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表面上他运筹帷幄,将苍梧真人与赵烨华玩弄于股掌之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相较于他们两人,当下的日月国北境,才是日月国的真正压力点!
北狄人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扰边境,劫掠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虽然日月国国力强盛,但北狄人擅长骑射,来去如风,如同草原上的狼群,让人防不胜防。
若是不能尽快解决北境之患,日月国的国力将会被逐渐消耗。
“唉……”
李乾坤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那声惊天动地的呼喊。
“报——北境八百里加急——”
李乾坤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穿透承明殿厚重的宫门,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太监总管王德全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跪伏在地。
“陛下……陛下……”王德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也是被外面的景象吓到了。
“何事惊慌?”李乾坤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什么。
“北……北境……”王德全喘了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北境……大捷!信使……信使到了!”
“大捷?”李乾坤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舒心的笑容,“看来,朕的‘棋子’,没有让朕失望啊!”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龙袍,迈步走出了承明殿。
此时,那名浑身疲惫感快要溢出来的信使已经走到了殿门口。
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那个油布卷轴,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北境斥候校尉……赵四,参见陛下!”信使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与自豪。
“呈上来。”李乾坤难掩激动的说着道。
王德全连忙上前,从赵四手中接过那个油布卷轴,小心翼翼地捧到李乾坤面前。
李乾坤接过卷轴,并未立即打开,而是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油布表面。
这上面,沾染着北境的风沙,沾染着战士的鲜血,更沾染着赵铁山那疯狂的意志。
“说说吧,北境……究竟发生了什么?”李乾坤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引导一个讲故事的老人。
赵四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恐惧,有敬畏,更有无尽的狂热。
“回陛下……三个月前……赵将军……赵将军率领三千黑甲骑,突袭北狄!”
赵四的声音开始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战场。
“三千?”李乾坤的眉毛微微一挑。
“是……是的!”赵四重重地点了点头,“赵将军说……三千人就够了!北狄……不过是土鸡瓦狗!”
李乾坤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的卷轴,仿佛能看到赵铁山那坚毅而疯狂的眼神。
这个赵铁山,他之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能”呢?
“继续说。”李乾坤说道。
“是!”
赵四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最后,赵将军率领黑甲骑,行军三百里,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王庭之外……”
“王庭的守军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对他们发起进攻……赵将军一声令下,黑甲骑如同黑色的洪流,冲进了王庭……”
…………
赵四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激动。
“火光……冲天的火光!喊杀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北狄人乱了……他们彻底乱了!他们的单于,他们的贵族,他们的勇士,在黑甲骑的铁蹄下,如同草芥一般被收割!”
“赵将军……赵将军手持一柄大刀,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
“他的刀……已经卷刃了……他的战马……已经累死了三匹……”
“但他依然在杀……在砍……在撕碎一切挡在他面前的敌人……”
“我看到……我看到他一刀砍下了北狄左贤王的头颅!我看到他一脚踹飞了北狄的图腾旗!我看到他站在王庭的祭坛上,举着滴血的战刀,对着苍天怒吼,‘犯我日月国者,虽远必诛!’”
…………
赵四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他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一幅幅画面,呈现在承明殿内所有人的脑海中。
那是何等的惨烈!何等的壮丽!何等的……疯狂!
李乾坤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仿佛能看到那片血色的荒原,能看到那些为了生存而疯狂杀戮的士兵,能看到赵铁山那坚毅而疯狂的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对胜利的渴望,只有对敌人的仇恨,只有对皇权的……绝对服从!
“好!好一个‘虽远必诛’!”李乾坤忍不住拍手叫好。
他打开手中的卷轴,迅速浏览了一遍——上面详细记录了此次战役的过程、战果以及伤亡情况……
战果辉煌!
北狄单于被擒,左贤王被杀,右谷蠡王重伤逃逸,王庭被夷为平地,牛羊马匹被掠夺无数,北狄人的精锐部队损失过半……
而日月国这边,虽然也有伤亡,但相对于战果来说,简直是微乎其微!
“赵铁山……”李乾坤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看来,朕的‘以军功折罪’,效果比朕想象中的还要好啊!”
他原本只是想利用赵铁山这把“刀”,去削弱北狄的实力,为日后的全面开战做准备,他没想到,赵铁山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这不仅仅是一场胜利,更是一场震慑——是对北狄人的震慑,也是对天下人的震慑!
“王德全。”李乾坤收起卷轴,目光变得深邃。
“老奴在。”王德全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李乾坤身后。
“传旨!”
