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条路,最终受损的,都是皇权本身。
而她,柳清漪,却能借此机会,进一步离间他李乾坤与姜家的关系,为她日后夺取皇后之位铺平道路!
李乾坤心中冷笑,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他自然明白这一切,因为,他不是原剧情中那个被情感蒙蔽、被权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昏庸帝王!
他是穿越者,拥有着对整个游戏剧情的全知视角,知晓每一个角色的前世今生、每一条隐藏线的发展脉络……
他清楚地记得,在原剧情中,柳清漪正是凭借今日这一番“大义凛然”的说辞,成功激化了皇帝与姜家的矛盾,导致姜令骁在宫中逐渐失势,而后,她再暗中煽动妃嫔轮番刁难,言语羞辱,终使姜令骁怒极攻心,于殿前失仪,甚至是对原身拔剑相向……继而一击命中!
而原身直到死亡的那一刻,都被柳清漪所蒙蔽着,以为她是贤德之妃,是识大体、顾大局的典范,殊不知,她每一步谦卑的退让,都是精心策划的进攻,每一次“为国着想”的劝谏,都是对皇权的悄然侵蚀……
“一个以亡国为代价换取重生的‘仙妻’,竟被奉为贤德?一个意图吞噬国运、焚尽万民的灾星,竟被捧为国母?”
“简直可笑至极!”
“如今,我既执掌这具身躯,便不会再重蹈覆辙!”
“柳清漪……我绝不会让你有机会成为我的皇后!”
…………
想至此处,李乾坤指尖一顿,叩击声戛然而止。
第4章 不如交由刑司,上刑一审,看她还能嘴硬到几时?
“贵妃,你是否已然忘却了今日请我前来的初衷?”
端坐于交椅上的李乾坤,声音如寒潭落石,冷冽地砸在姜令骁耳畔。
他目光如刃,直直盯视着眼前那身着猩红宫装的女子,眸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与讥讽之意——他曾以为她虽骄纵,却尚存几分清醒,可如今看来,她竟因柳清漪的几句柔语哀泣便乱了心神,当真是……让人失望!
要知道,你今日请我来此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激起我对姜家军权的忌惮,也不是让我亲见你如何“秉公执事”,以显你贵妃之威……
你今日请我来此的目的,是为了让我圣裁……柳清漪私通外男、败坏宫闱、玷污皇室尊严的大逆之举,而非眼下这等被她三言两语便牵着鼻子走的荒唐局面!
姜令骁闻言,身躯微震,如遭当头棒喝,眼中迷惘骤散,取而代之的是惊醒后的凛然。
她猛然抬首,目光扫过柳清漪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容,又望向李乾坤冷峻如铁的神情,终于彻悟——自己先前,竟被柳清漪这个贱人的三言两语给乱了心智,以至于忘记了自己今日寻皇帝来此的真正用意!
“来人!”姜令骁厉喝一声,声震殿宇,“将那私通柳昭仪的外男,即刻带上殿来!”
话音方落,殿外脚步声杂沓。
很快,两名内侍便押着一名身着青衫、头戴方巾的男子入殿而来——和之前的衣衫不整相比,此刻,这名男子,显然是稍微拾掇了一下,毕竟,昭仪殿内,女子众多,且圣驾在此,自当整肃仪容,以免冲撞失仪!
李乾坤微瞥此人一眼,只见这名男子身形清瘦,面容苍白,步履踉跄,显然已是惊惧至极。
“陛下明察!”柳清漪当即伏地,泪如雨下,声音哀婉凄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臣妾冤枉!臣妾自入宫以来,恪守宫规,日夜焚香祈福,何曾有过半分越矩?此人臣妾素未谋面,更不知其为何会出现在昭仪殿中!分明是贵妃娘娘蓄意构陷,趁夜带人强闯臣妾寝殿,污臣妾清白……臣妾孤弱无依,唯有以死明志!”
