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回荡着其他房间传来的音乐声、游戏音效和队友的说笑,年节后重逢的轻松气氛还未完全散去。
但薛长明的脚步平稳而坚定,目标明确。
他轻轻叩响了那扇熟悉的、挂着“孙骏”名牌的办公室门。
“请进。”里面传来沉稳的声音。
薛长明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陈设简洁,墙上挂着国家队的合影,书桌上堆着厚厚的资料和一台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
孙骏正坐在桌后,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薛长明,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孙教练,我回来了。”薛长明站定,微微躬身。
“嗯,进来,把门带上。”孙骏放下手中的笔,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如常般锐利地打量了他一番,“气色不错,看来家里伙食挺好,也没完全荒废。”
薛长明在椅子上坐下,躺在椅子上,面对孙骏,他没有任何拘谨:“家里休息得很好,训练也一直都有保持的。”
他没有提具体的训练内容,但语气里的肯定让孙骏点了点头。
“心里有数就好。”孙骏听后微微点头,随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进入了正题。
“长明,假期是教练组和李导特批的,是对你过去一年成绩和态度的肯定,也是希望你能彻底放松,以更好的状态迎接今年更密集、更艰巨的赛程,这一点,你要清楚。”
“我明白,孙教练,非常感谢教练组和李导的信任。”薛长明认真回答。
“明白就好。但信任背后是期望,也是压力。”
孙骏的语气加重了些,“亚洲锦标团体赛的名单你看到了,男单位置上,铮茗和厚威是绝对核心,经验和稳定性摆在那里。你和石头是新人,是冲击者,也是未来。”
“这次带你们去,是让你们感受世界性大赛气氛,积累经验,但更希望你们能在关键时刻顶上去,证明自己值得培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炯炯:“长明啊,你要知道,队内竞争从来都存在,假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保护伞。”
“所以,接下来三天的集训,对你来说至关重要。”
“你要用最短的时间,把身体状态、技术感觉、全部拉回到比赛节奏,甚至要比之前更好。”
薛长明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道:“放心吧,孙教练,我的状态没问题的!”
“好。”孙骏似乎对他的状态感到满意,表情缓和了些。
紧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训练计划表递给他,“这是为你个人初步拟定的三天强化训练重点。”
“除了全队合练,这些针对性的项目你要完成,尤其是针对可能遇到的几个主要对手的技战术模拟,要多看录像,多和陪练沟通。”
薛长明双手接过计划表,快速扫了一眼。
内容详尽具有针对性,从专项体能、多球强化到特定技术环节的打磨,应有尽有。
薛长明能看得出来,国家队对这次比赛的重视程度。
“另外,”孙骏补充道,“这三天队内还会安排对抗赛,你要好好珍惜每一次对抗的机会,找问题,找感觉。”
“明白!”
“去吧,先去体能室找王大夫做个简单的身体机能测试,然后根据计划开始恢复性训练。”
“记住,时间紧,任务重,但不要急躁,要有效率,更要保证质量,避免受伤。”
“孙教练,你放心吧!我会注意这些的。”
薛长明起身,摆了摆手,然后拿着训练计划,步伐沉稳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办公室的严肃静谧,重新融入走廊略显嘈杂的生活气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计划表,指尖微微用力,长叹一口气。
假期结束了啊。
感觉时间好短。
可是现实就是如此。
接下来可不能在和家里一样摆烂了。
面对“人生自由”这个目标,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薛长明收起懒散的心思,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
然后朝着体能室走去。
第142章 抵达海拉巴德!着实让人难以接受的印度!
回到基地的薛长明立刻进入了训练状态。
该放松的时候放松,该认真的时候那就必须要认真起来。
这就是薛长明做事的态度。
不论是游戏也好,还是学业、生活,乃至此刻他所热爱的羽毛球,这条准则贯穿始终。
所以来到基地后,他便表现出了非常认真的态度。
多球训练,体能训练还有队内的对抗赛,他都打的十分奋力。
虽然有十天没有进行高强度的对抗了。
可是这三天下来,所有人都能发现薛长明的状态要比原来似乎好上一些。
孙骏正看着场地中央正在进行队内对抗赛的薛长明,眉头微蹙,眼神里却带着探究与思索。
场上的薛长明步伐灵动,击球果断,面对石宇齐刁钻的进攻,他的防守密不透风,反击时线路选择更是大胆而清晰。
这种感觉,确实比年前最后一次队内赛时,显得更加收放自如,甚至……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灵性。
原本石头能凭借自己的技术力压薛长明一头,但现在两人打的可以说是如火朝天,不分上下。
“一段时间不打球,难道真的会涨球?”
