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几米就有一台制冰机，嗡嗡的低响回荡在清晨的空荡走廊里。
费舍尔忽然拍了拍科比的肩膀。
“怎么了？”
“没什么。”费舍尔笑了笑，“我在想，如果你也像约瑟夫一样有那么多的出手权，你能得多少分？”
科比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费舍尔。
酒店走廊的荧光灯照在他年轻的脸上，表情认真。
“我不知道，”科比说，“但我很想找机会试试。”
费舍尔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走廊里回荡，惊动了走廊尽头正在收拾客房服务车的清洁工。
大巴车载着湖人队向联合中心驶去。科比靠窗坐着，随身听里放着Tupac的磁带，但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镜头。
......
晚上，联合中心球馆，客队更衣室。
记者们早已等候多时。
客队更衣室不比主队，空间窄一些，储物柜的木面有些掉漆，墙上的火箭队标还没来得及换成湖人装饰。
奥尼尔被一群记者围住，霍里和斯科特也没能幸免，但科比发现，几乎所有问题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沙克，你怎么看约瑟夫昨晚的81分？”
奥尼尔一边系鞋带一边翻白眼：“怎么看？坐在电视机前看的。那小子得了81分，是NBA历史上单场第二高分，我还能怎么看？我祝贺他，但我也要说，斯图·杰克逊应该被送去检查一下脑子。”
记者们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你觉得约瑟夫能保持这种状态吗？他现在的场均得分已经超过迈克尔差不多两分了。”
奥尼尔抬起头，难得地露出认真的表情。
“我不清楚？但要是碰上尼克斯，我绝对不会让约瑟夫在大西部论坛球馆拿81分，我保证！”
有记者追问：“你觉得约瑟夫以后能成为联盟门面吗？”
奥尼尔瞥了记者一眼，足足三秒后他才移开目光。
“联盟门面不仅需要出色的常规赛表现，还要有总冠军和FMVP！”
说了这么一句，奥尼尔就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自己才是联盟下一个门面，但约瑟夫这厮刚刚打出单场81分的逆天表演，他就稍微委婉了些。
埃迪·琼斯被问到怎么看待杨坚单场81分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乔治（林奇）被约瑟夫打到心态崩溃，最后时刻跪地痛哭。一个球员能用硬实力打到对手心态崩溃，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
与此同时，公牛队的更衣室里，记者们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皮蓬靠在椅子上，长腿伸得笔直，面无表情地应对着记者的提问。
当被问到杨坚的81分时，他停顿了两秒钟，然后慢条斯理地说：“81分？毫无疑问是伟大的表演！
我在联盟打了快十年，和迈克尔当队友这么久，见过很多得分表演，知道真正天才的伟大，但81分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你必须对那个年轻人脱帽致敬，这是个真正的超级天才。但我想问灰熊代理教练斯图·杰克逊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包夹约瑟夫？”
乔丹坐在皮蓬身旁。
他身边也围了一大群记者。
不过他知道这群家伙围在这里的原因，不是因为湖人，也不是因为公牛，只是为了尼克斯那个17岁的家伙。
乔丹一开口就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都快把我这里挤爆了，”乔丹的声音带着低沉，不急不缓，漫不经心，“是那个孩子得了81分，又不是我，你们跑来找我做什么？”
一个记者壮着胆子问：“迈克尔，你怎么看约瑟夫昨晚的表现？”
乔丹把毛巾扔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觉得我怎么看？”乔丹反问，“81分，46次出手，三分球16中9——这些数据摆在这里，你是让我说不怎么样吗？我说不出来。任何一个在NBA打球的人，在这个水平的赛场上竞争过的人，都会告诉你，这是一次伟大的得分表演。”
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声音。
“但我要说两件事。”乔丹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约瑟夫的单场81分是NBA历史上伟大的得分演出，我在这里祝贺他。”
顿了顿，乔丹继续道：“第二，我有个疑问，斯图·杰克逊是怎么做到让约瑟夫打满一整场比赛的？”
有记者忍不住问：“迈克尔，你觉得你能得81分吗？”
乔丹笑了。
“我没必要得81分，”乔丹说，“因为我赢球不需要得81分。我在总决赛对爵士得过38分，就足够赢下比赛了。
篮球比赛的目标是赢球，不是得分。如果你的球队需要你得81分才能赢球，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你的球队还不够好。”
“可尼克斯开局43连胜，打破无数纪录，这样的球队还不够好吗？”
乔丹无语，你他妈是来添堵的吧？
......
