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知道,自己这次,或许会真的将皇帝给惹毛了。
吏部尚书,可是李乾坤的心腹。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
……
承明殿内。
李乾坤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铁山,脸色铁青。
“赵铁山,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他猛地将一份奏折摔在赵铁山面前,“吏部尚书,是朝廷的重臣!你竟敢不经朕的允许,就把他抓了!你眼里还有朕吗?”
“陛下!”
赵铁山抬起头,目光坚定,
“吏部尚书贪墨军饷,勾结外敌,罪大恶极!臣若是不抓他,国法何在?天理何在?”
“你……”
李乾坤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赵铁山说的是实话。
但他更知道,赵铁山此举,其实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陛下!”王德全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着圆场道,“赵将军也是为了北疆将士着想……而且,他手里确实有证据!”
“证据?”李乾坤冷笑一声,“朕要看的,不是证据,朕要看的,是规矩!”
“规矩?”
赵铁山站起身,从怀中掏出尚方宝剑,高高举起,
“陛下,这是您亲赐的尚方宝剑!您说过,手持此剑,先斩后奏,如朕亲临……臣抓一个贪官,何错之有?”
“你……”
李乾坤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赵铁山竟然敢拿他的话来堵他的嘴。
“好!好一个先斩后奏!”李乾坤咬牙切齿地说道,“赵铁山,你给朕听着,若是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臣遵旨。”
赵铁山收起尚方宝剑,转身退出了大殿。
李乾坤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个赵铁山,真是越来越难控制了。
“王德全。”李乾坤轻呼一声。
“老奴在!”王德全连忙应声。
“去!朕之前让你查的,尽快给朕查清楚!”李乾坤如是吩咐道。
“是。”
王德全再次领命而去。
……
……
听风苑内。
赵铁山坐在书房内,手里拿着一杯热茶。
黑衣人站在一旁,恭敬地说道:“将军,陛下那边……似乎有些不高兴。”
“不高兴?”赵铁山冷笑一声,“他是不是真的不高兴,还真说不准呢!”
“说不准?”黑衣人疑惑。
“表面上,陛下当然不高兴,毕竟我动了他的心腹,他能高兴才怪,可……”赵铁山目光深沉的望着面前的黑衣人,“我动了吏部尚书,又何尝不是称了陛下的心呢?”
此刻,黑衣人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困惑了。
“吏部尚书是陛下的人,但你不觉得,他最近和左相,走得过于靠近了吗?因此,陛下心中对其,未尝没有不悦之情!”
赵铁山轻笑道,
“当然了,其虽与左相过往甚密,却还远未到被清除的地步,不过,我趁此机会剪除他,陛下即便心中不悦,但反应……也不会过于怒不可遏!顶多……我再吃些挂落也就是了,还要不了我的命!”
微微一顿后,赵铁山继续开口道:“再说了,我最近的风头实在是太劲了——本是姜家一系的我,不仅没有受到姜家的牵连,反倒是加官进爵,隐隐有军方第二人的架势……这很不好!因此,我做些触怒圣颜的事情,在减少一些人的嫉妒和攻讦的同时,还能为朝廷多做些事……这难道不好吗?”
“可……”黑衣人依旧有些担心。
“不必担心!”赵铁山站起身,走到窗前,“还是那句话,陛下虽然不高兴,但他绝不会动我,毕竟……他还需要用到我这柄刀!”
说至此处,赵铁山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现在的朝堂,已经烂透了,除了我这个急于甩脱一些圣宠的人外,没人能如我这般尽心尽力的帮他了!”
……
……
与此同时,承明殿内。
厚重的鎏金铜炉中,燃着上好的银丝炭,火焰偶尔爆开细微的噼啪声,却丝毫驱不散殿内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李乾坤坐在御案之后,明黄的龙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密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这份密报中记载的,是有关于赵铁山师承的消息。
来得蹊跷,快得惊人!
