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成神之前，很多地方留下了类似于“自私程度赶上了凡德”和“凡德般地骄傲自负”之类的谚语，甚至还有些游吟诗人们创造了名为“凡德的堕落”的曲目。
得益于幸运女神的眷顾，凡德·龙刺自己固然是没什么大事，可他的队友和部下们，却没少因为他的愚蠢而被害死。
就算在升神之前栽了个大坑，在升神之后也有所收敛，可那也只是相对于原本来说。
对于李维来说，对方混乱中立的阵营，就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所以在之前莉莉丝告诉他，竖琴手很可能是由这样一位神所组建的时候，李维是真的有些惊讶。
这算什么，为自己年轻时犯下的过错而赎罪吗？
他本身是混乱中立的神明，可他组建的竖琴手却是中立善良偏守序，李维只能说那多半是眼前这位阿莉亚丝·龙刺领导的好了。
不过李维当然不会轻易表露出来，就算对方的诸多行为让他有些不耻，但只要价格合适，交易还是可以进行的。
而且莉莉丝也绝对不会拒绝，毕竟她之前还和赛特那个邪恶阵营的家伙做过买卖呢。
随着实力和眼界的不断提高，李维也越来越开始理解，除非是拥有最根本的对立，或者是过往拥有强烈的仇恨，亦或者是神职和信仰发生严重的冲突，否则就算是阵营相左，也不是说一定就要展开战争。
阿莉亚丝·龙刺当然不可能知道李维的想法，或者就算她知道了，她恐怕也不会做些什么。
因为对她父亲抱有不满甚至是敌意的存在，实在不是一个两个了。
当初因为她父亲的愚蠢和自大而被害死的存在，可不全是些没有后台的无名之辈啊..
所以她只是笑着：“父亲大人非常欣喜于能和您，以及您背后的女神成为朋友，所以他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和女神进行一次正式的会面。”
这样说着，她递过来一个微型的竖琴，上面有着微弱的神力波动，大概就是联络的信物了。
李维看了一眼，也就收起来了，稍后直接交给莉莉丝好了。
不过按照凡德·龙刺这幅小心谨慎的模样，估计就算是和莉莉丝会面，他也不会孤身前往，而是很大可能会拉上一位他的大腿。
如果是月之少女-苏伦的话，那倒无关紧要，李维和苏伦麾下的组织-月之神谕有过交集，苏伦绝对不会对自己冷着脸的。
但是幸运女神就不一定了，毕竟自己身上那属于厄运少女的印记，可是明晃晃的呢，所以李维是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了。
看到李维收下信物，阿莉亚丝·龙刺越发笑靥如花，她再次表达了感谢，并表示从此以后，李维将是他们竖琴手最尊贵的客人。
话音未落，系统就提示李维，说他在竖琴手的声望上涨到了最高级的崇拜。
只不过因为李维并非竖琴手的一员，所以仍然有些限制，他不可能无条件的调动竖琴手的全部力量。
但从此以后，让竖琴手帮忙打探一些消息，以及在和来自凡德·龙刺的命令不冲突的情况下，让杜尔兹·甘得曼这样的存在为他效力三两个月，也都是可以做到的，所以李维也已经很满意了。
眼看着对方似乎想要就此离去了，李维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一个请求：请竖琴手帮他寻找一个名为杰德雷格·强壮者的绿皮的下落。
李维很早之前就和那位绿皮相识了，一开始他并没太在乎，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李维却发现对方每次出现，实力都会大幅度提高。
虽然比不上自己，可放在原住民之中，那起码也是神子、神女级别的了。
所以李维开始做了一些小小的谋划，比如说，在之前的战斗中，他已经累计放了对方四次，并主动助力对方成为了英雄单位。
他原本是想着再陪对方玩几次，等到凑成“七擒孟获”之时，对方也差不多就能成长为熟透了的果实，继而被他彻底收割掉。
但是李维没想到的是，在八峰山之战结束后，矮人顺势发动全面大反攻的期间，对方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到现在他都没有任何的相关线索。
可按照李维的推断，对方不可能那么悄无声息的死在乱军之中，树墩也说原住民们没有干掉过叫这个名字的绿皮。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绿皮众神把他当成了一个火种，藏起来并好好培养了。
不管是精灵还是矮人，显然都不适合去绿皮的地盘打探这种机密情报，现在就要看看竖琴手有多大的能量了。
阿莉亚丝·龙刺飞快的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笑着应下了，表示会全力以赴，尽可能给出一个令李维满意的结果。
确定李维没有其他需求之后，她才笑着离开了。
在临行之前，她还给了杜尔兹·甘得曼一个眼神，虽然没有任何话语，可杜尔兹·甘得曼自然不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那就是尽力满足李维的一切要求！
