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烨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听话！这是当下唯一的办法，另外，如果我回不来……你一定要替我救出姜令骁！”
“不！我不听！”苏婉儿哭着摇头，“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传来。
王猛一个不慎，被柳云飞一掌击中肩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老三，你让开！我不想伤你！”柳云飞沉声喝道，眼中满是痛惜。
“大哥，你醒醒吧！不管是因为什么，我们都不能自相残杀啊！”王猛捂着肩膀，依旧倔强地挡在前面。
柳云飞叹了口气，正准备再次出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赵烨华和苏婉儿的举动。
“四弟！拦住他们！”柳云飞大喝一声。
张小乙闻言，身形一闪，便向着赵烨华和苏婉儿扑去：“想走？没那么容易！”
赵烨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将苏婉儿推向破庙的后门：“快走！”
随后，他不顾身上的伤势，迎向了扑来的张小乙。
赵烨华与张小乙瞬间交上了手。
虽然赵烨华身受重伤，但张小乙也不敢太过拼命，一时间竟然被他缠住了。
苏婉儿跌跌撞撞地冲向后门，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板的时候，蓦地，也就在此时……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门板骤然被人从外面踢开，直震得破庙内残存的灰尘簌簌落下。
而后，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外窜入，速度快得令人咋舌，紧接着，一只裹着黑色劲装的脚狠狠地踹在了苏婉儿的胸口。
“啊——”
苏婉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回来，重重地摔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她痛苦地蜷缩着身体，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想走？问过我了吗？”
一个阴冷得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声音在门口回荡。
紧接着，一名身穿夜行衣的男子缓缓走进了破庙。
此人面带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阴鸷而锐利的眼睛，目光如同鹰隼般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赵烨华的身上，确切地说，是锁定在赵烨华紧紧攥在手中的那张泛黄的布防图上。
“赵烨华，把图交出来吧！”
那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宣判死刑。
赵烨华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握着布防图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
他认出了对方——此人乃是当今陛下李乾坤的暗卫之一，代号“影七”！
影七的目光在破败的大殿内游移了一圈，看着地上散落的兵器、尚未散去的劲气，以及柳云飞、王猛等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态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没想到，你们竟然内讧了？”影七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语气变得咄咄逼人：“现在，把图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否则，今晚这里就是你们所有人的葬身之地！”
此时的破庙内，局势瞬间变得错综复杂，甚至有些荒诞。
原本的盟友因为理念的分歧而反目，而共同的敌人却在此刻成为了唯一的威胁。
“大哥，现在怎么办？”
张小乙有些不知所措地退到了柳云飞身边，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急与慌乱。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苏婉儿，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影七，手中的短刀微微颤抖。
柳云飞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影七和赵烨华之间来回游移，心中似是在权衡着什么。
此刻，破庙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柳云飞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随即侧过头，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身旁依旧怒目圆睁的王猛。
“二弟！”柳云飞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确定要站在三弟那边吗？”
王猛闻言一愣，他看着柳云飞，眼中满是不解与困惑。
在他看来，兄弟情义重于泰山，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应该共同进退。
“大哥，你这话说的，无论是你还是三弟，亦或者是四弟，我们都是兄弟……兄弟之间又有什么说不开的仇怨呢？何必要到这一步……”王猛还想试图劝说柳云飞，希望能化解这场兄弟间的误会。
然而，柳云飞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与冰冷：“王猛，你听着，我和四弟，是朝廷的人！”
“啊？”
王猛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好一阵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你说什么？朝廷的人？大哥，你是不是糊涂了？你们之前不是还和我一起痛斥……”
“其它那些有的没的你就不要多说了，大哥现在只问你，我和四弟是朝廷的人，你怎么说？是和我们一起加入朝廷，还是继续跟三弟一条道走到黑？”柳云飞打断了王猛的说辞，径直询问道。
面对柳云飞的自曝，不仅是王猛，此时一旁的赵烨华，亦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柳云飞，脑海中一片空白。
大哥和四弟……竟然会是朝廷的人？
这怎么可能？
