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等待主人的牵引。
奥菲莉娅慢慢走到了青禾的面前,那双凄美的眼眸盯着青禾,盯着青禾茫然而无助的眼眸。
她微微一笑。
这个蛊惑的微笑像会使人沉沦的毒药。
像沼泽、像湖泊、像深渊、像宝石般幽邃深远的漆黑瞳眸,仿佛漩涡般卷起不容违逆的风暴——
奥菲莉娅用和先前念着晦涩咒文的同样语调和节奏,慢慢开口,对青禾说道:
“入此阵者,便是你的主人……”
“入此阵者……便是我的主人……我的……主人……”
青禾红唇茫然无措地张开,重复着奥菲莉娅的话语。
她的眼神如此朦胧,仿佛是天边被雾气遮遮掩掩的星辰。
“第五夜大人。”
奥菲莉娅缓缓退了几步,蓝色的水云长袖轻轻拭去额角的虚汗,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请进入「摄魂之阵」中,我会助你将其驯服。”
第五夜轻轻挑了挑眉:“将其驯服,能够保证绝对忠诚么?”
“在保持自己意识与人格的前提下,青禾小姐会百分百臣服在您的脚下,毕竟,你是她灵魂的主宰……主人的命令,必然不可违逆。”
“原来如此。”
第五夜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夜风穿过甬道,在空寂的大厅中回荡。
他的眼神深邃而热烈,仿佛包裹着万年的冰川,又仿佛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欲望。
这一刻,第五夜的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满足,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轻轻拍了拍手:“好,很好,非常好。”
可就在他要抬脚迈入「摄魂之阵」的那一刻——
幽蓝色的光晕闪烁。
那不同于大厅中苍蓝色的焰火,而是蓝色的星光点点,恍若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那梦境只持续了一瞬,当梦境归于沉寂的那一刻,一个宽大的手掌,按在了第五夜的面庞之上。
确切地说,隔着一层薄薄的「幽能铠甲」,轻轻按在了第五夜的面庞之上。
“好好好,好你妈个头啊!”
那人只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拧身,发力!
下一刻,明王的佛子,革命军的首领,被人按着脑袋,像一只死狗那般,狠狠地甩了出去!!
“嘭!!!”
第五夜原本就受到了青禾凌厉一脚,身为B级异能者的身体还没有怎么恢复,他明明感知到了对方的攻击,可却根本无力逃脱——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惨状。
他在地上狼狈地翻滚着,扑腾着,在地上搓出了一道长长的印记。
那黑色的大氅已经千疮百孔,沾染了地上的碎肉和恶心的血渍。
第五夜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站在法阵中的人影。
是的,他只能看到那个人影。
因为漆黑的焰火还在拼命灼烧着,而青禾看向那人影的目光,竟然渐渐从茫然变得多了一丝生动。
一点点,一丝丝,水色的生动。
“是谁!你他妈的究竟是谁!!!”
第五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中闪烁着无尽的怒火,几乎是从齿缝间狠狠挤出了这句话!
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骨骼咯咯作响,仿佛要爆裂开来。
原本高贵优雅的他已经不再冷静,而是被狂怒所支配,他的内心正在发疯。
“哦……”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我是黑夜中展翅飞翔的恐怖分子,我是……”
“算了,每次自我介绍都是这一套,确实有点腻了。”
“我干脆就直说了吧……”
“我是嫩爹。”
听到对方淡淡的语气,第五夜先是一愣,紧接着,表情变得极为扭曲起来。
“奥菲莉娅!”
被唤到的女子微微皱了皱眉,其实在人影刚刚出现的一瞬,她便已经察觉,而且,她也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可无论如何,刚刚凝铸法阵,耗费了巨量幽能和精神的自己,根本来不及出手。
不是因为对方多么强大。
而是因为那蓝色的星星点点,宛如梦境一般的星星点点。
它还有着另一个闻风丧胆的名字。
天道符。
“又见面了,白逸安少爷。”
奥菲莉娅红唇微启,说出的话语,却让身后的第五夜微微一怔。
“我只是很奇怪,原本应该陷入「镜花水月」中的你,是如何找到冥狱第四层的。”
漆黑的焰火中,人影微微一笑。
“呵呵,很奇怪,对么。”
“对。”
“那你就奇怪去吧。”
“……”
一张洁白的符纸,散发着柔柔的光芒,出现在了白逸安的手中。
就在这洁白符纸出现的瞬间,漆黑的焰火竟然变得狂躁不安起来!
