不多看看？”
“不用，你定就行。”
“你又来。”李疏影无奈地看着他，“这是你的代言，你好歹看一眼。”
“你看过就行。”薛长明说得理所当然，“你比我看得仔细。”
“而且，这方面我也不懂啊，不然我要你帮我干啥？”
李疏影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确实比薛长明看得仔细，每一份合同都逐条逐句地读过，每一个条款都查过相关的法律解释，甚至连品牌方的背景都翻了个底朝天。
她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事来做，甚至比自己的事还要上心。
“那行吧。”她妥协了，“我约他们两天后面谈，你抽半天时间出来。”
“好。”薛长明点了点头，“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嗯，你肯定需要在场的。”
李疏影点了点头，“那天你可要穿正式一点，”
“穿正式一点？”薛长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这样不够正式吗？”
李疏影无奈地扶了扶额。
“你穿这个去谈代言，人家还以为你是来面试体育老师的。”
“体育老师怎么了？体育老师也是正经职业。”
“你别贫。”李疏影瞪了他一眼，“那家手表品牌是瑞士的，亚太区负责人亲自来谈，你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西装有吗？”
“有。”薛长明想了想，“今年生日的时候，我妈正好给我买了一套，穿过一次。”
“那就穿那套，衬衫熨一下，领带就不用打了，太正式了显得拘谨，皮鞋擦亮一点，别穿运动鞋去。”
薛长明听着她一连串的嘱咐，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因为你不靠谱。”李疏影理直气壮，“我要是不盯着点，你肯定穿着运动服就去了。”
“咳咳。”
薛长明哈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