“所以……”终于反应过来的赵烨华，目光冷厉地望向了柳云飞，“你们之前所说的，不能让北境百姓受到北狄侵袭的话语，其实都是冠冕堂皇之言了？从始至终，你们的目的，都只是骗取我的信任，从而拿到我手中的这本册子？”
柳云飞看着赵烨华那失望而愤怒的眼神，心中莫名地刺痛了一下，但他很快便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既然已经摊牌，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
那令牌在昏暗的破庙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上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皇”字。
“去！”柳云飞手腕一抖，将令牌扔向了门口的影七。
影七伸手接住令牌，低头看了一眼，原本冷漠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奇异的神色。
他收起武器，对着柳云飞微微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客气：“还真是自己人……失敬失敬！”
影七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王猛的耳边炸响。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指着柳云飞和张小乙，嘴唇哆哆嗦嗦了好久，才满是悲愤与绝望的开口道：
“你们……你们……大哥……四弟……我们可是结拜兄弟啊！”
柳云飞深深地看了一眼王猛，继而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赵烨华的身上。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江湖大哥，而是一位冷酷无情的朝廷鹰犬。
“赵烨华，虽然你我立场不同，但我先前之言，亦是我心中所想！”
卸下了所有伪装的柳云飞，声音逐渐变得激昂了起来，
“你一副为了报姜家嫡女当年一馒头之恩的样子，的确很是感人，但我想问，你真的只是为了那一馒头之恩吗？”
他向前一步，逼视着赵烨华，语气咄咄逼人：
“要说恩惠，无论是你的大师兄还是二师兄，对你的恩惠，都比那一个馒头大！”
“但是你又是怎么对他们的呢？”
“你大师兄落入陛下之手，你不闻不问，若不是因为你发现你所救出的皇后是假的，你都不会再次回京，更别说去救你的大师兄了！”
“另外，你的二师兄不见了踪影，你可曾说过一句找寻的话语？”
…………
柳云飞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般敲击在赵烨华的心上。
只是，柳云飞的质问还没有结束：“现在，面对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子，面对仅仅一个馒头的恩惠，你却罔顾北境百姓性命，置兄弟情义于不顾，甚至不惜与朝廷为敌……你告诉我，难道在你的心里，我们这些人，连一个馒头都比不过吗？”
赵烨华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逼得几乎窒息。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大师兄？二师兄？他确实因为种种原因忽略了他们，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在乎兄弟情义。
“我……”赵烨华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我并非不在乎师兄们，只是……”
“只是什么？”柳云飞冷笑一声，“只是你的恩怨分明，只分得清姜家女的馒头，分不清兄弟的血汗！赵烨华，你太自私了！你为了你所谓的‘恩情’，为了你所谓的‘报恩’，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我们这些兄弟！”
这一番话，如同利刃般刺入赵烨华的心脏。
他看着柳云飞那义正言辞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大哥，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指责他。
“大哥……”赵烨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你真的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私欲吗？”
柳云飞懒得再与其分辩，只淡淡道：“事实胜于雄辩……赵烨华，把图交出来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影七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这对兄弟反目成仇，嘴角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软剑，剑尖直指赵烨华：“赵烨华，看来你已经众叛亲离了，交出图，或者死！”
此时的破庙内，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王猛站在原地，左右为难，他既无法接受大哥的背叛，又不忍心对赵烨华下手。
张小乙则低着头，始终没有说话，仿佛在逃避这一切。
赵烨华看着周围的人，看着倒在地上的苏婉儿，看着冷眼旁观的影七，看着义正言辞的柳云飞，心中充满了绝望。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他握着布防图的手微微颤抖，脑海中一片混乱。
“赵烨华，时间不多了！”影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你的选择是什么？”
赵烨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混乱。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图，我绝不会交！”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决绝。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影七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直扑赵烨华而去。
“大哥！”张小乙惊呼着望向了身侧的柳云飞。
此刻，柳云飞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还是没有出手阻止。
他看着影七冲向赵烨华，心中默默说道——烨华，对不住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王猛见状，怒吼一声：“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