这个念头在孙骏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自己否定了。
对于顶尖运动员而言,长时间脱离高强度训练,手感、体能和对抗中的敏锐度只会下滑,绝无凭空提升的道理。
那这是为什么?
孙骏只觉得,很有可能问题出在薛长明所说的一直保持的训练里了。
但他也不会深究这些可能会是自己弟子秘密的东西。
这三天的对抗里,薛长明的战绩也在逐步提升。
和田公子与如今的世界第六王铮茗两人对抗,他现在的胜率大概已经有了三成半。
当然这是将护腰接下来的田公子对打。
和石头打,则是几乎能够保持五五开的地步。
对薛长明来说,这已经可以说是很大的进步了。
毕竟在离开基地前,他的胜率可要低了不止一成。
“可以啊,长明!”石宇齐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脸上带着棋逢对手的兴奋和些许不甘,“感觉你这次回来,球更难缠了,脑子里弯弯绕绕变多了啊!”
薛长明笑了笑,没多解释,只是说:“你打得也很凶,那几个头顶大斜线突击差点没接住。”
“少来,最后不还是被你防起来了?”石宇齐摇摇头,随即又兴致勃勃,“等明天落地吧,我觉得我今天那几个战术还能再优化优化……”
看着石宇齐认真琢磨的样子,薛长明哈哈一笑。
他的进步,队友感受到了,这比任何教练的肯定都更让他觉得真实。
离开训练馆时,天色已晚。
薛长明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场馆,那里依然传来不绝于耳的击球声。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几条未读信息,其中一条来自“水清浅”。
他点开,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碗看起来用料十足的杨枝甘露,配文是:【某人欠的甜点,我先代为品尝了~训练加油!( ̄▽ ̄)~*】
薛长明看着照片和文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快速回复:【看着不错。训练刚结束,状态还行。你也注意休息。】
发送。
薛长明做完之后,随后便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深吸了一口空气。
今天是集训的最后一日。
明天,他们就要前往印度海得拉巴了。
……
这次亚洲羽毛球团体锦标赛,所有国家基本都是老带新的组合,准备用主力争夺冠军的同时,让新人来适应这样的世界大赛。
一下飞机,薛长明便感受到了来自印度深深的恶意。
飞机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混合着灼热尘土、浓郁香料、汽车尾气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复杂味道,如同有实质的浪潮,猛地灌入机舱。
“唔……”队伍里有人下意识地闷哼一声,迅速掩住了口鼻。
薛长明也微微蹙眉,深吸的那口气半途停住,转为更轻浅的呼吸。
他和其他队员一样,迅速从随身行李中取出准备好的口罩戴上。
薄薄的无纺布过滤掉部分颗粒,却无法完全隔绝那无孔不入的气味分子。
走出机场,午后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白晃晃地刺眼。
目之所及,一切都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黄褐色尘霭之中。
“这地方……啧。”队里年纪较小的陈雨菲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她拉低了帽檐,又将口罩往上提了提,只露出一双写满惊诧和些许不适的大眼睛。
尽管海得拉巴被誉为印度的科技与文化中心之一,是名副其实的第五大城市,但眼前这第一印象,确实与想象中现代化大都市的洁净规整相去甚远。
街道上车辆拥堵,喇叭声此起彼伏,混杂着人声、音乐声,非常嘈杂。
路边可见堆积的杂物、随意停放的车辆,以及被热风吹起的各色塑料垃圾,让他们对于印度的幻想一下子便跌入地狱。
“都别愣着,动作快点,口罩帽子戴好,直接上车!”领队和教练们的声音响起,果断而急促。
所有人都带上口罩与帽子,迅速地离开机场,搭上了前往主办方给他们准备大巴。
车门关闭,空调的凉风终于将外部那股浓重的“味道”和热浪隔绝开来。
大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纷纷摘下口罩透口气,但不少人的眉头依然没有完全舒展。
陈雨菲靠在窗边,看着窗外蒙着尘土的街景,又小声补了一句:“这里的灰尘好大……比赛的时候,不会连球都看不清吧?”
旁边的何冰娇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场馆里面肯定不是这样,况且咱们是来打球的,又不是来考察市容的。”
陈雨菲听后抿了抿嘴,默默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薛长明坐在稍后一排的位置,将前面两位女队员的对话听在耳中。
何冰娇的安慰很实际,但他心中那根属于“过来人”的弦,却被陈雨菲无心的话语轻轻拨动了。
车窗外的景象,勾起了他脑海中一些并不算美好的前世记忆。
那些在体育新闻或论坛热议中看到的,关于在印度参赛的种种“奇闻异事”。
比如顶尖选手因饮食不慎严重腹泻被迫退赛,比赛进行中场馆突然停电,一片漆黑,甚至还有飞鸟闯入赛场留下“意外痕迹”(鸟屎)干扰比赛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