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长明笑了笑,没说话。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石宇齐盯着他,忽然说:“不过……真的很帅。”
“嗯?”
“我说,真的很帅。”石宇齐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你不知道,我刷到那条视频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紧接着,他看着薛长明,认真地说道:“咱们这拨人里,敢当着媒体说这种话的,也就你了。”
薛长明在他旁边坐下,把水递过去。
石宇齐接过来,喝了一口:“说真的,你赢了林丹,又说了那些话,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压力啊!”石宇齐坐直身子,一脸严肃,“所有人都会盯着你,所有比赛都会把你当靶子。”
“输一场,那些人就会说‘就这?我看你也不配做林丹的接班人’之类的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模仿着键盘侠的语气:“‘赢了一场就开始飘了?’‘林丹的成就你一辈子都追不上’——你想想,到时候网上全是这些,你受得了?”
薛长明靠在沙发上,歪着头听完,表情毫无波澜。
“就这?”
石宇齐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就这?”薛长明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如果就只说这些话,那也太拉了,根本破不了我防的。”
石宇齐瞪大眼睛:“破不了防?”
“对啊。”薛长明掰着手指头数,“‘不配做接班人’——我本来就不是接班人,我自己说的。‘赢了一场就飘’——我飘了吗?我只是实话实说。‘林丹的成就你一辈子追不上’——追不追得上,他们说了算?”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就这种水平的攻击,连我奶奶的防都破不了。”
石宇齐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薛长明那张笑眯眯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苦口婆心的劝诫,像是一个幼儿园老师在给大学生讲人生道理。
后者什么都明白,但是他就是想这么做。
“不是,哥们……”石宇齐艰难地开口,“你是抗压王啊?”
“哈哈哈哈!”薛长明笑得更开心了,“说真的,我觉得你这心态也挺适合抗压的。”
如果在前世,抗压王这个称号还是得给眼前这人。
毕竟前世那场汤杯的赛点退赛,他经历的网暴规模可以说是非常离谱的。
如果不是25年的世锦赛拿到了冠军,不知道他还要被多少人黑。
当然,现在的他还没到那时候。
石宇齐扯了扯嘴角,彻底无语了。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薛长明。
那个家伙正悠闲地喝着水,脸上还带着那种让人想打他的笑容。
“行吧,”石宇齐摇摇头,“你牛。反正到时候被骂的不是我。”
“放心,”薛长明冲他挥挥手,“真被骂了,我就说是你教我的。”
“滚!”
石宇齐摔门出去,走廊里还能听到他的骂声。
薛长明靠在沙发上,再度笑出了声。
压力?
他从小打到大的每一场比赛,哪一场没有压力?
那些人想说什么,随便说。
反正他又不是活给那些人看的。
他现在只需要打好自己的每一场比赛,就足够了。
第180章 那年十八,世界第一
华夏羽毛球大师赛的硝烟刚刚散去,亚锦赛的战鼓便已敲响。
只是可惜,薛长明并没有参加的资格。
一个月前,当亚锦赛的报名通道关闭时,他的名字还排在五十名开外。
没有世界羽联的邀请,国家队也没有为他上报——毕竟那时候的他,积分还远远不够参加这项亚洲顶级赛事。
如今他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新闻推送:
《亚锦赛明日开战,谌龙林丹领衔国羽出征》
他划掉推送,点开世界排名。
第14位。
49810分。
五站黄金大奖赛的冠军,亚洲团体锦标赛的冠军,一站超级系列赛的亚军。
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荣誉,现在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他的履历表里。
距离50000分大关,只差190分。
一场比赛的事。
而距离谌龙的世界第一,还差41000分。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41000分。
是他和那座山之间,真实存在的鸿沟。
“想什么呢?”
石宇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刚从训练场回来,球拍还拎在手里。
薛长明没有回头:“在想我差谌龙多少分。”
“四万一呗,你不是算过吗?”
“我是说,”薛长明转过身,靠在窗边,“我要打多少场比赛,才能追上这四万一。”
石宇齐愣了一下,然后把球拍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来。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石宇齐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真话就是,你还要打很久很久才能追得上。”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而且最关键的是,你不可能一个人在那儿闷头刷分。”
“你想追分,就得打高级别的比赛,可高级别的比赛里,全都是那些分比你高的人。”
薛长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想想,”石宇齐坐直身子,掰着手指给他分析,“现在你打黄金大奖赛,赢了能拿七千分。但等你进了前十,黄金大奖赛的分就不够看了,你得打超级赛,打总决赛,打世锦赛。”
“可是……”
“可是在同一场比赛里,”石宇齐打断他,语气加重,“你和龙哥、丹哥,或者说是拿督他们碰上,比赛可能就更难了。你随时都有出局的风险。”
薛长明点了点头。
石宇齐说的没错。
越高级别的赛事,遇到的对手也会更强,出局的风险也就更大。
石宇齐继续说道:“而且你一出局,分就拿不到,拿不到分,你就追不上,如果让他们拿到了冠军,那就更难追了。”
他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这就是个死循环。”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薛长明忽然笑了。
石宇齐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我在笑,”薛长明看着他,“你说得这么吓人,是想让我放弃?”
“我不是那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薛长明站起身,走到窗边,“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薛长明回过头,语气很是轻松。
“那些分比我高的人,我也能赢。”
石宇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丹哥我赢了,拿督我也赢过,至于龙哥……”薛长明顿了顿,“他肩伤那场不算,下次我要赢一个完整的他。”
他看着窗外远处的体育馆,语气平静却坚定:
“你说的没错,越想往上爬,遇到的对手就越强。”
“但反过来想,我把他们都赢了,分不就来了吗?”
他转过头,看向石宇齐,眼神里带着一种灼热的光芒。
那光芒让石宇齐莫名有些心悸。
“你说,”薛长明缓缓开口,嘴角微微上扬,“18岁的世界第一,这个名头听起来会不会更好听,更有震撼?”
石宇齐彻底愣住了。
18岁。
世界第一。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像一颗炸弹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声音都在抖:“你……你是认真的?”
薛长明笑了。
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的桀骜,也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笃定。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石宇齐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毕竟一旦想起眼前这个少年所创造过的奇迹,就很难去忽视他所说过的话语。
就像现在一样。
他想起丹哥当年19岁,排名世界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