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雄鹰贡荷国,其他国家的医生如果在黑市买不到抗生素,外伤感染基本就是哪里感染切哪里。
海科至少学会了缝合、接骨和切阑尾,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妥妥的高级知识分子。
谁能想到他在两年半前还只是一个流浪的孤儿,第一份工作是给老爷们递衣服。
那时候强制入学新东方技术学校,简直是黑暗人生中的一束光,照了两年半,他那颗麻木的心这会儿也暖呼呼的了。
工作海科掌握得还算熟练,就是休息时间不多。
完成一台手术后,惟一的放松便是阅读报纸。
辛苦的工作在下午结束,海科回到蒙多制药分配的住房;现代技术建造的优质公寓。
开门,就见客厅旁的开放式厨房里一道倩影面对着灶台忙碌。
安娜,他的准妻子。
和进入了企业工作的海科不同,安娜毕业后留在了将她人生改变的新东方职业技术学校任教,教导管理学和营养学。
新东方职业技术学校如今也已经变成了一所全国顶尖的学术殿堂,扩建为拥有四大封闭式校区的大型技术学校。
招生超过三万,学生毕业后立即就会遭到各大企业疯抢。
“我回来了。”
海科将皮包和外套随手挂在衣帽架上,穿过客厅进入开放式厨房,抱住了正在搅动汤锅的安娜。
“啊?!”安娜被吓了一跳,铁勺和锅壁碰出哐当的响声。
关掉灶火,胸口剧烈的起伏才慢慢平复。
“怎么了?”
安娜的表现很奇怪,以往门打开的瞬间她就会听见,从来不会走神。
海科皱着眉,将背对自己的安娜翻面,面对面关心,“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两年半后的安娜接近18岁,仍残留着青春期少女的活力,身体发育接近成熟,平日她脸上总有笑容,但今天却多了份忧愁。
双手抱住肩膀,安娜张了张嘴,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垂下手撑住灶台,半是回忆道:“我不确定……这几天总感觉有什么人在盯着我,在我下班回家的时候,那种预感很强烈。可是……”
“在哪有那种感觉?”安娜的话让海科紧张。
安娜说:“我不确定,应该是那条要拆迁的路……”
新东方职业技术学校到分配房之间有一段未规划道路,附近是准备推倒重建的大量民居。
刚刚完成规划,居民都清退了,即便是下午,那里也很少有人去。
“是那……”海科忽而想起在医院休息时看的报纸,细细回忆,“报纸上好像有提到失踪案……你确定被人跟踪了吗?”
“我没见到有人,就只是一种感觉。”安娜很无奈地说。
这几天她也被这件事给折磨着,感觉被跟踪了,可这感觉准不准,谁知道?
两人从相识相知到如今明白了爱情的含义,马上即将迎来婚姻这一相爱的终点,都不想冒险。
海科主动提出要接送安娜上下班,有点麻烦,可这也是为了安全。
第二天。
两人起床洗漱吃早餐,一起出门。
海科骑着自行车载着安娜前往新东方职业技术学校第一分校,路过那条拆迁路时,两人都很警惕。
目光总是看向两侧建筑禁闭的大门、窗户,和建筑之间存在阴影的间隙。
一路无事,压在两人心头都大石稍稍变轻,海科远远的看见改建得十分气派的校门口,加快了些速度。
最终两人停在了人来人往的校门前,安全落地。
统一制服的学生里有不少都认识安娜这位老师,海科的照片也挂在学校的名人堂里,作为激励新生的事迹宣传。
两人一块儿到学校,立即就有路过的好事学生起哄。
“老师,你们可真恩爱!”
“哦齁齁齁齁齁齁齁齁齁齁齁齁!太棒了老师!”
“婚礼的时候一定要邀请我们呀!”
“赶紧进去吧,你们这群家伙!”
安娜脸红了,气呼呼地瞪了那几个起哄的学生一眼,内心却是甜滋滋的。
迎上海科的目光温柔下来,伸手替他整理衣领,“上班别累着了,我等你来接我。”
围观学生又开始起哄,连反应有些迟钝淡漠的海科都有些不自在了。
“记得等我来接你,有事打我电话。”嘱咐了一句,海科就连忙逃离了现场。
就在自行车路过一处靠近学校的巷子时,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高大的漆黑人影在巷子内闪过。
海科瞬间拉住刹车,再看巷子,哪里有什么人。
可内心那种隐隐约约被监视的感觉不会错……
没抓到现行,海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先去上班……
今天海科工作时总心绪不宁,他休息间隙翻看近期报纸:小镇虐杀案案仍在调查,警局承诺将在三天内抓捕凶手,近期民众出行请多加小心……
一具尸体以怪异的扭曲姿态记录在模糊的照片上,海科盯着报纸上的女性图片,心里忽然堵得慌。
下午的工作,他也总是心不在焉。
终于熬到了下班,海科松了口气,脱下白大褂准备去接安娜。
临走路过器材室,海科脚步忽然顿住。
“就为了安心……”
海科进入器材室,偷偷将一把手术刀藏入衣袖带了出去。
手术刀远比寻常刀具锋利,能轻松划破多层衣物,出其不意之下足够应付绝大多数场景了。
仍觉得不放心,海科又到医院的工具房拿了一柄羊角锤。
两件武器在手,总算安心了一些。
他骑上自行车,赶往学校。
医院的下班时间比学校晚两个小时,等海科赶到学校时,天色已逼近黄昏。
接上安娜,路过学校前的街道,海科忽然发现异常。
一处巷子边,一个崭新的衣帽架出现在了陈旧腐朽的巷子旁,突兀的立在那,架子凸起的挂钩勾住几条款式各异的裙子,恍惚间像看到了几个掉死的冤魂……
“怎么了?”后座的安娜看见海科蹬脚踏停了,好奇地问了一句。
海科回过神来,感受着藏在身上的羊角锤的重量,他呼出一口气,“没什么,我在想晚上吃什么。”
“吃炖菜怎么样?”
