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惊讶的回头,或许是因为被血腥味儿所吸引,刚才的那只野狗去而复返。
“龇牙咧嘴,找死!”
小乞丐握紧了自动步枪,这次下定了决心要宰了这只野狗,可就在他抱着枪冲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有些不一样的声响。
呜呜声由远及近,在头顶上,速度很快。
他抬头向发出声音的天空望去,一道黑影猛地从半空扎下钻入他的心口,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向后倒去。
野狗看着倒下的小乞丐,以及被爆头的男人尸体,有些兴奋地冲了上来,然而它没有冲出多远就被另一道黑影死死地钉死在地上。
那是飞蝗般,遮天蔽日的箭矢。
箭如雨下。
……
“是聚能穿甲箭!奶奶个腚的!是大批S-III062型聚能穿甲箭!”
“白逸安想要保留我们的生物科技实验室!才没有采取轰炸措施,快点找掩体躲避!”
“革命军呢?妈的那群狗比不是说好来支援我们吗,两个小时了,怎么还他妈的没有来?!”
“家主联系上了没有,异能者部队联系上了没有?!!”
一个上了年纪、明显经过机械改造的汉子反拧枪托,一把砸开飞到眼前的箭矢,向身后的龙家安保部队大喊了起来。
“家主失联,我们的异能者部队在上城区边缘遭到了白家「隐秘机动处」的狙杀,那场约战就是一个陷阱,你急有个屁用!”
另一个指挥官拍了拍汉子的肩膀,转身回头望去:“白家和南宫世家的总攻已经开始了,我们没得选了……剩下的人都给我听好了,迅速注射K-dark试剂!注意,迅速注射K-dark生化试剂!!”
前面阵地的炮火声更加密集了起来,人的惨叫和构造体的机液混在一起,飙出鲜血与黑色的雾气,黏稠成一种很恶心的味道。
“报告长官!防线被攻破了草!白家和南宫世家的那群构造体又攻进来了!我们已经顶不住了!!”
“快撤!坦克队上前,掩护其他卫队注射生化试剂!”
龙家的安保部队开始缓缓后撤,他们不敢撤得太急,边战边退是最好的选择!
两翼的轻型坦克如同两条银色的怒龙,重重地撞在那片银色的构造体洪流之上。
龙家安保部队指挥官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两个小时,白家那位大少爷,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已经摧毁了龙家的防御圈。
街区,密密麻麻的枪声中伴随着迫击炮的轰鸣,来自白家和南宫世家的构造体联军,有条不紊地推进。
带头的是白氏集团最新型的单兵机甲,提着一挺SAD-32重型加特林疯狂地扫射着。
枪炮轰鸣间,大片大片的生化怪物或被扫成碎片,或被炸了个稀巴烂。
一只巨大的恐龙状生化怪物,顶着枪林弹雨冲了出来,巨大的利齿开始疯狂撕咬,即便是普通的构造体,在那血盆巨口之下,也被撕成了两半!
B级精英生化改造物——龙型暴君!
然而构造体联军却没有丝毫慌张的状态,反而迅速调转火力开始击杀旁边的普通生化怪物。
龙型暴君突然停住,巨大的腹部不断蠕动着,紧接着它的口中猛喷出了一大片「生化腐蚀酸液」!
最前面的几个构造体首当其冲,身上的义体装甲在这片酸液中迅速溶解,短短几秒,竟然被腐蚀成了一坨坨恶心的液态金属!
这种酸液,竟然连钽-193共聚物都可以腐蚀!
就在它再次准备喷吐酸液的时候,巨大的单兵机甲高高跃起,重重落地,出现在了它面前!
驾驶舱中,驾驶员狞笑一声,将手中的两挺重型加特林狠狠怼进了它的嘴巴里!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积蓄已久的酸液喷吐被打断,无数的穿甲弹倾泻而出,只是几秒,便将这只龙型暴君的头部打成了筛子。
轰然倒地。
……
……
一小时后。
龙氏集团大楼,顶楼。
撕毁的文件,满负荷运转的碎纸机,东倒西歪的桌椅,翻乱的抽屉。
一片狼藉的地面,灯影胡乱的闪烁。
“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踢开。
在两个极其华丽的B+级构造体陪同之下,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缓缓来到了龙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他走到宽大的采光阳台上,看着天空晦暗的阴云,看着那些纷纷扬扬的雪花,轻轻地叹了口气。
街上传来了零零星星的枪炮声。
龙家,一个在曦光城盘踞了上百年的财团,就此成为了历史。
“你赢了,还叹什么气?”
房间的角落中,平淡的声音突兀响起,两个B+级构造体几乎瞬间做出了反应——
一个构造体高高跃起,反手抽出了腰畔的热能剑,另一个构造体外壳迅速崩解,变成保护老人的装甲向老人飞去!