李乾坤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加封赵铁山为镇北大将军,赐尚方宝剑,见官大三级,先斩后奏!同时,通知户部,准备好粮草和赏银——朕的将士们,流血又流汗,朕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另……召赵铁山回京,接受封赏!”
…………
“回京?”王德全有些惊讶,“陛下,此时北狄虽受重创,但余孽未清,赵将军若是回京,北境……”
“无妨。”李乾坤摆了摆手,“北狄人已经被打怕了,短时间内不敢再犯!赵铁山回京,一来是为了接受封赏,二来……也是为了让朕,亲自看看这位‘战神’!”
王德全不再多言,连忙领命而去。
李乾坤看着王德全离去的背影,目光再次投向了北方的天空。
虽然隔着万里之遥,但他仿佛能看到那片血色的荒原,能看到那些为了生存而疯狂杀戮的士兵,能看到赵铁山那坚毅而疯狂的眼神。
“赵铁山……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李乾坤低声呢喃着——说实话,他此前是真没有想到,赵铁山竟然能着么猛!
由此也确定了,前镇国大将军是多么的废物!
在他统御朝廷的这些年里,无论如何都不能拿下的北狄王庭,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灭了!
虽说这里面不乏有姜承业养寇自重的原因在里面,但,不管怎么说,在你镇国大将军任上,你没能覆灭北狄王庭,那你姜承业就是不行!
……
……
日月国,京城,承天门。
晨曦初露,紫气东来,巍峨的城楼在朝霞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吐着天地间的威严与肃穆。
巨大的汉白玉柱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朱红色的城墙斑驳着岁月的痕迹,却更显庄重。
今日的京城不同往日,街道两旁的百姓早已被身着黑甲的禁军清退,刀剑出鞘的寒光在晨曦中闪烁,令人心生畏惧。
宽阔的朱雀大道上,铺满了崭新的红毯,一直延伸至皇宫深处,仿佛一条通往无上荣耀的血路。
此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与压抑,连偶尔飞过的鸟雀都不敢停留,匆匆掠过这令人窒息的天空。
城楼上,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品级列队等候,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百官之首,乃是当朝新任左相李甫。
只见其一身紫袍玉带,腰佩金鱼袋,须发皆白,面容慈善得如同邻家老翁,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而,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深处,却时不时闪过一丝阴鸷的寒光,如同毒蛇吐信,令人不寒而栗。
“左相,吉时已到,那赵铁山怎么还没影子?”
一名身着绯袍的官员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焦躁,
“不过是个北疆的粗鄙武夫,整日与蛮夷厮杀,浑身血腥气,竟劳得圣上亲临承天门受礼,还要我等在此苦候,真是好大的架子!”
李甫微微抬手,止住了官员的抱怨,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慰受惊的孩童。
此刻,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但其目光却依旧凝视着远方:“急什么?这位赵将军在北疆杀得人头滚滚,蛮夷闻风丧胆,如今回京受封大将军,那是何等风光?咱们这些‘文弱书生’,自然得有耐心些,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只有身旁几人能听见,如同毒蛇的嘶鸣:“风浪,往往都是在最风光的时候才起的!”
此言一出,周围的官员们心头皆是一凛。
就在这时,北方的官道尽头,忽然卷起一道滚滚黄尘。
那黄尘起初只是一线,如同一条土龙贴着地面狂奔,吞噬着天际的晨曦。
紧接着,沉闷如雷的轰鸣声穿透了晨雾,那不是车马的辘辘,也不是人声的鼎沸,而是成千上万只铁蹄同时叩击大地所发出的共振,震得承天门下的旌旗猎猎作响,连脚下的城砖都似乎在微微颤抖!
“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声音仿佛具有某种魔力,瞬间让原本嘈杂的京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虽然百姓们被禁军拦在数里之外的坊墙之后,但那股扑面而来的铁血杀气,即便隔着老远,也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让人心惊肉跳,甚至有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
那不是普通军队行军的声音,那是铁蹄踏碎山河的咆哮!是战马对鲜血的渴望!是战士对死亡的蔑视!
只见那滚滚黄尘之中,一杆残破的大旗率先探出,如同破开混沌的利剑。
此旗旗面上满是刀砍箭射的痕迹,然而,即便残破至此,这面“赵”字大旗,依旧在狂风中傲然挺立,仿佛在向这繁华的京城宣告——北疆的风,是带着血腥味的!
紧随其后的,是一骑通体如墨的黑马。
那马并非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那般流光溢彩,而是北疆特有的乌骓马,骨骼粗大,肌肉虬结,四蹄踏地如磐石般稳固。
这是赵铁山王庭一战后新换的战马!
至于那位战马上的将军,则是身披暗红色的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