终场哨响。
联合中心的大屏幕上显示着最后的比分——公牛106：90大胜湖人。
乔丹今晚打了39分钟，26投13中，三分3中0，罚球10中9，拿了35分7篮板6助攻，标准的乔丹式数据。
他说到做到，并没有因为杨坚的单场81分打乱自己的比赛节奏。
皮蓬贡献了22分，罗德曼抢下15个篮板。
这很公牛！
奥尼尔全场得到28分12篮板，但公牛的包夹让他下半场只有8次出手。
科比替补出场打了19分钟，9投4中得到9分，还送出了2次抢断。
比赛结束后，客队更衣室的气氛不算太糟。
输给公牛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联盟里几乎所有人都输给过公牛，除了本赛季战无不胜的尼克斯。
更衣室电视里播放着赛后新闻发布会的内容。
由于主先客后的惯例，现在出席新闻发布会的是公牛的乔丹和皮二。
“迈克尔，目前你场均得分只有32.2分，与约瑟夫场均34.5分差了2.3分，你觉得本赛季还能反超约瑟夫拿下得分王吗？”
电视里乔丹脸色不是很好看，不过他没有发作，而是扬了扬右手，上面有4个总冠军戒指。
他沉声道：“伙计，我现在有4枚总冠军戒指，4个常规赛MVP，4次总决赛MVP。除此之外，我还有8次得分王，我并不需要用得分证明自己，那是新秀才应该做的事！”
乔丹的不满并没有吓退在场的记者，只见下一个记者站起来问：“迈克尔，目前尼克斯43连胜，约瑟夫牢牢占据得分王、常规赛MVP排行榜第一，而且尼克斯本赛季很有可能拿下总冠军，那样约瑟夫就能在17岁的年纪拿下大部分NBA重量级奖项，对此你怎么看？”
乔丹脸上的怒色一闪而过，他后悔出席今晚的新闻发布会了。尽管公牛在主场战胜了湖人，但记者的所有问题都是围绕约瑟夫那家伙进行的。
对乔丹这种人物来说，记者的提问不仅扫兴，还晦气。
毕竟本赛季尼克斯主客场双杀公牛，约瑟夫那小子对位他也没有落入下风，这给了台下记者兴风作浪的底气。
不过他可是伟大的迈克尔·乔丹，有权利不鸟记者。
因此，记者刚问完，他拿起面前桌子上的话筒道：“抱歉，今晚关于约瑟夫的话题太多了，我只回答与本场比赛有关的问题！”
更衣室电视里播放着乔丹与记者的交锋，奥尼尔等湖人球员面面相觑。
他们在比赛开始前就隐隐察觉到记者会追问关于约瑟夫那厮的问题，可万万没想到，这帮记者所有的问题都是围绕约瑟夫展开的。
这让奥尼尔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轮到湖人球员出席新闻发布会时，记者们的问题让奥尼尔的情绪变得不太妙。
“沙克，你觉得今晚约瑟夫的81分有没有影响到球队的备战？”
奥尼尔的脸色沉了下来：“输球的原因是我们打得不够好，和约瑟夫有什么关系？我们的防守有问题，篮板球保护有问题，进攻端也有很多失误。这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你们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往约瑟夫身上扯。”
扫视了台下记者一眼，奥尼尔很是不爽，直接道：“接下来与约瑟夫有关的话题就不要问了，问我也不回答！”
不过奥尼尔可没有乔丹的威慑力！
联盟有一大部分记者靠着乔丹吃饭，轻易不敢得罪丹子。但鲨鱼嘛？充其量就是和尤因、奥拉朱旺一个级别，虽然流量不错，但威慑力比丹子差远了。
因此，记者依旧追问他关于杨坚单场81分对奥尼尔的影响，把奥尼尔气得够呛，差点离席而走。
无论场内场外，现役退役，无数球员突然间就被杨坚单场81分风暴席卷。在NBA这个名利场，谁也逃不出被记者追着问的宿命。
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124章 飓风（三）
2月1号，多伦多。
安大略湖吹来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天穹体育馆门前的广场上依然人头攒动。
这不是因为猛龙队。
准确地说，不完全是。
在这个纬度，只有一件事能让人们心甘情愿地从二月的暖气房里钻出来——冰球。
多伦多枫叶队，是这座城市的呼吸、心跳。当然，更像世代相传的宗教。
枫叶队蓝白色的旗帜挂满酒馆的墙壁，孩子们从会走路就开始学习滑冰，成年人见面聊的第一句话永远是“昨晚枫叶队赢了没有？”。
至于猛龙队？
那是95年才冒出来的新鲜玩意儿，一支在冰球帝国缝隙里求生存的篮球队。
他们不像枫叶队那样拥有六十年的荣耀与伤痛，没有在天花板上泛黄的斯坦利杯旗帜。
主场看台常常空着三分之一，票价只有枫叶队的一半不到，转播更是被挤到边缘频道。
总而言之，多伦多猛龙在此时的处境就是这么尴尬，堪称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直到98年文斯·卡特入主猛龙，篮球才在这座城市绽放出该有的光彩。
但今晚不一样。
天穹体育馆外，黄牛手中的票价翻了整整三倍，依然有人在寒风中举着现金求票。
卖热狗的小贩发现生意好得出奇，爆米花机从下午四点就开始冒烟。
最夸张的是球馆官方商店门口排起的长龙，人们全是来买尼克斯1号球衣的。
猛龙和灰熊一样才建队两年，官方商店一般情况下只卖本球队球星的球衣，比如斯塔德迈尔和坎比的，偶尔也会卖一些联盟顶级球星的球衣，比如乔丹等少数巨星。
在比赛日，猛龙还会根据惯例临时上架客队球衣，比如今天，猛龙官方商店就上架了尼克斯球员的球衣，其中杨坚的1号球衣完全供不应求。
“约瑟夫·杨”这个名字，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把半个多伦多从冰球迷变成了篮球迷。
......
椰菜镇，国王东街一栋红砖排屋的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