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上下尊卑!”
“分清楚什么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不该做,又什么不能做!”
“另外,什么话能说,什么话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吐露半个字……这其中的尺度,你们都得好好地把握住了!”
“只有做到这些,你们才能拥有,勉强在这座后宫中生存下去的资本!”
“否则……”
…………
容嬷嬷阴恻恻地笑了笑,指了指远处那高耸入云的宫墙:“看到那边了吗?你们可能不知道,在那底下,有一个枯井——在那里头,可是填了不少不懂规矩的冤魂呢!”
众秀女闻言,大多面色发白,身子抖若筛糠。
唯有一些自恃身后家族实力的人,才能做到面色镇定。
“呵……有些低贱之人,又岂能与我等相比?”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充满了不屑与讥讽的轻笑声,极为突兀的打破了队伍中死一般的寂静。
说话的是七大世家之一,林家的嫡女林婉儿。
她今日穿了一身织金牡丹裙,头戴赤金步摇,行走间环佩叮当,尽显张扬。
她斜睨了一眼走在最前头的徐月红,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等身世显赫,即便是陛下,也不能忽视我等家族,所以,即便真有人死,那也不可能是我等!”
“虽说在这其中,会有人侥幸得到陛下的恩宠,暂时与我等跻身一列,但还请记住,在这后宫之中,恩宠这东西,最是无常!”
“今日陛下宠你,明日便可弃你如敝履!”
“一旦弃如敝履,焉能与我等并列?”
“如此……终究是和我们这等身后有家族支撑的人不同!”
…………
林婉儿身旁的几位世家贵女纷纷附和,掩嘴轻笑,目光中满是对徐月红的轻蔑:
“正是如此——我们或许只是宫中秀女,但他日,身后有家族托举的我等,可是陛下的宠妃,又哪里是有些偶得陛下恩宠的人所能够比拟的?”
“人……就应该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么地位!别以为爬上了龙床,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没有家族的底蕴,你也不过是个稍微贵重些的玩物罢了!”
…………
这些话语如同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徐月红的心头。
她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依旧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距离徐月红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一位与她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少女——徐琦雨!
自从嫡姐徐琴雨“暴毙”之后,徐家为了延续在宫中的势力,连夜将这位平日里不怎么起眼的庶女,给当成了徐家在宫中的“门面”。
徐琦雨深知,如今徐家的门面全靠徐月红撑着,而她自己,若想在这吃人的后宫活下去,就必须依附于强者。
听着周围那些贵女对徐月红的冷嘲热讽,徐琦雨心中暗自冷笑。
她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带双关地说道:“妹妹,听到了吗?这就是人心!你如今虽然风光,但没有被徐家当成‘门面’的你,怕是很难在宫中熬过去!姐姐我虽然不才,但也知道,有些风头,是出不得的。”
徐月红猛地转头,看向徐琦雨。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她看着这个平日里也算得上是小透明的“姐姐”,此刻正用一副说教的口吻来对自己进行嘲讽,心中不禁生出了一股荒谬感。
要知道……现在的自己可是“月嫔”,眼前这些区区秀女,究竟是怎么敢如此看不起自己的?
徐琦雨并未在意徐月红的目光,相反,在徐月红这位“月嫔”的注视下,她十分得意的挺直了腰杆,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即将封妃的人。
而后,她轻瞥了一眼身侧的徐月红,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其他诸多贵女见状,或掩嘴轻笑,或目露好奇之色地望向这两位徐家女。
按理来说,徐家遭嫡女“暴毙”大难,剩下的人理应同心同德才对,但这二人之间,如今却难掩火药味,仿佛随时都会撕破脸皮……
“你当宠妃……准备将本宫置于何地啊?”
蓦地,也就在此时,一道慵懒而冷冽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瞬间冻结了空气中所有的躁动。
只见前方甬道尽头,一顶明黄色的鸾驾缓缓行来。
鸾驾之上,铺着厚厚的雪狐软垫,一位身着绯红宫装的女子正侧卧其上。
她发髻高挽,插着一支凤血玉簪,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正是这后宫之中,最得圣宠,也最为狠辣的皇贵妃——柳清漪!
“给皇贵妃请安!”