奥菲莉娅微微皱了皱眉。
“你想要强行破坏法阵?不可能的……「摄魂之阵」已成,青禾的灵魂早已被禁锢,就算是我,都无法终止这场洗恼改造。”
“哦,是吗?”
下一刻,那张洁白的符纸,被白逸安轻轻地按在法阵中央。
于是,薄如蝉翼的涟漪,缓缓荡漾开去。
随着涟漪的波纹,肆意燃烧的漆黑火焰,竟然弱了几分!
第230章 温言的希望
符纸化作涟漪,轻轻荡漾。
这些涟漪并不急促,也不迅猛,它们是如此平和、如此安静。
从白逸安的脚下缓缓扩散,带动着夜风的轻吟,向法阵边缘扩散而去。
那些漆黑的焰火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它们开始肆虐地燃烧——
可那涟漪依然悠然自得,一层叠着一层,仿佛无穷无尽。
它们仿佛未曾被这诡异的漆黑烈焰所影响,只是轻轻地、缓缓地荡漾着。
水非水,火也不是火。
看似矛盾的两者,却在小小的法阵中慢慢僵持着,那漆黑的烈焰虽然炽热诡异,但却无法抵挡涟漪的平静与坚韧。
这就像是一种对平静与激烈、冷与热、生与死并存的独特诠释。
最终,那熊熊燃烧的漆黑火焰逐渐熄灭,失去了肆虐的力量。
而宛如湖面的涟漪,仍然在轻轻地荡漾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奥菲莉娅淡然自若的脸色,也终于随着漆黑火焰的熄灭,变得有些阴沉了下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居然可以强行中止「摄魂之阵」……”
她那双凄美的眼眸死死盯着白逸安,仿佛要看穿他的过去,他的未来,他的一切!
可回馈给奥菲莉娅的,却是无尽的虚无,他的过去和未来在自己面前,如同一张干净的白纸。
上面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追踪到这里,为什么他能够破坏圣教的「摄魂之阵」,为什么他能够掌控灵魂,为什么我看不到他的过去和未来?
太多的疑惑汇集在奥菲莉娅的心头,让她心中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白逸安并没有理会奥菲莉娅的疑问,而是转过头,看着整个身体被固定成十字,凄美而又高贵的女子——
随着「摄魂之阵」的溃散,被法阵禁锢的灵魂,也再次回到了青禾的体内。
她微微皱了皱眉,顷刻掠过痛苦的表情,眉线细长纹路美丽。
那双迷茫的眼神中依旧流露着水润的光泽,然后,渐渐迷离。
虽然白逸安已经中止了「摄魂之阵」,但当他入此阵中,秘阵已经开启了短短几秒,依旧对青禾产生了某种影响——
她似乎受到了某种异样的刺激,勉强地抬起头来,在她身上软甲未曾覆盖到的皮肤,那洁白的藕臂,染血的皓腕,还有纤细如玉的小腿和脚丫。
都现出了浅浅的红晕。
灵魂深处似乎有激流涌出,贯穿全身,让这冰一样的女子都开始微微战栗,轻轻扭动。
她发出了一声无比醉人的呢喃,修长的脖子渗出美丽无比的汗珠,一滴一滴。
就像白逸安观望清晨时分,附在白氏集团大楼玻璃上面的寒露。
青禾只觉得自己像一条游鱼,徜徉在光影交织的温暖海洋中。
那光影是黑色的火焰,是洁白的涟漪,渐渐糅合,渐渐融汇,渐渐地,形成了一个人的影子。
她环绕在这个人的四周,欢快地起舞。
那些印刻在内心深处的死志,那些对世间万物的漠然,都随着光影交织的温暖海洋,渐渐冲淡。
而那个光影汇聚的影子,却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