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李乾坤闻言,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个时候,她倒是沉得住气!”
天枢阁刚灭,后宫之中人人自危,柳清漪作为曾经与天枢阁有过牵扯的人,此刻不夹着尾巴做人,反而主动送上门来?
“让她进来。”李乾坤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片刻后,一阵香风袭来。
柳清漪身着一袭淡紫色的宫装,领口微敞,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肤,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诱人。
她莲步轻移,走到御案前,盈盈一拜:
“臣妾参见陛下!”
声音娇媚入骨,仿佛能勾人魂魄。
“起来吧。”李乾坤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并未起身,语气平淡,“这么晚了,爱妃不在宫中歇息,怎么有空来朕这里?”
“臣妾听闻陛下近日为了国事操劳,夜不能寐,心中甚是担忧。”
柳清漪直起身子,那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望着李乾坤,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呈上,
“臣妾偶然得了一件奇物,名为‘九阳离火珠’!”
“此物能安神定气,更能强身健体!”
“臣妾想着陛下乃万金之躯,唯有此宝才配得上陛下,故而特意送来。”
…………
“九阳离火珠?”
李乾坤眼中精光一闪。
他虽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他能感觉到,那锦盒之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炽热气息,甚至引动了他体内通过仙阵得到的微薄灵气,并与之产生了一丝共鸣。
“呈上来。”
李乾坤伸出手。
柳清漪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亲自打开锦盒,将那颗赤红珠子取出,递到李乾坤手中。
当李乾坤的手指触碰到珠子的瞬间,一股暖流瞬间顺着指尖涌入他的经脉,原本因为布阵而有些枯竭疲惫的身体,竟瞬间感到一阵舒泰。
“好东西!”
李乾坤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这珠子中蕴含的能量,精纯至极,远非凡间宝物可比。
“爱妃有心了。”李乾坤把玩着珠子,目光却变得深邃起来,“只是,这等宝物,爱妃是从何得来的?这东西……可不像是什么凡间该有的物件!”
李乾坤没有绕弯子,直接点破了关键。
柳清漪心中一紧,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妩媚的笑容——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陛下圣明,此物确实非凡间所有。”
柳清漪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实不相瞒,这件宝物,和之前的那个阵法一样,都是臣妾祖上从鬼谷子处传下来的,今日,臣妾特将此献给陛下!”
“鬼谷子?”
李乾坤似笑非笑的轻瞥了一眼皇贵妃柳清漪——我看是你背后的仙人给你的吧?
“是!”柳清漪上前几步,整个身子几乎要贴到了李乾坤的胸口,“臣妾对陛下一片痴心,更感佩陛下乃天命所归的帝王,故而臣妾特意将此宝物取出,以助陛下成就万世霸业!”
“哦?是吗?”
李乾坤不动声色地后仰了一点,拉开了些与柳清漪的距离——在自己实力未壮之时,自己还是不要再与之亲密接触了,免得她前世的那个夫君——“东岭仙君”感到不爽,然后想尽办法的给自己来上那么一记仙法……
拉开距离后,李乾坤状若好奇的询问道:“皇贵妃,除了仙阵与这枚珠子外,可还有其它好东西?”
“这个嘛……谁知道呢?”柳清漪笑眯眯的看了李乾坤一眼,继而话锋一转,“陛下,臣妾给了您这么个好宝贝,您对臣妾……可有何赏赐?”
“赏赐啊……”李乾坤故意蹙眉思索了一瞬,继而轻笑着开口说道,“这样吧,皇贵妃之前与叛逆组织‘天枢阁’勾结的事情,朕就当不知道,一笔勾销了……你看怎么样?”
“不是……”
皇贵妃柳清漪有些错愕的望着李乾坤——她此次前来,是想要让李乾坤给自己升皇后的,结果……他竟然想要以此仙器来抵消掉自己与“天枢阁”接触的那么点小罪……
这让她如何甘心?
柳清漪死死地盯着李乾坤,胸口剧烈起伏,那原本端庄妩媚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陛下!”
柳清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却依旧带着几分颤抖,
“臣妾与‘天枢阁’虽有往来,但那是因为臣妾想要为陛下分忧,想要探听那幕后之人的虚实!”
“臣妾之心,日月可鉴!”
“至于这‘九阳离火珠’……”
“此乃臣妾祖传至鬼谷子之宝,价值连城,更有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之奇效!”
