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丹关掉了收音机。
车子驶入联合中心的停车场。
保安认得他的车，抬起了栏杆。
乔丹把车停在自己的车位上，拎起背包，从球员通道走进球馆。
更衣室里，队友们已经陆续到了。
皮蓬坐在他的柜子前，正在往脚上缠绷带。
罗德曼躺在按摩椅上，耳朵里塞着耳机，头发染成了金色。
卢克·朗利在角落里和史蒂夫·科尔聊天。
乔丹坐下来，脱下训练T恤，换上了红色的公牛队训练服。
菲尔·杰克逊走进更衣室，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眼睛里泛着精光。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今晚的对手，然后转过身，看着更衣室里的球员们。
“昨晚尼克斯赢了湖人，二十连胜。现在媒体都在讨论一件事，谁能在圣诞节前终结尼克斯的连胜。”
乔丹没有说话。
“还有十九天，我们就要去麦迪逊广场花园打尼克斯了。”杰克逊继续说，“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七场比赛要打。但我知道，你们已经在想圣诞节的事了。”
更衣室里没有人笑。
杰克逊看着乔丹：“迈克尔，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乔丹站起来，看着队友们。
“二十连胜，很了不起。”他说，声音不大，但更衣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但那只是常规赛。常规赛的连胜说明不了什么。上赛季我们拿了七十二胜，有人给我们发冠军戒指了吗？”
没有人说话。
“圣诞节，麦迪逊广场花园，全美直播。”乔丹说，“等到了那一天，我们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联盟最好的球员。”
他坐下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皮蓬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们搭档了快十年，他了解乔丹。每次乔丹说这种话的时候，说明他已经开始准备把那支球队拆掉了。
上次被尼克斯从联合中心带走胜利对乔丹的刺激很大！
训练在十点准时开始。
乔丹先做了二十分钟的投篮热身，从中距离开始，逐渐拉大到三分线，并主动加练三分球。
至于退役后他面对采访时表示：“我不喜欢三分球，三分会破坏我的比赛节奏”。
这样的说法完全就是放屁，作为一个竞争意识十分强烈的统治者，他没有放过最接近自己的德雷克斯勒，连飞机上也要拉着队友打牌争胜负。
如今媒体说他在三分线外的威慑力远不及杨坚，他就主动加练三分，准备圣诞大战时给杨坚一个惊喜。
他的投篮姿势很规律，膝盖微屈，手腕轻抖，球出手后的跟随动作保持完整。
投篮结束后，他开始练习低位背身单打。
这是他的杀手锏。
93年第一次退役之前，他的进攻更多依靠速度和爆发力，从三分线外突破，在空中躲避防守球员后把球放进篮筐。
但退役回来之后，他的爆发力不如以前了，因此开始更多使用背身单打，用假动作和转身制造出手空间。
防守他的是训练师蒂姆·格罗弗。
格罗弗的防守强度很高，但乔丹每次接球后都能在两到三次运球内找到出手机会。
翻身跳投，转身勾手，假动作后的前转身投篮，武器库里的动作无穷无尽，应有尽有。
训练持续了两个小时。
午休时间，乔丹坐在更衣室里，吃着鸡肉沙拉和糙米饭。皮蓬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体育画报》。
“你看这个了吗？”皮蓬把杂志翻到某一页，递给乔丹。
封面是杨坚，标题是“纽约新王”。
乔丹翻开杂志，里面有一篇长文，详细分析了尼克斯本赛季的战术体系，以及杨坚在其中的核心作用。
文章最后一段写的是:“如果尼克斯能够保持这个势头，约瑟夫·杨不仅会成为NBA历史上最年轻的MVP，还有可能在新秀赛季就带队夺得总冠军。”
乔丹把杂志合上，还给皮蓬。
“你怎么看？”皮蓬问。
“哪个新秀拿了MVP？”
皮蓬想了想：“威尔特，59-60赛季；碎骨机韦斯·昂塞尔德，68-69赛季。”
“威尔特新秀赛季场均37分27篮板，”乔丹说，“韦斯场均13篮板，带队从东部第六打到联盟第一。约瑟夫场均28分7篮板7助攻，尼克斯上赛季只赢了四十七场，这赛季如果他能带队拿联盟第一，给他MVP也不是没有道理。”
皮蓬看着乔丹，等他继续说。
“但那又怎样？”乔丹说，“常规赛MVP只是常规赛的奖项，总冠军才是真正的荣誉。”
皮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现在生活还是很如意的，不能瞎说话。
下午两点，菲尔·杰克逊召集全队开录像分析会。
会议室里，杰克逊播放了尼克斯最近五场比赛的录像剪辑。他把杨坚的每一次进攻选择都拆解出来，分析他的突破习惯、传球时机和防守站位。
“注意看这里，”杰克逊用遥控器指着屏幕，“约瑟夫在弧顶持球，帕特上来挡拆，防守球员被挡住之后，约瑟夫不会立刻突破，他会先观察防守的轮转位置，然后决定是投篮还是传球。”
画面中，杨坚在挡拆后没有立刻启动，而是停顿了零点几秒，等到防守球员扑上来的时候，他把球传给了顺下的尤因，尤因扣篮得分。
“他的球场视野很好，”杰克逊说，“对防守的阅读能力超过了大多数新秀。”
乔丹坐在后排，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盯着屏幕。
杰克逊继续说:“我们的防守策略是，挡拆的时候不换防，绕过掩护，不要给他投篮空间。他的三分命中率很高，但中距离稍微差点意思。如果给他一步空间，他可能会投三分，我们只能赌他投不进。因此......”