那位领路的嬷嬷脸色大变,连忙高喊了一声。
众多秀女如梦初醒,呼啦啦跪倒一片,额头触地,瑟瑟发抖。
徐月红心中一惊,也连忙跪下。
鸾驾在众人面前停下。
柳清漪缓缓坐直了身子,那双凤眸微微眯起,目光如刀锋般在众秀女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方才说话最大声的林婉儿和一脸得意的徐琦雨身上。
“方才,是哪个说要当宠妃的?”
柳清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却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林婉儿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徐琦雨,在短暂的惊慌之后,眼中却闪过了一丝狠厉之色——她想起了自己答应过柳清漪的事情,同时也想起来了昨夜柳清漪的承诺!
只要她能扳倒徐月红,让皇贵妃看到她的价值,那么……
心念电转间,徐琦雨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身旁的徐月红推了出去!
“是她!”
徐琦雨指着徐月红,声音尖锐而颤抖,大声指斥道,
“是月嫔娘娘!”
“她说……她说陛下昨夜宠幸了她,便许诺要封她为贵妃,还说……还说皇贵妃娘娘年老色衰,迟早会被陛下所厌弃!”
…………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徐月红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徐琦雨那张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冰凉。
她这是……要将她置于死地啊!
“哦?”
柳清漪闻言,并未动怒,反而状若疑惑地挑了挑眉,目光在徐月红那张惊愕的脸上转了一圈,而后淡笑着微微侧首道,
“可为何……本宫听那声音,却是你徐琦雨呢?”
重新将目光落回到徐琦雨身上的,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徐琦雨愣住了。
她很是不能理解地抬首望向了皇贵妃柳清漪,眼中满是无措与惊恐——你这是在干什么呀?明明我们才是一伙儿的呀?
“娘娘……”徐琦雨声音颤抖,“是您昨夜说……”
“大胆!”
柳清漪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喝道,
“满口胡言!”
“本宫昨夜一直在殿中礼佛,何曾与你说过这些话?”
“你这贱婢,刚进宫便学会构陷主位,挑拨是非,当真以为本宫是聋子,还是瞎子?”
…………
徐琦雨彻底慌了,她看着柳清漪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终于明白过来——她被耍了!
从一开始,她就被皇贵妃柳清漪给列入到了,需要清理的目标之中!
“皇贵妃,我们明明是一伙儿的,你昨日才答应我,说……呜呜呜呜呜呜……”
徐琦雨话未说完,便见得两名身强力壮的太监在皇贵妃柳清漪的示意下直接上前,一左一右的架起了徐琦雨,其中一人更是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团破布,狠狠地塞进了她的嘴里。
瞬间,徐琦雨便说不了话了。
察觉到危险的徐琦雨拼命挣扎,很快,她就发髻散乱、满脸涕泪了,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柳清漪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才刚进宫呢,你就惦记上本宫的宠妃之位了?”
“而且,被发现了后,还妄图诬陷别人?”
“这更是罪上加罪!”
“徐家教出来的好女儿,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
微顿了下后,柳清漪的目光迅速的扫过了跪在地上的众秀女,最后,其将目光落到了面色苍白的徐月红身上。
在定定的注视了一瞬徐月红后,柳清漪重新将略带着些戏谑意味的目光,落到了徐琦雨的身上:
“既如此,数罪并罚,赏赐这位徐家庶女‘一丈红’吧!”
一丈红!
听到这三个字,在场的所有秀女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更是直接吓得差点儿晕过去。
要知道,一丈红,那可是宫中声名远扬的刑罚!
传闻中,一丈红是用两寸厚五寸宽的木板,击打女子的腰臀至大腿连接部位,直至骨肉模糊,鲜血淋漓……
因远看伤处像一匹红绸,故名“一丈红”!
据说,受刑者,非死即残!
“呜呜呜呜呜呜……”
徐琦雨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她拼命地摇头,想要向柳清漪求饶,想要向徐月红求救,但一切都晚了!
太监们面无表情地拖着她,向着不远处的慎刑司走去。
那凄厉的呜咽声在空旷的甬道上回荡,如同厉鬼的哭嚎,久久不散……
徐月红站在原地,看着徐琦雨被拖走的方向,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知道,徐琦雨死定了!
第200章 见皇后(2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