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凝结冻霜的小路往北走一个小时，队伍来到了一块河滩。
河滩边缘，靠近森林的一侧矗立着一栋显眼的简陋木屋。
木屋里的人听见动静，从里面走出一人。
看到又来了几十具兽人尸体，玩家【爱你的大飞鹰】露出真挚的笑容迎了上去。
“哦，曼彻斯特，我的朋友，你又给我带来了惊喜！”
“晚上好，飞鹰。”后勤官也露出笑容，接过了【爱你的大飞鹰】递过来的瓶装可乐。
这种新型饮料正在流行，甜甜的口感加上清爽的碳酸让人爱不释嘴。
不过可乐是后方人员才能饮用的稀缺饮料，前线的大头兵可没这个福气。
曼彻斯特第一次喝这种饮料也是在【爱你的大飞鹰】这里，头一次喝，他就爱上了这种饮料。
【爱你的大飞鹰】也是投其所好，每次来都准备几瓶让曼彻斯特带回去，特别是带回去给他的团长舅舅……
“36具尸体吗？6840马克，老规矩？”【爱你的大飞鹰】人在欧洲，和亚洲区玩家有时差，他不是第一次深夜值班。
老规矩自然是把钱直接交到后勤部，后方会按照比例直接将工资打到每一位参与尸体贩运的军官口袋里，另外采购一批大头兵兑换的高价物资带到前线。
分给士兵的100马克，实际上还要被他们抽走一半。
“当然……”
曼彻斯特一手可乐一手烟，等待士兵卸车期间不断闲聊前线的战事。
最后，他想起那个大胆地说出想要回家的士兵，顺嘴询问道：“哦，对了！飞鹰，有些士兵想要回家，你这里有没有说法，这个生意能不能做？”
曼彻斯特其实挺想做这门生意，前线想要回家的士兵不少。
多报一些战损，也属于是前线军官的常规操作。
难的是将人从前线运回后方，陆路通道有皇帝普利斯二世的直属军团检查，只能从玩家这里走海路。
在链条上吃利益的人太多了，一时半刻玩家们的生意还不会黄。
“当逃兵？”【爱你的大飞鹰】闻言，略作思考，实际上是在询问贩运链条上的玩家，有没有什么想法。
熬夜的点子王们看到这条信息，瞬间来了精神。
“能不能把我换到前线，现在参军还要训练几个月，还不一定能上前线！”
“我想要去杀兽人！”
“对哦，让我们去顶号！”
好主意！
【爱你的大飞鹰】很快点头道：“这会是一门好生意！”
“你觉得定价多少合适？”曼彻斯特心里一喜，又有新的进项了！
和其他玩家商量了一下，【爱你的大飞鹰】给出了报价，“10具兽人尸体。”
曼彻斯特听见这个数字，迟疑道：“这是不是太低了？”
想在战场上弄十具兽人尸体，真要有心，其实也不算太难。
【爱你的大飞鹰】很会来事地说：“低吗？这就是我们的底价，不能再低了。”
与该神秘组织有过长期合作的曼彻斯特很快就听懂了其中的言外之意，讳莫如深地缓缓点头。
曼彻斯特离开后，位于山脉另一侧，靠近卢瓦尔河的河边位置，几名兽人驱驶高山牦牛，拉运装满雄鹰帝国士兵尸体的马车来到一座新盖的木屋前。
木屋里也跑出来一名玩家，他口中说着熟练的兽人语，冲兽人亲切地喊道：“齐齐格，还有各位新朋友，欢迎，欢迎~!”
兽人们将板车上的尸体往地上卸，大笑道：“这里有57具尸体，足够换多少桶麦酒？”
麦酒就是精酿啤酒，这玩意在这里算硬通货，人类和兽人都爱喝。
人类的尸体能兑换的征服币少一些，一个平均按照体型算，大约是35征服币左右。
按照现在征服币和马克的兑换比例1:56，加上和兽人交易的风投保险，所以三具尸体换一桶精酿啤酒是固定价。
“算19桶，如果你们要换成钱的话，我们这里也有。”
兽人也可以直接换成钱，玩家这里提供白银兑换。
奎弗斯兽人帝国还在使用金银铜作为货币，所以直接兑换等重白银就是钱。
今晚来了9名兽人，他们并不介意和人类交易，因为玩家们的借口也是一样的，用尸体来制作肥料。
将死亡人类的尸体制作成肥料这种好事，兽人又怎么会介意？
最后，兽人们换取了10桶啤酒和好几根银条，欢天喜地地回去了。
第二天，双方炮兵照例对着彼此的战壕开炮。
晚上的时候，也照例有士兵偷偷跑到无人区里拖尸体。
昨天的收获，让老兵亨利和一群兵痞喝了个酩酊大醉，他们今晚不打算冒险，因为酒桶里还有三分之一的酒水没喝完。
滴酒未沾的约翰看了眼丝毫没有要去搬运尸体打算的亨利几人，不顾身体的疲惫，独自从缺口跑出战壕，摸黑拖回来了一具兽人尸体。
又用一盒香烟和配额发下来的啤酒雇佣了一个人帮忙，将尸体搬到了后勤官曼彻斯特面前。
曼彻斯特看着约翰真的搬来了一具兽人尸体，也没有卖关子，将他带到一个角落，伸出两根手指，“20具尸体，你能带来20具尸体就能回家去。”
“真的？！”约翰的双眼里有了光。
曼彻斯特抬手拍了拍约翰的肩膀，“今晚这具尸体算你一具，你还可以多带一些尸体来，你总得需要钱，对吧？”
之后，约翰就像发了疯似的，每天晚上总会离开战壕，冒着风险拖回来尽可能多的兽人尸体。
或许是光明神听见了他的祈祷，即便是最危险的一次，他也只是被战壕的队友误认为是兽人工兵差点误杀。
搬了快十天，轮换休息的命令就传达到了战壕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可以到稍后一些的安全区休息几天。
