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庭满意地点点头,像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他伸出手,又和薛长明握了一下,这回握得比刚才用力了一点。
“说好了。”
“说好了。”
松开手,金庭转身向场边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冲薛长明挥了挥手里的拍子。
“对了,JOJO说你那些话我们都听不懂,但我觉得——”
他顿了顿,开口道:“你应该是真有点东西,不然我也不会输得这么惨。”
说完,他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完全没有输球的沉重。
薛长明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嘴角微微弯起。
这个金庭着实挺有意思的。
也怪不得,在2018年能够在华夏公开赛上连过四位超一流,拿到冠军。
光是这个心态,就值得他去学习。
……
时间飞速地流逝。
一转眼,两天过去了。
新西兰公开赛的赛程已经推进到了最后阶段。
场馆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热烈,观众席上的欢呼声一天比一天响亮。
那些早早被淘汰的选手们有的已经离开了奥克兰,有的留下来继续观战,坐在看台上,看着别人在场上奔跑、挥拍、厮杀。
薛长明还站在场上。
21比11,21比9。
这是他对阵李东根时的比分。
那个韩国选手以防守顽强著称,但在这场比赛中,他的防线被薛长明一次次撕开。
变速突击,拉吊结合,薛长明用了各种方式,让那个以“跑不死”闻名的对手,第一次在场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次日,他对阵阮天明。
越南老将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经验丰富,技术细腻,但最为出众的体能和速度已经不复当年。
薛长明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两局比赛,21比13,21比8。
两场比赛,两个2比0。
他闯进了决赛。
这是他本月第二次闯入公开赛的决赛。
决赛的对手,也在同一天决出。
不是石宇奇。
石宇齐于昨天倒在了一位马来西亚的选手手上。
2:1,输给了对方。
这就是单纯的技术不如人,输给了对方。
而今天,黄宇翔则是稳稳战胜了那人,进入决赛与薛长明相遇。
黄宇翔,在后世人称“迷哥”。
也被人成为“谜一样的选手”。
上限可以赢下2019年的桃田贤斗,下限也可以输给还没有世界排名的青年选手。
不是技术问题。
黄宇翔的技术,在国家队里绝对是一流的。
要知道,2019年的桃田贤斗在羽坛堪称无敌。
所以在那年的印尼公开赛上,没有人看好黄宇翔,甚至有人觉得这场比赛会是一场屠杀。
可是黄宇翔赢了。
2:1,顽强取胜。
全世界都傻了。
那是2019年桃田贤斗输掉的少数几场比赛之一。
而击败他的人,是一个在国家队里起起伏伏、连稳定首发都保不住的“谜哥”。
也不是心态的问题,他可是在2019年的华夏公开赛上,对战王高论的决胜局中,9:17落后时,连追12分逆转取胜过。
所以,对他来说,技术和心态都没什么问题。
黄宇翔纯纯就是和普天王一样的状态型选手。
状态来了,谁都能赢;状态没了,谁都能输。
感觉好的时候,球怎么打怎么有,脑子都不用动。
感觉不好的时候,怎么打怎么别扭,越想打好越打不好。
可这个问题,怎么都解决不了。
所以,在前世,黄宇翔退役的也很早,但是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退役的。
他只是慢慢的就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当所有人发现之际,才知道他已经离开国家队了。
不过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黄宇翔今年23岁。
正是一个运动员职业生涯的上升期。
身体还在巅峰,经验正在积累,技术和心态都已经成熟。
这个年纪的选手,最渴望的就是冠军——他需要用冠军来证明自己。
明天的决赛,对黄宇翔来说,就是这样一场比赛。
薛长明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也需要这个冠军。
汤杯的三单资格,四万分以上的积分,超级系列赛的入场券,这些东西,都在明天的这一场比赛里。
他不是非要赢不可。
但他很想赢。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能走得更远,去见那些更强的对手。
薛长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训练场地走去。
石宇齐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
3月27日。
新西兰公开赛最后一天。
男单决赛,被安排在下午四点,第三场。
在此之前,是混双决赛。
陈炳顺与吴柳莹对阵郑思维和李茵晖。
两局比赛,耗时45分钟。
马来西亚组合赢了。
21比19,22比20。
当最后一球落地的时候,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陈炳顺和吴柳莹拥抱在一起,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郑思维和李茵晖站在场边,表情有些落寞,但还是走过去握手致意。
薛长明坐在运动员休息区,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赢的人笑,输的人沉默。
他看见颁奖仪式上,金牌挂在胸前时的那种光芒。
他看见银牌得主勉强挤出的笑容。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下头,整理自己的拍线。
下一个,就是他了。
混双颁奖仪式结束之后,工作人员开始清理场地。
边裁就位,发球裁判就位,主裁判走上高高的裁判椅。
广播响了。
“Next match: Changming Xue, China, versus Yuxiang Huang, China.”
两个名字。
同一个国家。
同一面国旗。
但只能有一个人,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薛长明站起身,脱下外套,露出深红色的比赛服,他拎起球包,向赛场走去。
走出休息区的时候,他看见了黄宇翔。
那个人也从另一边走出来,穿着同样颜色的比赛服,背着球包,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
他们隔着半个球场,同时走向场地中央。
观众席上响起掌声。
两人放好球包,走到主裁身前,开始抛硬币猜先。
黄宇翔选择了逆风边,薛长明拿到了发球权。
两人相视一眼。
在国家队里,他们对抗的次数也不算少,所以关系不错,十分熟悉。
“长明。”黄宇翔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这场比赛,我可不会放水的。”
薛长明迎上那道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