做完这一切之后，李维才再次看向了费斯图斯医生：“医生，经历过了今天的事情，你有什么特殊的感想吗？”
他到现在也还是不明白，这位医生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他看起来似乎只是个医生而已。
纳垢恶魔们为什么要如此处心积虑，不惜耗费如此多的力量，只为了让他投身于纳垢？
费斯图斯医生顿时就有些受宠若惊，尽管他到现在都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可一看周围那么多强大的存在，都对李维十分尊敬，他也能略微有些想象了。
所以被问到之后，他连忙小心回应着：“我看到了纳垢恶魔也有弱点，它们也会感觉愤怒、焦躁，乃至于绝望，它们并非不可战胜的，而在众神的光辉下，我们必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李维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那么，你能否告诉我，纳垢恶魔对你做出了什么样承诺？”
费斯图斯医生顿时浑身一僵，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除了那点医术以外，自己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纳垢恶魔们那样对待，但这件显然将关系着自己的生死，甚至可能生不如死。
毕竟死亡对于真正的神明来说，永远都不是终点，甚至对于很多凡人来说，他们死着的时候，要远比活着的时间更加长久。
不过在极为短暂的犹豫之后，他还是决定坦诚相待，因为他很早就知道，对于一些法师来说，谎言毫无意义，更别提众神了。
“它们向我承诺，只要我堕落为恶魔，纳垢会将一切有关疾病和瘟疫的知识，全都告诉我。”
李维顿时眯起了眼睛，旁边的杜尔兹·甘得曼也下意识的握向了火枪，甚至连原本在忙里偷闲的彭忒西勒亚和茉崔蒂等人，也都纷纷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们都彻底领悟到了，捕获费斯图斯医生是直接来自于混沌四神之一的纳垢的指令，而非其他纳垢恶魔！
李维轻叹了一口气：“看起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重要一些，那一切就交给西格玛来作出最后的判断吧，辛迪！”
第569章 神皇-西格玛
跨过一道光门之后，李维、辛迪和费斯图斯医生，一起来到了一片未知的领域。
李维原本以为这里可能是一片肃杀的战场，亦或者是四处充盈着光明的能量，就像天堂山一般。
可等真正抵达之后，李维却发现这里一片山清水秀，甚至远处还有袅袅炊烟，就像主世界的凡人村落一般。
一个浑身金甲，胡子大把，看起来有些粗犷与狂放的中年男子，正微笑以待。
尽管对方看起来就是个凡人，可李维却下意识的知道，对方一定就是神皇-西格玛。
没等李维开口说些什么，身后的费斯图斯医生却“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当场嚎啕大哭起来，似乎心里有数不尽的委屈。
一边哭着，他还一边诉说着在对那些瘟疫束手无措，眼睁睁的看着患者死去时，他到底有多么的绝望，他是真的想要拯救他们，可是他却做不到。
所以当纳垢恶魔说它们有解决的办法时，他真的曾经动心过。
这副表现，反倒是把原本正要行礼的辛迪给吓了一大跳，甚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按照教会的规定，如果有望亲眼见到西格玛，信徒们需要双膝跪地，五体投地，以表现自己的尊重。
可现在被他这么一打岔，她一时间就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如此，她的心情却很快就平静下来，就好像这一切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一样。
看到这一切，李维知道这一定是西格玛的某种特殊力量，甚至都未必是对方有意为之，只是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费斯图斯医生就已经忍不了了。
嗯，或许西格玛还在刻意收敛，甚至眼下这个地方也绝对是他特意挑选出来的。
众神的国度虽然听起来很美好，可却未必会适合凡人生存。
尽管脑海中闪过了一连串的信息，但李维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拉着似乎有些茫然无措的辛迪，一起恭敬的给西格玛行了一礼。
对方是西格玛帝国的开国皇帝，对外宣称是一位神格14的战神与力量之神，也一直是对抗诸多邪恶的急先锋。
同时他的西格玛教会也是目前帝国境内最强大的宗教势力，不管对方哪一个身份，都值得李维发自内心的敬畏了。
西格玛笑了笑：“李维，你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更加年轻、也更加特殊。”