说罢,竟作势欲撞向殿柱,幸被身旁宫女死死拦住。
李乾坤冷眼旁观,不为所动。
只因他知晓,柳清漪的被诬陷虽为真,但她的“刚烈”却是演给众人看的,只因为,原剧情中,柳清漪从来不是什么刚烈的人!
与此同时,姜令骁眼见得柳清漪如此作态,当即冷哼一声,而后上前半步,向李乾坤郑重跪拜:
“陛下,臣妾虽掌六宫,却不敢擅专!”
“今夜得密报,言昭仪殿中有外男潜入,形迹可疑,臣妾恐宫闱生变,危及圣驾,故亲率内侍前往查察……果见此人在殿后偏阁藏匿,随身携带柳昭仪旧日诗帕,上书‘清漪手书’四字……人赃并获!”
“臣妾不敢隐瞒,即刻遣人封锁宫殿,恭请陛下亲临决断!一切所为,皆出于护宫之心,绝无半分私念!”
…………
言罢,姜令骁缓缓自袖中取出一方素色帕子,绢质细腻,边缘微卷,似是经久摩挲之物。
她双臂平举,双手高高托起,动作庄重而肃穆,仿佛呈上的并非一方手帕,而是一纸定罪的铁证。
殿中烛火摇曳,映照在那素绢之上,竟似泛出一层冷光。
内侍快步上前,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捧至御案之前。
李乾坤缓缓展开,目光一寸寸扫过帕上墨迹——那字迹清秀婉约,笔锋微敛,却带着女子独有的细腻风骨,确是柳清漪亲笔无疑!
尤其那“清漪手书”四字,落款端正,墨色沉匀,正是她平日题诗作画时惯用的署名方式,绝非他人所能仿冒。
更令人瞩目的是帕角那一方刺绣——一枝并蒂莲亭亭绽放于碧波之间,双花并蒂,根脉相连,象征着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莲下隐绣四字小楷——“长愿相守”!
字迹细如发丝,却情意绵长,缠绵入骨。
这般私密情语,绝非寻常宫眷赠予外人的信物,更不像是被迫所留……它更像是一份私定终身的信物,是情之所钟的明证!
殿中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几近消失。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在柳清漪与那方帕子之间来回游移,心中皆已有了判断。
柳清漪的哭声戛然而止,原本哀婉凄绝的神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惶。
她双眸微睁,瞳孔微缩,仿佛那方帕子不是绣着并蒂莲,而是缠绕而上的毒蛇,正一口咬向她的咽喉。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似真不知此物为何会现于人前,又似在飞速思索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局……
“柳昭仪!”姜令骁冷冷开口,声音如霜刃出鞘,“你还有何话可说?人证在此,物证在此,你与外男私通,证据确凿!你还要继续装模作样,博取圣心怜悯么?”
她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那是一种长久压抑后终于扬眉吐气的快意——她等能彻底压下柳清漪的这一天实在是太久太久了,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一天,终究是被她给等到了!
然而,高座之上的李乾坤却始终沉默。
他冷眼旁观,指尖轻抚帕角,目光深邃如渊,未有半分表态。
他不怒,不惊,亦不急于裁决,只因他心知肚明——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原剧情中,构陷柳清漪的,应是那位对姜令骁忠心耿耿,且暗慕于姜令骁的禁军校尉,可如今站在此处的,却是一个面容陌生的书生……剧情已偏,因果错位,背后必有隐情!
柳清漪的惊惶不似全假,那书生的恐惧也非全然伪装……这局中局,怕是连姜令骁都未能完全掌控!
“陛下!陛下!”柳清漪猛然伏地,额触金砖,声音颤抖却字字泣血,“臣妾冤枉!臣妾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此帕定是被人窃去仿造,此人臣妾素不相识,更无半分私情!请陛下明察秋毫,还臣妾一个清白!若陛下不信,臣妾……臣妾愿以死证清白!”
