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现在的「画皮诅咒」还不够。”
沉默片刻，浅田芽衣忽然转头对穆里尼说道：“我打算在菲奥娜的心灵内，再分割出一个人格。”
听到浅田芽衣的提案，跪在地上的穆里尼思索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
“再造人格？这恐怕……浅田芽衣大人，你想必知道，在不久之前，为了将她从那些联邦高层的巨龙撞击中唤醒，菲奥娜的人格已经分裂过一次……”
“再重施故技，恐怕会造成难以预测的未知结果！”
分割人格并非什么新颖的手法。
早在最开始擒获菲奥娜的时候，浅田芽衣就将菲奥娜的意志一分为二，一部分是无比自傲，睥睨一切，无视联邦高层的女少校。
而另一部分，而存留在菲奥娜娇躯之内的，一名性格妩媚无双、银荡无比渴求巨龙的“痴女”菲奥娜。
在穆里尼看来，菲奥娜的人格已经一分为二。
而且为了执行这次任务，浅田芽衣已经强行封印了她的“痴女”人格，只剩下臣服于自己的“奴隶”人格。
若是再将这份半分人格再切割出去，会造成怎样的变化，实在是不好说。
最有可能的结果，恐怕是会让菲奥娜彻底疯狂，成为难以控制的痴傻呆子。
“不，在我看来，三个人格，就是最稳定的切割成果了。”
了解穆里尼的顾忌，浅田芽衣缓缓摇头，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冷笑：“穆里尼，身为「万物归一」的主教，你想必听过大灾变以前，弗洛伊德的「自我三要素」吧？”
“当然听过，难不成您要……”
听到浅田芽衣的解释，若有所悟的穆里尼惊讶地说道。
弗洛伊德的“自我三要素”，是十分著名的心理学理论，同样熟悉精神控制的穆里尼自然有过理解。
所谓的自我三要素，包括了──本我，象征人格的最初起源，拥有追逐快乐的欲望本能。
超我，人格中的道德价值，受到后天环境的自我约束，是最为理想的人格。
自我，在本我与超我之间拉锯抉择，所呈现在外部的核心人格。
“想必你对菲奥娜的经历有一定的了解，你应能发现，身为「女教官」的菲奥娜，性格太过高傲，她比起一个正常女人来说，更像是为了复仇联邦高层，所刻意塑造出的「理想自我」。”
顿了一顿，浅田芽衣继续轻描淡写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人总是要带着虚假的面具生活，身为联盟最年轻的海军少校，菲奥娜只是在扮演着「女教官」，扮演着自己所刻意成为的理想女性。”
“反而，那个外貌柔媚，渴望被爱的‘痴女’菲奥娜，在我看来，更像是她真实的人格。”
穆里尼沉默地听着，在菲奥娜成为联邦高层的奴隶之后，在每次狂欢的晚宴中，每次他在收拾残局的时候，总能够感受到菲奥娜筋疲力尽，却无比满足和幸福的神态。
他知道，那并非唯命是从的傀儡所做出的表情。
反而更像是内心欲望得到释放，身体每个细胞得到满足后的余韵。
隐隐约约，穆里尼觉得浅田芽衣的话语是有一定的道理。
“也就是说，那个夜夜放纵狂欢，在巨龙下起承转合的菲奥娜，才是她的自我？”
“不错，至少在我看来，那位的人格成分，偏向自我居多。”
浅田芽衣轻轻点头，继续说道：“而身为「女少校」的她，其实就是在众人期待、深受道德价值拘束的「超我」，我打算将这份「超我」人格再度分离，让原本被封印在她心里最深处，追逐本能，顺从欲望的「本我」，来主宰这个身躯。”
“而这样的「本我」，拥有更加强大的灵魂，能够承受我更深的诅咒！”
浅田芽衣淡淡地说道。
在她的描述下，有些恍然的穆里尼，仿佛能够看见一头妖娆下贱、银荡妩媚的欲兽，一个新生的“菲奥娜”诞生！
既然现在的「画皮诅咒」无法腐蚀掉联首之女的「AT立场」。
那就只有让菲奥娜的人格彻底腐化堕落，滋生更强的诅咒！
浅田芽衣心中默默想到，毫无怜惜这个女少校的意思，而是将注意力对准一旁仍在思索、有些恍神的穆里尼，淡淡开口道：
“既然你现在知道了我的计划了，「万物归一」的主教，穆里尼。”
“那么，我就再问你一遍——你说，你誓死追随我，是不是真的？”
“我……”
就在穆里尼犹豫之际，胸口一阵巨力传来，明明在窗前的浅田芽衣，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前！
一脚将他踩在脚下！
那是洁白的玉足。
却仿佛有千钧之力，如一座大山一般，踏在了穆里尼的胸膛。
浅田芽衣脚下用力，缓缓地沉下去。
穆里尼承受的压力实在太重，胸腔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你犹豫了。”
听到浅田芽衣的淡淡话语，满身大汗、恐惧莫名的穆里尼连连鞠躬说道：“我没有！我发誓！我穆里尼发誓，我将永远忠诚于您！”
“是么，那真好。”
浅田芽衣微微一笑，缓缓移开自己洁白的足踝。
穆里尼看着浅田芽衣，慢慢站起，轻轻拭去了嘴角的鲜血。
可就在穆里尼站起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却突然呆了呆。
然后，那双眼眸变成了金色。
里面生出了金色的业火。
穆里尼的头颅僵硬地转了转，先是环顾了一眼四周，目光在那只衔尾巨蛇的雕像上停留了片刻后。