“陛下竟想用一句‘一笔勾销’,便将臣妾给打发了?”
“臣妾……臣妾……臣妾才不依呢!”
…………
李乾坤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美人,心中却是一阵冷笑。
不依?
在这皇权至上的深宫之中,朕便是天,朕说的话,便是规矩!
还有……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想要成为皇后的真正意图?
你想要借助皇后之位,撬动我日月国的国运,然后将之悉数吞食……你当真以为朕不清楚此事?
若不是因为忌惮你那个前世的夫君,朕早就弄死你了,焉能留你到今日?
不过,想是这样想没错,但是其脸上,却是并未流露出任何的异色来。
“爱妃此言差矣。”
“朕乃一国之君,金口玉言,说一笔勾销,便是一笔勾销!”
“怎么?爱妃觉得朕的恩典,还抵不上这区区一颗珠子?”
…………
李乾坤故作不满的望着柳清漪道。
此刻,闻听李乾坤此言的柳清漪,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天灵,若非她极力克制,恐怕早已失态的尖叫出声。
什么叫做“一笔勾销”?
什么叫做“区区一颗珠子”?
她献给他的,那可是“九阳离火珠”!
是能引动天地灵气、固本培元的仙家宝物!
这等神物,莫说是放在这凡俗皇宫,便是放在仙界之中,也足以引起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夺。
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曾经以为可以掌控于股掌之间的帝王,此刻竟然轻描淡写地将其价值,等同于赦免她与区区一个叛逆组织联络的小罪?
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明抢!
是仗着皇权压人,想要空手套白狼!
“陛下……”
柳清漪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眼底那一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
再抬眼时,那双桃花眼中已蓄满了盈盈水雾,欲坠不坠,端的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微微欠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委屈:
“陛下之恩典,如天高海深,臣妾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只不过……除却这恩典之外,臣妾心中尚有一桩夙愿,压在心头已久,今日若是不说,恐怕日后便再无机会了……”
…………
尽管心中已经将李乾坤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恨不得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但柳清漪深知,此刻是博弈的关键。
为了皇后位,为了成仙的计划……
她忍!
李乾坤端坐在龙椅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一切。
对于柳清漪的那点小心思,他洞若观火。
这女人,前一刻还因为宝物被“白嫖”而气得浑身发抖,下一刻就能演得这般情深义重,果然是个天生的戏子……
不过,戏既然已经开场了,那朕……便陪你演下去好了!
“哦?”李乾坤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御案上,做出一副颇感兴趣的模样询问道,“爱妃有心事?说来听听,只要朕能办到的,定不让你失望。”
这番话,半真半假。
他需要维持一个“被美色所惑”的昏君形象,不能让柳清漪察觉到,他早已知晓了,她想要成为皇后的真正原因!
柳清漪闻言,心中一定。
她缓缓直起身子,伸出如葱白般的玉指,轻轻理了理鬓角垂落的一缕发丝,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直视李乾坤,而后……图穷匕见!
“陛下,您乃万金之躯,乃是日月国的太阳!”
“而陛下您若是太阳的话,那皇后……便是日月国的月亮!”
“有日便有月,因此,您这后宫之中,不可一日无月!”
说到这里,柳清漪微顿了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同时,其语气开始变得幽幽怨怨了起来,
“如今中宫虽有桃皇后坐镇,但陛下您也是知道的,桃皇后娘娘凤体违和,常年缠绵病榻,太医署那边……也是回天乏术,恐无多少余日了!”
…………
提及桃皇后,柳清漪尽管拼命掩饰,但……她的声音中,却始终没有半分悲悯之意,反倒是带上了一丝迫不及待的幸灾乐祸……
“臣妾侍奉陛下多年,自问对陛下是一片忠心,虽无甚功劳,但自问却也有日夜操劳之苦……”
“况且,臣妾出身,也算得上是世家名门,并且,臣妾自幼熟读女则女戒,知书达理,在宫中也算是有些微薄的人望……”
…………
柳清漪一边说着,一边莲步轻移,缓缓靠近御案。
伴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浓郁而甜腻的香气再次将李乾坤包围。
她双手交叠于小腹,盈盈一拜,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可说出的话,却是野心勃勃:
“因此,臣妾斗胆,恳请陛下金口玉言,待桃皇后百年之后,册封臣妾为后!”
“让臣妾得以正位号,替陛下分忧,统摄六宫,母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