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能吃清汤锅底,不能点辣的。”
“没问题!”
“第二,不能点生冷的海鲜,不能喝酒。”
“绝对不喝!”
“第三,”孙骏顿了顿,“九点之前必须结束,回酒店休息。”
郑思唯愣了一下,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失落。
“啊,孙爸,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那语气,活像被抛弃的小孩。
孙骏双手一摊,恰似小熊摊手。
这个动作最近在队里很火,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反正现在大家都爱用。
孙骏这个中年教练做起这个动作,居然有种莫名的萌感。
“你说我怎么去呢?”他一脸无奈,“等会儿还要向李导汇报,然后和夏煊泽研究一下印尼他们的战术,没那么多时间啊。”
郑思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孙骏说的是实话。
赢了球,队员可以放松,但教练组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复盘、分析、战术部署、对手研究,这些每一项都不能落下。
明天的对手是印尼,后天的对手可能是丹麦或者是马来西亚,每一个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那……那我们给你打包?”郑思唯试探着问。
孙骏笑了。
“行了行了,你们吃你们的,我回酒店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郑思唯急了,“孙爸你辛辛苦苦带我们,赢了球都不庆祝一下?”
“就是!”石宇齐也跟着起哄,“打包!必须打包!”
车厢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孙骏看着这群七嘴八舌的年轻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行行行,那就打包,不过,”他顿了顿,指着郑思唯:“你负责给我挑菜,要是我吃到不好吃的,下次就没有海底捞了!”
郑思唯一听,面色立刻正经了起来。
他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我亲自给您涮!”
车厢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薛长明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感慨。
孙骏这个教练,平时看着严厉,但对这些队员,是真的好。
那种好,不是挂在嘴上的,是藏在细节里的。
允许他们吃火锅,是知道他们需要放松。
自己不去,是因为还有工作要做。
最后答应打包,是不想扫他们的兴。
这种默默付出的方式,大概就是“孙爸”这个称呼最好的注解。
也怪不得,前世的网络喷子们,黑过很多人,却唯独没有说过孙爸一句坏话。
因为他的好,是所有人都能看得见的。
……
“我说啊,这清汤锅底再没味儿,配上酱料就是好吃!”
郑思唯夹起一片涮得恰到好处的牛肉,在麻酱碗里狠狠滚了一圈,然后心满意足地塞进嘴里。
那表情,就是老吃家三天没吃上好吃的之后露出的满足的神情。
石宇齐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那我觉得给你吃水煮鸡胸肉蘸大酱应该也会觉得好吃。”
郑思唯嚼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眼睛一亮:“诶!你别说,还真的是,下次我就试试!”
石宇齐:“……”
陈清晨在旁边笑得差点把嘴里正在嚼的给吐了出来。
“石头,你这是直接给思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啊!”
石宇齐一脸无语:“我就是随口一说……”
郑思唯竖起大拇指,“水煮鸡胸肉蘸大酱,听着就带劲!”
薛长明在旁边默默捞着菜,嘴角忍不住上扬。
“带劲儿?咋不说带派呢老铁!”
这就是郑思唯。
国羽里最勤奋,也是最有天赋的选手,同时也是他们中最能整活的。
别看他现在看起来像是说说而已。
指不定后面真有可能买个大酱回来蘸着吃。
这种人,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吃货的自我修养”吧。
“不过说真的,”郑思唯又夹起一片肉,“这清汤锅底虽然没味儿,但配上酱料是真的香。比食堂那些水煮菜强多了。”
“那可不,”石宇齐接话,“食堂那叫营养餐,这叫幸福餐。”
“精辟!”郑思唯又竖起大拇指。
刘雨辰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你们小心点吃,别明天拉肚子。”
郑思唯大手一挥:“放心!我铁胃!”
话音刚落,他就打了个嗝。
全桌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陈清晨笑得直拍桌子:“铁胃?你刚才那个嗝是什么?”
“那是……那是幸福的饱嗝!”郑思唯强词夺理。
“行行行,幸福的饱嗝。”石宇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贾一凡默不作声地掏出手机,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镜头里,石宇齐笑得前仰后合,眼角分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郑思唯还在那儿强装镇定,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这是一种“我虽然打嗝了,但我绝不承认”的倔强。
“小贾,你干嘛呢?”陈清辰眼尖,第一个发现。
贾一凡一本正经地说:“记录生活。”
“记录生活?”陈清晨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你这是记录黑历史吧!”
“黑历史也是历史的一部分。”贾一凡振振有词,“等以后石头和思唯拿了奥运冠军,这段视频就是珍贵的历史资料。”
“这东西,是可以留给后世考证的!”
石宇齐听到这话,笑得更厉害了:“对对对,到时候放出来,让全国人民看看思唯的铁胃是怎么打嗝的。”
郑思唯翻了个白眼。
“你就笑吧,”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你那个社会摇的视频,我手机里还有保存的,要不我现在给大家看看,让他们乐呵一下?”
石宇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全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笑声。
“哈哈哈!石头,你也有今天!”陈清晨笑得直拍大腿。
“快快快!思唯,快放!”刘雨辰难得起哄。
李俊慧默默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我准备好了。”
石宇齐的脸色变了又变,从红到白,从白到绿。
“你……你真存了?”
郑思唯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你说呢?”
石宇齐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在训练馆里,自己扭动腰肢的画面。
那魔性的动作,那投入的表情,还有薛长明在旁边笑得手抖的拍摄。
如果现在被放出来……
“别别别!”他连忙摆手,“思唯,好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
“刚才不是笑得很开心吗?”郑思唯翘起二郎腿,一脸嘚瑟。
“我错了。”石宇齐认怂的速度比谁都快。
他双手合十,一脸诚恳,那表情仿佛在说“我真心悔过,求放过”。
郑思唯翘着二郎腿,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说点什么。
突然,一阵熟悉的旋律从某个角落飘了过来。
“社会摇……社会摇……社会摇……”
那音质,那节奏,那魔性的前奏。
石宇齐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谌龙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魔性的音乐,正从他的手机扬声器里肆无忌惮地倾泻而出。
全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谌龙身上。
谌龙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愣了一下,随后手指慌乱地在屏幕上划拉,想要关掉那该死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