“嗡,阿,吽。”
平平淡淡的三个字,却仿佛有无穷无尽的魔力,时空仿佛凝滞了一般,两个构造体竟然在这三字谶语之下,僵在了原地!
一个在空中还保持着跃起的姿态。
另一个还在向老人伸手,装甲外壳飞在空中,诡异地凝固。
老人听着熟悉的声音,微微苦笑:“我只是想,没有什么是亘古永恒不变的,转眼之间,一个屹立在曦光城多年的财团,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走向了角落。
角落中,带着金丝眼镜的男子,优雅地倚靠在沙发上。
面前,是一张棋盘,两盒棋子。
眼镜男看着窗外的浓烟,听着零星的炮火,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淡淡开口道:“我就说嘛,谁能指挥白家和南宫家的联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毁掉龙家的百年基业……白逸安那小鬼不可能,白家的其他人更不可能,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了——白家德高望重的太叔公,白敬山。”
老人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丢掉手中的拐杖,从干净整洁的西装中拿出了两根……
两根棒棒糖。
一根含在了嘴里,一根递了过去:“榴莲味儿的,要不要。”
“没兴趣。”
老人也并不在意,将棒棒糖认真放回自己的西装口袋中:“我也没想到,你会亲自来这里。怎么,联邦的烂摊子,你都收拾好了?”
“联邦的烂摊子,有这里的烂摊子重要么……”
眼镜男摇了摇头:“敬山,那个叫白逸安的小鬼,过线了。”
“谁画的线?”
老人冷笑一声:“大灾变之后,人类生存地被划为九州十三城,曦光城作为十三城之一,是在联邦直辖下,实行以财团为核心的管理主导体制。五大财团是财团,四大财团也是财团,少一个,有什么所谓呢。”
“但你不要忘了,财团手中的权力,都是联邦给予的授权,而不是权力本身!”
“但是十三城和联邦直辖的九州不一样,存在若干二律背反的原则,你是「联邦法督局」的局长,应该清楚这一点。”
老人不紧不慢道:“财团虽然没有制法权,但是却有最高管理法解释权。龙家虽然是掌控曦光城的五大财团之一,但是却捕获大量的流民,进行生化改造实验,已经严重危害了曦光城居民的生命安全。”
“按照联邦关于曦光城管理办法特殊条例,灭了龙家,很合理。”
很合理么?
龙家秘密造生化武器,谁他妈不知道?
那些下城区流民的命,又能值几个钱?
所有人都在装糊涂,为什么现在,你不装糊涂了呢……
眼镜男沉默半晌,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
“敬山,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么下过棋了吧。”
袖口下,一双戴着白色念珠的手缓缓伸出,捻起一枚棋子:“来一盘。”
第163章 你不搞大事,大事来搞你
来盘棋。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这家伙还和之前一样,高兴了,可以来盘棋;不爽了,可以来盘棋;挨骂了,可以来盘棋;失败了,也可以来盘棋。
仿佛棋子就是他的一切。
行一棋不足以见智,弹一弦不足以见悲。
就像他的名字,行见悲。
“来一盘?”
眼镜男虽然是问句,可是手中的第一枚棋子已经落下!
“第一手,天元。”
啪嗒一声轻响,眼镜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落下棋子。
老人微微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对方第一手竟然下在了天元之上。
他没有急着落子,而是淡淡道:
“自古以来,围棋就有金角银边草肚皮之说,而所谓金角银边草肚皮说的自然是就是角地最为重要,边地次之,草肚皮,就意味着中间位置并不重要。”
“正因如此,围棋的开局中,应该以抢夺角地为第一要务,谁在开局占领的角地多,谁就在后面的对局中占领着巨大的优势。”
“而根据一些定式,仅仅两三枚棋子就可以占领一个角地,你第一手放置在天元,就注定你会在抢夺角地的过程中失去先机,这就变相地等于让我一子。”
“你不是新手,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你他妈看不起我。”
听着老人淡淡的话语,眼镜男颇为无语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白敬山,你自己什么水平没点儿比数吗?以前不都是我让你一子吗?”
“那是以前,现在的我,变了。”
老人一本正经道:“而且,我他妈也没说要下围棋,我喜欢象棋。”
“……”
眼镜男叹了口气,单手一挥之间,棋盘已变,象棋的棋子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棋盘之上。
老人也没有客气:“当头炮!”
眼镜男不紧不慢地上了马,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敬山,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回联邦一趟,无非就是喝喝茶,聊聊天,休息休息。”
“请我回去,总要有理由吧。”
“龙家被灭,五大财团剩下四大财团,权力重新洗牌,上面的人不想让白家做大……你是白家的太叔公,你跟我回去,上面就没有了动白家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