挥手洒下了一点金光之后，本来还举止失措的费斯图斯医生，立刻就安稳了下来，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时，他却瞬间涨红了脸。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刚刚到底是在做什么，同时他又担心自己的表现，会让西格玛误会自己是故意在装模作样。
相比之下，他曾经对恶魔的许诺而动心，反倒不是特别的重要了，因为在来到这里之前，他早已经为此而做好了准备，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这全都是他应得的。
但西格玛只是微笑：“费斯图斯，我感受到了你悲天悯人之心，放心吧，你会得到解决瘟疫的办法。”
听完这些，费斯图斯才彻底放心，接着他直接一头栽了下去，开始呼呼大睡。
西格玛再一挥手，直接把费斯图斯传送走了，接着他转而看向了辛迪：“你的父母都在等着你，你想要去看看他们吗？”
这还用问吗？答案当然是千肯万肯。
父亲还能偶尔见上一面，可母亲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但尽管内心前所未有的激动，辛迪还是勉强抑制住了，只是转头看向了李维，意在询问。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可实际上在这一刻，李维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不仅超越了西格玛，也超越了她的亲生父母。
李维当然是第一时间点头，他甚至都没去想西格玛把自己单独留下来是为什么，他只想满足辛迪的愿望。
他们互相之间，可不仅仅是上下级，更是兄妹。
辛迪这才欢呼着离去，她已经看到了远处的小村入口，那一对熟悉的身影。
看到这里，西格玛也稍微有些感慨，这种深厚的情感，甚至超越了普通的血缘和信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甚至他都会有所怀疑，他们真的只是相识几个月吗？
于是几秒钟之后，现场只剩下李维和西格玛这一人一神了。
没等李维开口，西格玛已经率先说了起来：“费斯图斯的身份毫无特殊之处，但他有望成为主世界最出色的医生。”
“或许正因如此，纳垢想要将他腐蚀，并转化成恶魔，替纳垢在主世界散播瘟疫与疾病，这就是纳垢的某种恶趣味。”
“原来如此，多谢上神解惑。”
原来不是自己眼拙，是费斯图斯的身上真的没有更多的特殊之处了。
但如果纳垢想的话，一旦成功，多了不敢说，让费斯图斯成为传奇还是比较简单的事情，届时以费斯图斯在瘟疫和疾病方面的建树，必定会成为一个极大的祸患。
现在自己挽救了费斯图斯，也算是为主世界提前消弭了一个灾难。
西格玛微微点头：“李维，我注意到了你在露斯契亚的行动，也注意到了你在搜集纳伽什九卷，更亲眼见证了三大天族对你的支持，那么告诉我，你究竟想成为什么样的神？”
“死亡、净化，还是光明？”
李维瞬间沉默了，西格玛能知道这些，他并没有感到任何惊奇，先不说神的力量，露斯契亚也有很多人类冒险者。
就算大多数魔蟾蜍都对人类冒险者十分厌恶，可在眼下这种特殊的时机，他们也不可能杀光所有闯入者，因为说不准他们背后会有哪些神明在支持。
如果说其中有一些信仰西格玛的存在，他们察觉了赛勒凯特教会的兴起，以及自己之前净化瘟疫的行动，那也都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只是西格玛所说的这件事情，李维一时间还真不太好回答，因为这最近也一直在困扰着他。
更何况，以双方之间的关系来看，还轮不到西格玛来问这个问题吧？
除非，他不是在单纯的询问，而是同时还提供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定了定神，李维直视着西格玛的双眼：“如果可能的话，我当然是选择全都要！”
“哈哈哈，好，我可以尝试着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作为交换，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在你升神之后，我们要建立永世的同盟，无论面对任何邪恶，我都希望你能够和我站在一起。”
李维仔细斟酌了一下，发现这个条件对他的约束其实并不大，因为西格玛的对敌政策，其实和天族们十分的接近。
除了恶魔、魔鬼等异界邪恶，就是不死族、野兽人、鼠人和绿皮之类的邪恶异族，现在还要再加上混沌四神及其麾下的恶魔。
对于其他人类邪神，比如说人人喊打的谎言王子-希瑞克之流，西格玛虽然也很厌恶，却一直都保持得极为克制，除非对方主动招惹，否则他通常会尽量选择无视。
简单来说，他不喜欢和人类打内战。
如果是善良和中立的神明，西格玛也基本上都冷淡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