说罢,便再次起身撞柱,只不过,最后依旧被左右宫人给阻拦了下来。
“陛下!”姜令骁上前一步,语气轻快,眼底含笑,“臣妾以为,对这等百般抵赖、死不认罪之人,不必多费口舌,不如交由刑司,上刑一审,看她还能嘴硬到几时?酷刑之下,真相自现!”
她语罢,笑意盈盈地望向李乾坤,仿佛已看见柳清漪被押入天牢的景象。
第5章 局势反转
闻听姜令骁竟要将他们二人即刻移交刑司问罪,柳清漪与那书生如遭重击,脸上血色顷刻褪尽,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筋骨,只余下冰冷的恐惧在四肢百骸中蔓延。
“噗通!”
只见得,那身着青衫、头戴方巾的书生双膝一软,整个人猛地跌坐于地,脊背佝偻,如断翅之鸟再难振翅。
他双手颤抖,指尖深深扣入地砖缝隙,额头接连磕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口中喃喃不已,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言语,唯余满眼惊惶与绝望,似已预见自己将被拖入刑房酷吏之手,受尽折磨而亡的结局。
而柳清漪,虽亦面无血色,却仍强撑着伏跪于殿心,素白的裙裾在地上铺开,宛如一朵被风雪压折的寒梅,凄清却不肯凋零。
她抬眸望向高座之上的李乾坤,声音凄婉却字字如刃:“陛下,那方手帕……绝对有诈!此绝非臣妾之物,望陛下明鉴!若那当真是我的贴身之物,臣妾何故要在帕上亲题姓名?是生怕旁人不知此帕归我?还是唯恐死得不够快,特意留下铁证,好教人将我千刀万剐?”
她语调悲切,却暗藏锋芒:“臣妾纵使愚钝,也知宫禁森严,一举一动皆系生死,怎会蠢到以姓名为记,将把柄送入她人之手?此乃栽赃,是蓄意构陷,其心可诛!陛下若因一方帕子便定臣妾死罪,那日后宫中人人自危,谁还敢言忠?谁还敢信君?”
殿内一片死寂,连烛芯爆裂的轻响都清晰可闻。
姜令骁立于一侧,眸光微闪,袖中手指悄然收紧。
她岂能容柳清漪将话头引向“构陷”二字?
一旦彻查,自己这个“幕后”之人必将暴露!
于是她当即冷笑出声,打断道:“呵——谁又能真正知晓你心中所想?人心隔肚皮,表面清冷如水,背地里情丝缠绕,谁又说得准?”
她缓步上前,语气轻慢却字字戳心:“或许,那方手帕,是你入宫前赠予情郎的定情信物,情之所钟,不计后果……又或许,你与这书生早已暗通款曲,私定终身,以为天衣无缝,便肆无忌惮地互赠信物,留下痕迹——如今事发,便推说是栽赃?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情?”
她目光狠厉,直刺柳清漪:“你口口声声说留名不合理,可若非心虚,为何不早些否认?偏要等证据呈上,才哭诉冤屈?柳清漪,你当真以为,陛下是那等昏聩之君,任你巧舌如簧,便可蒙混过关?”
柳清漪缓缓抬头,眼中泪光未落,却无半分怯意。
她直视姜令骁,声音清冷如雪:“贵妃既言‘人心难测’,那我又问一句——若这帕子真为定情之物,为何上面墨迹新染,全未干透?宫中丝帕皆用贡缎,墨渗极慢,三日不干,而那帕上字迹,分明是刚写就不久,墨痕未固,笔锋浮于表面,稍一摩挲便褪色……此等粗劣手段,也敢称铁证?”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再者,妾身有一习惯,诗帕上书之字落款皆用‘清漪’二字小篆,从不以楷书题名,贵妃若是不信,可派人寻来臣妾往日诗帕,一看便知!”
闻听柳清漪此言,姜令骁面色顿变——说实话,有关于这一点,她还真不知晓,毕竟,往昔柳清漪写诗,都是在“谢公十色笺”上书写,落款皆以“清漪”二字楷书题名,却不想,她在诗帕上落款,却是用小篆题名……
望着柳清漪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姜令骁知道,自己今日,很有可能……是制裁不了她了!