最后转头看向了浅田芽衣。
浅田芽衣原本沉静如水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她微微皱眉，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原来你真的不行了，竟然害怕到从千里之外凝出一缕神念，来阻止我。”
“穆里尼”低宣了一声佛号：“我只是没想到，我最信任的人，会背叛我。”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就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金色业火。
浅田芽衣看着这金色业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她漆黑的羽翼猛然张开，立刻向后退去！
第278章 菲奥娜，捕获成功
黑羽闪烁。
才一动念，浅田芽衣已经在千米之外！
这已经超出了A级物理侧异能者移动的极限，根本无法捕捉她漆黑的魅影！
“穆里尼”微微张了张口，明明无声，却似乎说出了一句振聋发聩的谶言！
于是，“穆里尼”的衣衫爆裂，露出了自己身为A级异能者的钢铁之躯。
然后，他的皮肤开始出现微小的裂痕，就像一块厚重的古老陶器在无声中碎裂。
这些裂痕逐渐扩大，深入肌肤，让人想起枯萎的土地在干旱季节的裂痕！
他的皮肤原本是深邃的暗红色，但现在，随着裂痕的蔓延，它的颜色也在变化，开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金色！
他的血液从体表涌了出来，变得更加粘稠，如金漆一样流动得极为缓慢。
然后这金色越发的耀眼起来，让站在教堂中央的“穆里尼”，竟然直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太阳！
当这太阳的光芒刺痛人眼的时候，方圆千米之内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什么都没有。
那只是明亮到让普通人看一眼就会失明的白。
那是整个身体都会照射到透明的白。
在这绝对的白色中，有些淡淡的虚影逐渐消失。
那是被焚烧殆尽的楼宇。
那是被焚烧殆尽的树木。
那是被绝对的炽热焚尽的海岸。
在这绝对的白色中，没有任何东西存留下来。
当白芒消失之后，千米之内……没有任何生机。
古老的祈星台化作了虚无，大地变成了焦土，树木变成了灰烬。
在“穆里尼”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长达百米的巨大深坑。
巨坑四周的土地，黑得发亮，让人想起深海之下的墨磷石。
以巨坑为中心的千里之内，变得格外的寂静，寂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什么都没有了。
一切都没有了。
那太阳爆开后的炙热，能焚烧一切，那是明王操控一个A级异能者，燃烧了自己所有的幽能。
从没有A级异能者会以如此凄惨的方式死去。
“穆里尼”用躯体，用幽能，用领域，用灵魂，用自己所有的一切，只身化作了一个太阳。
浅田芽衣退出去的距离恰到好处——
就在那金色鲜血溢出来的瞬间，她就已经飞速地退了出去。
在这片燃尽领域和灵魂的太阳光芒下，她只能退，甚至连开启领域，利用空间异能逃生都无法做到。
可即便到了千米之外，她在最后时刻，依然不得不再次飘身退出去百米远。
千米之内一片焦土，千米之外的东西都在燃烧。
青翠的树木瞬间就被烤得失去了水分然后燃烧起来，大火蔓延出去很远。
浅田芽衣娇柔的身体上，穿着紫色华美的衣裙，仿佛一朵盛开的紫色玫瑰。
火焰无情地炙烤她的衣裙，将她美丽的紫色裙子烤焦，化作一缕淡淡黑烟。
浅田芽衣眼眸微颤，她薄唇微启，轻声念诵着某种咒文，声音虽然微弱，但在一片火海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她身前浮现起一层淡淡的黑光，宛如一片神秘的黑暗面纱！
那黑光挡住了那些火焰，为她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火焰在黑光面前纷纷退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挡。
站在大火中，看着远处那个深坑，浅田芽衣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剧烈。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同样皱起的手帕，擦拭了嘴角，然后她看到了手帕上那一点殷红。
黛眉微蹙，浅田芽衣随手将手帕抛了出去。
离开了浅田芽衣身体的手帕，才飘出去不远就燃烧起来，落地之前就变成了灰烬。
“不是普通的业火，而是灵魂的业火。区区穆里尼的自燃，根本就做不到这一切……”
浅田芽衣看向了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