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球:都重生了,必须打羽毛球啊 第206节

  有一丝隐隐的……服气?

  十二分的分差,他见过。

  被年轻选手压制,他也经历过。

  但此刻让他心乱的,不是比分,不是体力,甚至不是那个球本身——而是那个球背后藏着的东西。

  这个少年,和他以前遇到过的所有年轻对手,都不一样。

  ……

  “马克!马克!”

  裁判的催促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贴着耳朵炸响。

  马克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站在发球区里已经超过了规定的准备时间。

  “Are u ok?”

  他抬起头,对上裁判那双略带询问的眼睛。

  赛场上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去想别的,规则不会等任何人,比分牌不会等任何人,对面的那个少年更不会等任何人。

  马克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他将球轻轻打给对面的薛长明。

  比赛再度开始。

  可是心一旦乱了,就很难再回到刚才那个专注的状态。

  马克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打过太多比赛,经历过太多转折,他知道那种“心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像是握紧的拳头忽然松开,像是绷紧的弦忽然松弛,像是明明站在场上,却感觉自己被一层薄薄的雾气隔开,怎么也够不到比赛真正的节奏。

  他想抓住什么。

  想找回中场休息时那种“找到武器”的笃定,想找回开场时那几拍的精准预判,想重新找回那种感觉。

  但薛长明不给他机会。

  那个年轻人的脚步比上半场更快,出手比上半场更果断,甚至连喘息的时间都比上半场更短。

  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回球都直奔马克最难受的位置;他又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每一次马克试图提速,他都能用更快的回球压制回去。

  最可怕的是,他开始提防马克的假动作了。

  那一拍让薛长明上当的反手弹后场,被他记住了。

  那一拍让薛长明二次启动的网前快推,也被他记住了。

  每一次马克做出相似的准备姿势,薛长明的脚下就会多出半步的迟疑——但那半步迟疑之后,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球,而不是拍面。

  “球拍会骗人,但羽毛球不会。”

  这句话,薛长明也学会了。

  节奏悄悄从马克手上溜走,像沙子,像水,他拼命想攥紧,却发现指缝间流失的越来越多。

  21:7。

  第一局结束的哨音响起时,马克站在场上,看着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数字。

  七分。

  在这个少年手上,他第一局仅仅拿到了七分。

  观众席上有人窃窃私语。

  直播间里有人在讨论这个比分意味着什么。

  但马克什么也听不见,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数字,像是看着一面镜子,照出了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他转身走向休息区。

  脚步比任何时候都沉重。

  第二局开始的哨音很快响起。

  马克再次踏上球场。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忘掉第一局,重新开始。

  21:7和21:19没有区别,输一分和输一局也没有区别,比赛还没有结束。

  但他的心态,还没有完成那个转变。

  球网对面,薛长明正在等他。

  年轻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他发球。

  薛长明回球。

  他移动。

  薛长明更快。

  他试图加速。

  薛长明用更刁钻的落点让他减速。

  所有的一切,都像第一局的重演。

  马克能感觉到自己在移动,在挥拍,在思考——但那些动作和思维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的隔膜。

  他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但脚步慢了半步;他知道自己应该打哪里,但手腕的发力迟了一瞬;他知道薛长明的回球会落在哪个区域,但身体的反应就是跟不上意识的指令。

  比分牌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地翻动。

  3:0.

  7:1.

  11:3.

  中场交换场地时,马克从薛长明身边走过。

  那个少年低着头,用毛巾擦汗,没有看他。

  但他听见薛长明轻轻的喘息声。

  那喘息声告诉他,这个年轻人也在累,也在消耗,也在拼尽全力。

  可是整个下半场,他只拿到了两分。

  21:5.

  这是他第二局的比分。

第170章 哪个敢言不败,哪个敢称无敌?

  裁判举手示意,第二局结束。

  21比5。

  马克站在场上,没有动。

  他听见观众席上传来热烈的掌声,听见薛长明那边传来队友的欢呼声,听得见身后队友安慰他的话语。

  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模糊糊地传进耳朵里,却怎么也穿透不到心底。

  他只是看着记分牌。

  数字不会说谎。

  21比7,21比5。

  两局比赛,他一共拿了12分。

  而那个年轻人,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把他二十多年积累的一切,经验、技术、战术、那些引以为傲的“什么都会”——全部碾了过去。

  “马克。”

  教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马克转过身。

  他看见教练眼里的担忧,看见替补席上队友们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见角落里那个一直跟拍他的纪录片摄像师正把镜头对准自己。

  所有人都看着他,都在等他的反应,等一个老将输球后的反应。

  愤怒?

  沮丧?

  不甘?

  还是那种“我已经尽力了”的释然?

  马克抿了抿嘴唇,而后叹了口气,随后走向球网。

  薛长明已经站在那里等了。

  年轻的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汗水顺着下巴滴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但他的眼睛此刻正看着马克,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薛长明不知道自己如果站在马克的位置上会是什么感受。

  他试着代入了一下——赛前放出那样的话,赛后被人打成这样,记者们正拿着录音笔等在混合采访区,摄像机镜头对准每一个表情。

  薛长明的脸颊微微发烫。

  不是得意,是一种说不清的、替对方尴尬的不适。

  如果是我,现在应该直接离开吧。

  他想。

  从另一边通道走掉,避开所有人,等风头过去再出来。

  总好过站在那里,让所有人看着自己输得这么惨的样子。

  脸都丢光了。

  可是马克没有从另一边离开。

  他走过来了。

  薛长明看着那个走近的身影,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

  马克的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一样东西。

  他只是在走近,脚步不快不慢,和比赛开始时走向发球区的样子没有区别。

  汗水还挂在脸上,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但那双眼睛不像是刚输掉比赛的人该有的眼睛。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薛长明心里那一丝准备好的“体谅”忽然无处安放。

  马克走到网前,伸出手。

  他的手很大,很干燥,握过来的时候有力而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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