“陛……陛下!草民……草民招认!是……是贵妃娘娘找到草民,以草民全家老小的性命相威胁,让草民……让草民冒充昭仪娘娘的奸夫,望……望陛下明鉴!”
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却如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殿宇之间——那一直瘫跪于地、哆嗦不止的书生,此刻竟猛地抬起头,双目通红,额上青筋暴起,仿佛用尽毕生力气才将这番话挤出喉咙……
他所言之语虽然断断续续的,却字字清晰,宛如一把利刃,直刺向殿心最尊贵的女人——姜令骁姜贵妃!
“奸贼安敢污蔑于本宫?”姜令骁厉声一声,继而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死死钉在了那名书生的脸上,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
“来人!将这构陷贵妃、蛊惑圣听的乱臣贼子拖出去,杖毙于宫门之外!”
眼见自己光凭看是无法看死这名书生的,于是,姜令骁当即怒视向了左右。
只是,此刻的姜令骁虽依旧气势逼人,俨然一副被污蔑后怒不可遏的贵妃风范,然而,她微微抽搐的眼角,以及不自觉收紧的指尖,无不暴露出了其色厉内荏的本质。
“嗒”、“嗒”、“嗒”……
不过,却也就是在此时,指尖轻叩交椅扶手的轻响,如更漏滴水,不疾不徐,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席卷了整个昭仪殿。
殿内喧嚣顿敛,就连姜令骁那凌厉的怒喝声也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戛然而止,唯余余音在梁柱间微微震颤,旋即消融于凝滞的空气里。
李乾坤对殿中的风云变色恍若未觉,指尖仍不疾不徐地轻叩龙椅扶手,眉宇低垂,眸光微敛,心神早已沉入了对今日局势的深思之中:
“看来,我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今日之事,看上去是姜令骁抓到了柳清漪的把柄,想要致柳清漪于死地,但实际上,从始至终,事态的发展,都没有脱离开柳清漪的掌控!”
“在‘柳清漪线’的剧情中,姜令骁让那名倾慕于她且对她忠心耿耿的禁军校尉冒充成柳清漪的奸夫,然后她再去捉奸,结果被早有准备的柳清漪曝出了姜令骁与此人之间的牵扯,使之自食其果!”
“现如今,姜令骁倒是没找人冒充柳清漪的奸夫,反倒是柳清漪的奸夫自己冒出了头来,但,这个奸夫,不过是柳清漪故意送到姜令骁手中的工具罢了,现如今,柳清漪逆转了局势,否定了姜令骁的指控,而后,那名奸夫指认,是姜令骁胁迫她做下的此事……”
“因此,现如今,需要自证清白的,反倒是成姜令骁了!”
…………
第6章 贵妃暂押凤仪宫
“贵妃,这位书生言之凿凿,指认是你以全家性命相胁,命他冒充柳昭仪的奸夫……如今证言在此,你可还有其它话要说?”
李乾坤端坐于交椅之上,声如寒玉,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殿中央那抹颤抖的身影。
他的语气平淡,却似蕴着千钧之重,压得整座昭仪殿鸦雀无声。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无波古井,映着殿中摇曳的烛火,却照不进一丝情绪。
姜令骁身形一晃,踉跄后退一步,险些跌倒。
她脸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仿佛刹那间被抽尽了浑身气力。
她死死地盯着柳清漪,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颤抖的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你……是你!是你设局陷害于我!柳清漪,你竟如此阴狠,如此歹毒!”
她猛地转身,扑跪于地,大红织金云锦宫装拖曳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如折翼之凤:“陛下!陛下明察!是她!是柳昭仪勾结外男,构陷臣妾,意图夺宠!臣妾一片忠心,日月可鉴,怎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望陛下明鉴,还臣妾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