李乾坤不过是昨夜随口一句吩咐,今晨这密报便已摆在案头。
更诡异的是,王德全今日回禀时,神色惶恐,说是并未费多大周章——就在他刚派出的探子准备出城查访赵铁山过往时,一份封得严严实实的包裹,竟大摇大摆地扔到了那些探子的怀中,点名要交给皇上!
那些探子根本就拦不住送信之人,甚至于,就连那人的长相都没有看清楚,只因送信之人一身黑衣,轻功卓绝,将包裹往探子怀里一扔后,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这分明是示威!
是赤裸裸的挑衅!
李乾坤起初听闻并未在意,只当是姜家的某些拥趸亦或者是某位野心勃勃之人在搞鬼。
然而,当他拆开那层层油纸包裹的包裹,看清里面的内容时,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险些从龙椅上跌落。
密报的内容很简单,却如惊雷炸响。
赵铁山的师父,那个传说中的游方道士,竟然是……国师之后!
“哐当——”
李乾坤手一抖,御案上的茶盏被扫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明黄的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污迹。
但他浑然不觉,双眼死死盯着那份薄薄的纸页,仿佛上面爬满了噬人的毒虫。
国师!
在日月国,这是一个绝对的禁忌话题。
这两个字,不仅仅代表着一个官职,更像是一道诅咒,一个悬在皇室头顶数百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着李乾坤略显错愕的面庞。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那段尘封已久的血腥历史。
据史官私藏的野史记载,国师第一次在日月国出现,是在日月国之前的那个皇朝——大周王朝的末年!
彼时,天下大乱,群雄并起。
大周皇室昏庸无道,民不聊生。
就在各方势力打得不可开交,眼看天下即将四分五裂之际,一位自称“青鸾道人”的游方道士,突然出现在当时还很落魄的日月国开国皇帝——“李原”身边!
这青鸾道人,手段通天。
他精通奇门遁甲,能掐会算,甚至能借东风、呼风唤雨——在他的辅佐下,李原趁势而起,原本朝不保夕的他,迅速崛起!
青鸾道人不仅为李原制定了“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战略,更是在几次关键战役中,以神鬼莫测的计谋,助李原以少胜多,最终一举击溃其他诸侯,建立了如今的日月国!
可以说,没有青鸾道人,就没有日月国。
然而,功高震主,自古皆然。
当李原坐稳龙椅,成为开国皇帝后,他对这位神乎其技的国师,却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一个能帮你打下天下的国师,自然也能帮别人夺走你的天下。
更可怕的是,青鸾道人曾亲口透露过他的来历——他并非寻常道士,而是前朝——即日月国的上一个朝代,大周皇朝的国师之后!
当年大周皇朝之前的皇朝大夏皇朝,气数已尽,然后其祖先出世,助大周皇朝的开国皇帝匡复天下,之后又隐于山林之间……
这一次,大周皇朝大乱,国师之后出山,辅佐李原这位真龙天子再次匡复天下……
这仿佛是一个轮回!
对于此,李原坐卧不安。
他深知,只要国师一族存在,这日月国的江山就永无宁日。
谁能保证,几十年后,不会又冒出个“国师之后”,再来辅佐另一个人推翻他的子孙?
为了斩草除根,为了这江山永固,李原终究是动了杀心。
在日月国建立后的第三年,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在宫中上演。
一杯毒酒,千名伏兵,那位曾经叱咤风云、助李原夺取天下的青鸾道人,就这样含恨而终。
但这还不够!
为了防止后患,李渊下达了一道更为血腥的密旨——彻查国师一族的血脉,无论老幼,无论是否牵连,凡是与那位国师有血缘关系的人,全都被冠以“逆党”的罪名,满门抄斩!
那一夜,京城血流成河。
据说,护城河都被染红了三天三夜。
史书上对这段历史讳莫如深,只轻描淡写地记为“国师暴毙,党羽伏诛”。
自此,国师一族,断子绝孙,日月国的皇权,似乎终于稳固了!
然而,谁能想到,时隔两百多年,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噩梦,竟然再次降临。
李乾坤的手指,不由得轻轻抚过了密报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名字。
“赵铁山……”
李乾坤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这个名字,这几日他听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