禅师把手上的马克笔往战术板上一顿：“逼他投中距离，他的中距离杀不死人！”
罗德曼问:“不包夹吗？”
“不包夹，”杰克逊说，“包夹会给帕特和阿兰留下空位。帕特挡拆顺下，阿兰接球投篮，两个人的威胁不比约瑟夫小。我们要让约瑟夫一个人得分，限制其他人。”
“我来防他。”乔丹开口了。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秒。
杰克逊看着乔丹，摇了摇头：“不，斯科蒂来防。迈克尔，你要把体力留在进攻端。”
乔丹没有再说话。
会议结束后，乔丹回到更衣室，坐在自己的柜子前。皮蓬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你想防约瑟夫？”皮蓬问。
“这小子上次在联合中心、在我头上拿了三十八分，之后又在康柏中心拿下73分，我不应该防他吗？”
“呵呵！”
皮二难得轻笑一声。自从进入联盟以来，他习惯了乔丹的无所不能。而现在，一个17岁的小家伙就能搅得对方心神不宁，有意思，实在太有意思了！
“随你咯！”皮蓬摆摆手，无所谓地道：“是该镇压那小子了，不然联盟谁还会怕伟大的迈克尔？”
乔丹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向淋浴间。
当天晚上，公牛队在联合中心迎战菲尼克斯太阳队。
这是公牛十二月赛程中的一场普通常规赛，失去巴克利的太阳虽然还是季后赛级别的强队，但对上杀气正盛的公牛和乔丹，结果没有悬念。
乔丹打了三十六分钟，拿了31分6篮板5助攻，公牛以108：93战胜太阳。
赛后新闻发布会，记者们没有纠缠公牛和太阳的比赛结果，问题大多围绕尼克斯的二十连胜展开。
有记者问乔丹：“迈克尔，你是否担心尼克斯在东部决赛成为公牛的对手。”
“呵呵，尼克斯是一支很强的球队，但我们现在只关心自己。常规赛才打了四分之一，现在讨论季后赛还太早。而且圣诞大战你们会看到结果！”
有记者问：“迈克尔，尼克斯二十连胜，约瑟夫登顶MVP排行榜第一，是否让你感到了威胁。”
丹子目光一凝，瞥了一眼搞事的纽约记者，脸色沉了下来：“我拿过4次常规赛MVP，4次总决赛MVP，8次得分王，3次抢断王，1次最佳防守球员，2次全明星MVP，2次扣篮大赛冠军，9次最佳阵容一阵，9次最佳防守阵容一阵。”
双手一摊，丹子面无表情：“我的荣誉多到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约瑟夫很不错，但现在他只是个新秀！”
现场记者一阵骚动，大家都看出来了，丹子明显有些破防。
以往他是不会说这么一大堆荣誉的，最多就是提一提总冠军戒指的数量，讥讽那些不自量力的对手和搞事的媒体记者。
但现在嘛，杨坚只和他交手一次，还在联合中心拿下38分并带走比赛胜利，面对乔丹是百分百胜率。
伟大如迈克尔·乔丹也没办法，只能拿荣誉来压人！
台下的记者席一片火热，《洛杉矶时报》记者追问道：“迈克尔，圣诞节公牛客场挑战尼克斯，会不会是一场决定性的比赛。”
乔丹看了看拱火的洛杉矶记者一眼，脸色不是很好看：“那只是一场常规赛。”
他语气很平淡，但记者们都听得出来，那场常规赛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场常规赛。
第二天早上，乔丹在高地公园的家中醒来，看了一眼手机。
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朋友发来的，问他对尼克斯二十连胜的看法。
还有一条是经纪人大卫·法尔克发来的，说耐克那边在开会，讨论如何应对阿迪达斯在天选者一代上的营销攻势。
乔丹放下板砖手机，走进健身房。
他在跑步机上跑了四十分钟，然后做了一组力量训练。这是他退役复出后一直保持的习惯，每天早上先练一个小时，再去球馆参加球队训练。
健身房里只有跑步机的声音和杠铃片碰撞的金属声。
他一边做卧推，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读到的那份球鞋市场报告。
96年的美国运动鞋市场，耐克占据了大约百分之三十七的份额，在篮球鞋细分市场更是高达百分之五十。锐步的市场份额下降到不足百分之二十，阿迪达斯大约百分之十。
但阿迪达斯正在反扑。
他们在今年夏天签下了科比·布莱恩特，虽然科比目前没多少出场时间，但天赋不会骗人，科比迟早会崛起。
而耐克，或者说Air Jordan品牌，仍然是这个行业的绝对统治者。
乔丹系列球鞋和运动服的销售额，占耐克公司总销售额的百分之五左右。自85年第一双Air Jordan问世以来，耐克单从销售乔丹品牌上就盈利了超过二十六亿美元。
丹子本人从耐克获得的收入，在95-96赛季大约三千万美元，这是他在公牛队薪水的数倍，和本赛季在公牛的薪水差不多。
但他的商业帝国不只是卖鞋！
佳得乐、麦当劳、可口可乐、恒适内衣、雷神公司，这些顶级品牌的代言合同每年为他带来数千万美元的收入。
今年是他职业生涯收入最高的一年，包括工资和代言在内总计大概七千八百万美元。
然而，杨坚的出现正在改变这个格局。
天选者一代上市一个月，销售额据传已经超过了一亿美元。
尤其是杨坚在康柏中心拿下73分后，纽约、芝加哥、洛杉矶、休斯顿，全美各大城市的体育用品店都在排队抢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