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臣……尽力!”
李清瑶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这就够了!我相信你!”
继而,她直接转身,离开了听风苑。
赵铁山站在亭子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随后,他打开了手中那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北疆之事,朕已知晓!粮草不济,朕心甚忧!着赵卿家全权负责,调动江南粮草,速解北疆之困!”
赵铁山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李乾坤这是在给他权力,也是在给他责任。
调动江南粮草,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
江南是文官集团的大本营,是财赋重地,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李乾坤让他去,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如果他能办好,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他办不好,或者在这个过程中激起江南士族的反弹,那李乾坤就有了足够的理由,对他进行制约,甚至夺权……
第149章 下江南(2合1)
调动江南粮草……
这六个字,轻飘飘地写在纸上,却重若千钧地压在赵铁山的心头。
虽说皇帝承诺,这批粮草将从陛下的私库中调运,名义上不触碰户部与地方官府的既得利益,但赵铁山深知,这不过是一层薄薄的遮羞布……
江南,那是文官集团的大本营,是士族门阀的龙潭虎穴!
即便粮草是皇帝的私产,想要从江南的地界上运出去,也必须经过那一道道关卡,一层层盘剥。
这就好比是在一群饿狼的眼皮子底下,端走一块肥肉。
可以预见的是,在调动与运输的过程中,绝对会受到多方掣肘。
那些盘踞在江南的世家大族,那些手眼通天的文官,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赵铁山将粮食运往北疆。
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设置障碍,拖延时间,甚至直接截断粮道。
“除非……”
赵铁山站在亭中,目光穿过层层雨幕,落在远处模糊的山影上,
“除非是将所有人的嘴全都喂饱了,才能够便宜行事。”
这就是江南的规矩!
想办事?可以,拿银子来,拿利益来,拿把柄来!
但赵铁山最痛恨的,也正是这一点。
若是为了顺利运粮,而将上上下下所有人的贪欲满足,那这笔巨大的开销从何而来?
最终,这笔账只会算在粮食头上。
层层加码,层层盘剥……等真正到达北疆边境时,原本十万石的粮食,或许只剩下一两万石……
剩下的呢?
都被沿途的蛀虫吃进了肚子里!
而那些本该得到救济的北疆士兵与百姓,又将面临怎样的绝境?
“将军!”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赵铁山身后。
黑衣人浑身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仿佛随时准备融入这无边的夜色。
“我们要去江南吗?”
黑衣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跟随赵铁山多年,深知江南之行的凶险。
那里没有刀光剑影的沙场,却有着比刀剑更锋利的算计与阴谋。
“去!”
赵铁山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过身,那张坚毅冷峻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既然陛下给了任务,那咱们就去江南走一遭!”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南士族,可不好对付。”
黑衣人急切地说道,
“他们盘根错节,朝中有人,地方有势,而且……”
“他们最擅长的不是打仗,而是杀人于无形!”
“若是没有万全的准备,恐怕……”
…………
“不好对付,也得对付。”
赵铁山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精光,那是一种猎人面对猎物时的冷静与杀伐,
“北疆的兄弟们在挨饿,我们没有时间犹豫!再说了……”
他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有尚方宝剑在手,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实在不行……就斩杀几个人头,强行将粮草调拨到位!”
“我看到时候……谁敢挡路?”
…………
这番话,说得霸气侧漏,却又透着一股悲壮。
他知道,一旦动用尚方宝剑杀人,就意味着彻底撕破了脸皮,与江南士族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
但他别无选择!
百姓在挨饿,将士在流血……相比于那些虚伪的权谋与利益交换,他更相信手中这把剑的重量!
“是!”
黑衣人不再多言,单膝跪地,领命而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去召集人手,去准备行囊,去迎接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赵铁山独自一人望着外面的天空。
在他的感知中,风……似乎更大了!
……
……
三日后,京城码头。
一艘挂着“赵”字大旗的官船,在晨雾中缓缓启航。
船身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简陋,但这艘船承载的,却是北疆数十万军民的希望!
赵铁山站在船头,任由江风吹乱他的头发……
……
……
船行江上,两岸青山如黛。
赵铁山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遥远的南方天际。
他知道,江南的那些人,一定已经收到了消息。
此刻,他们或许正在某个富丽堂皇的厅堂里,品着香茗,商议着如何对付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北蛮子”。
他们会用什么手段?
是金钱收买?是美人计?还是直接的刺杀与暗算?
赵铁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吧!
无论是什么,他都接着。
他是赵铁山,是北疆的守护神!
虽说这一路南下,注定不会平静,但他相信,只要心中有光,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必将踏平!
风浪愈急,他便愈强!
这艘船,将载着他,冲破这重重迷雾,去揭开江南那层虚伪的面纱,去夺回属于北疆的生存之粮!
……
……
官船顺流而下,起初几日倒还平静。
但这平静并未持续太久,当船队行至两江交汇的险要地段时,气氛陡然变得肃杀起来。
“将军,前方就是落马峡了。”黑衣人站在赵铁山身后,低声禀报,“此处水急浪高,历来是水匪出没之地!”
赵铁山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两岸陡峭的悬崖。
江面上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这正是伏击的最佳时机。
“传令下去,全船戒备!”赵铁山沉声道,“让兄弟们把家伙都给我擦亮了,既然江南的朋友想请我们喝茶,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狠狠地钉在船舷之上,箭尾的红缨还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号角声凄厉地划破了江面的宁静。
“杀啊!抢钱抢粮抢娘们!”
无数艘挂着骷髅旗的小船从芦苇荡中窜出,如同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向官船围拢过来。
这些水匪个个手持利刃,面目狰狞,显然不是普通的乌合之众,而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哼,果然来了。”赵铁山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剑锋直指苍穹,“弟兄们,让这些江南的‘朋友’见识一下,什么叫北疆铁骑的手段!”
“杀!”
随着一声怒吼,赵铁山麾下的精锐亲卫纷纷亮出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