约翰根本不想休息，他在轮换的前一晚一次性带回来5具兽人尸体，凑够了剩余的19具。
原本他可以多待一段时间，用搬运尸体赚些马克，但思乡之情使他迫切地想要逃离这片地狱。
终于，这天晚上到了……
曼彻斯特带上约翰，来到了玩家所在的木屋前。
这里也早就有一名脱得光溜溜的玩家等待。
【烟中饿鬼】看见曼彻斯特的车队抵达，朗声问道：“谁要回家？”
“是我！”
约翰迫不及待地往前走去，希冀地看向只穿着裤衩的玩家。
“行，把衣服脱了吧，换上这一套。”【烟中饿鬼】将手里的衣服抖了抖，等约翰脱下衣服后把手里的新衣服丢给冷得发抖的他。
【烟中饿鬼】顶号成功，成为了前线一名叫做“约翰·茨密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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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级代打√
第117章 自由的约翰
约翰看向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的【烟中饿鬼】，表情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回家并不是当逃兵，而是让一个人替换处于前线的自己。
那和替自己送死有什么区别？
仅仅20具兽人的尸体，就能换取一个人的性命吗？
“发什么呆？顺着这条河一直往外走，走到海边会有船接你。”【爱你的大飞鹰】抬手在约翰面前打了个响指，催促他行动。
冰冷的河水里已经放下浮漂，兽人的尸体捆绑在一起，正顺着河水流向大海。
几名雇佣的“NPC”员工就跟着这些尸体在岸上跑。
约翰回过神来，回头再看了眼奔向战场的【烟中饿鬼】，他在内心里为这位勇士向光明神祈祷，随后毫不犹豫地跑向海边。
小河边上的路修得笔直平整，河岸边上还有一道围栏，防止野生动物靠近。
这条路彻底沦为一条肮脏黑暗的利益线路。
走线逃跑的约翰跟着几个沉默寡言的人，一路来到海边。
映入眼帘的是大量忙碌的工人，肝帝和倒爷在海滩上几乎24小时工作，打包从山脉运来的尸体，有兽人的，也有人类的。
捆绑结实的尸体会装进板条箱里，用板车向沙滩的右侧拉运，木板铺设的简单道路被压出深深的折痕，大批物资从板车上卸到空地上，再由推车从另一条路运送向前线。
尸体的回收点不止一处，南部战线上也有尸体回收点，只是要从山脉绕行，得分给线路上那些军官更多的利益。
每天至少会有五百具遗落在战场上的尸体被送到这里，成为玩家们的征服币。
约翰看着沙滩上震撼的一幕有些出神，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几个带路的人已经融入人群。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找谁。
最后还是路过的玩家发现了他，让他跟着拉运尸体的板车前往深水港。
跟随拉货的板车，约翰穿过礁石后的隐秘港口，登上一艘小型货轮，跟随着船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尸体踏上回家的旅途。
湿咸的海风吹起他凌乱的碎发，夕阳在海平面上映出一片赤红之色，约翰趴在甲板上，呼吸着清爽的海风，眼圈渐渐红了。
他想起和自己一起被带上战场的同伴，不禁失声痛哭，患得患失。
如果自己以逃兵的身份回到家乡，该怎么向同伴的家人交代？
难道要说……自己贪生怕死成为逃兵，他们的儿子勇敢牺牲吗？
约翰在冰冷的甲板上枯坐了一夜，还时不时捂住脸抽泣，甲板上的玩家早看他不正常。
“这人怪怪的……”
“在战场上被吓傻了吧。这游戏的NPC很真实。”
“真有这么真实啊？爱了爱了！”
货轮的终点站是库登塞的渔港，渔港的小码头旁边有一间小木屋，木屋里挤了不少人，多到能从缺失的那面墙里溢出来。
货轮刚刚抵达，木屋里烤火的男人们就注意到小型货轮。
只听甲板上的玩家一声吆喝，“卸货了！”
小型货轮靠岸，搭起方便卸货的木板，原本待在木屋里的库登塞镇民把手从大衣抽出，抖擞精神登船卸货。
自从玩家们来到库登塞，小镇上的镇民再也不用为找不到工作而发愁。
玩家们总有干不完，但不相干的活计交给这些“NPC”，哪怕是再不懂技术的人，也能干卸货和搬砖。
搬货的工作每隔两天就会有一次，准时准点，从未缺席，让没法出海捕鱼或进厂打工的他们得到了不少收入。
“到站了，你可以回家了。”
约翰就像一个局外人，被玩家赶下了船。
他现在自由了，但却迷茫地站在码头边上，摸遍全身也找不出1马克。
为了回家，约翰又不得不找上玩家，询问道：“这里需要雇佣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