“好……”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进入那条即将拆迁的街道。
夕阳的光从侧边照来,将建筑之间的阴影照得如同恶魔的爪牙,一股巨大的不安感让海科想要快速通过这条街道。
唰!
建筑之间的阴影中飞出一圈套索,海科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便猛然被一股力量勒紧,整个人向后仰倒。
失去控制的自行车侧翻在地,安娜和后仰的海科一起摔成一团。
一串沉重的脚步声飞速逼近,伴有兴奋压抑的喘息,“呵呵,嘿嘿嘿!抓到了!”
海科双手拼命去扯脖子上收紧的套索,套索后再次传来一股巨力,他的身体被往后扯了一大步,提前来的力气瞬间卸去大半。
第262章 【最终行刑官】
那粗壮的绳子握在一双更加粗壮的手中,绳子往后稍稍一扯,海科便感觉到身体传来的一阵阵无力感。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视野是灰暗的天空,海科的感官被锁死在脖子不断收紧的套索上,呼吸与血液循环被阻断在身体与头脑之间。
大脑胀痛,喉咙中间像卡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眼球充血,张开的嘴巴里狼狈地流出唾液。
他失去了听觉,鼻尖嗅到安娜身上微弱的香气,那种恐惧、茫然和不甘在意识消散的过程中迅速壮大成山岳,压在无力的身体上。
“海科!”
耳畔,安娜的尖叫是如此微弱。
海科衣袖内藏的手术刀根本取不出来,他痛恨自己的无能。
即便先前有过短暂的心理预演,当真出现危险时,根本就取不出反击的武器。
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呼吸、呼吸……呼吸!
就在近乎绝望之时,脖子上收紧的绞索猛然一轻。
摔倒在地的安娜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抓住了绳子一端往海科的方向拽,给海科争取了一口气。
然而,那段沉重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海科回头看去,一道逆着光的漆黑巨影已逼至近前,抬起了一脚。
耳畔响起惨叫,挡在身前的安娜被踹倒,额头和地面来了一次沉重的接触,一言不发地昏了过去。
“安娜!!!”,海科瞳孔一缩,胸腔涌出一股怒火让他终于抽出藏在衣袖里的手术刀,刺向眼前如同棕熊般的男人。
布匹撕裂,手术刀穿过了男人的衣物,划伤了对方的身体。
然而,没有惨叫。
海科再次感觉到脖子套索的拉扯,急剧收缩的瞳孔中映射出一个急速放大的拳头。
风压在他的左脸颊刺挠得滚烫,重拳过后,海科瞬间失去意识。
街道上再次恢复安静,棕熊般的男人伸手一摸腰侧,摊开的掌心是猩红的鲜血,不少血珠滴到地上。
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用绳子将两人捆住,放到了单车上快速消失在街头。
街道恢复沉寂没多久,又一个脚步声从远处行来,声音不急不缓。
路过打斗的现场时,那声音忽地停在海科遇袭的地方。
地上还未凝固的血液被一只手指蘸起,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被含入口中,发出啧啧的吮吸声。
一阵痉挛般的颤抖后,来人揉了揉鼻子,随后又拿出手帕擦手,“唔~!游戏,好玩!”
……
海科是被勒进肉里的绳子痛醒的,当他恢复意识,随之听见了一阵啜泣声,那声音令他浑沌的大脑清醒过来,双眼猛然睁大。
他出现在了一处层高极低的仓库角落,墙壁上悬挂的晃动火把是这里唯一的光源,那光芒不足以驱散所有的黑暗。
海科背对着承重柱被捆在墙上,如同置身于孤岛,他看见了火把下被捆缚的安娜,啜泣声就是从安娜嘴里发出的。
“安娜!”
安娜被捆住了手脚,嘴巴也被布团堵住,发丝凌乱,额头撞击出的伤口流下的血将她的半张脸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