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想象到姜丞此刻一脸无辜的样子。
毕竟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居然还有个同事在暗中监视他。
但陈鹊没有点破。
两条情报线独立运作是基本原则，一旦合并，风险就会成倍增加。
更何况，姜丞和沈一鸣的观察角度完全不同，两条线交叉验证，才能得到最完整的情报。
至于两个卧底互相怀疑这种事......
嗯，就当是额外的保密措施吧。
“收到。”陈鹊的语气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继续观察那个姜丞，但不要打草惊蛇，重点还是潜伏在星海安全承包商内部，防止其有可能的威胁，除此之外，只要照常上班就好。”
“明白。“
沈一鸣关闭通讯，将设备重新藏回了衣柜隔层。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
星海安全承包商的水，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
而那个叫姜丞的年轻人......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沈一鸣，男，三十五岁，一般对策局干员，这次被副局长选中来进行潜伏任务，也是因为他足够不显眼，适合执行此类任务。
可惜，姜丞反其道而行之，越是不起眼的人，姜丞就越关注。
路人一般都是怪物，这不是常识么？
................................................
几乎在同一时间。
天海市南城区，一间隐蔽的安全屋内。
苏明月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精巧的通讯器，按下了加密频道。
“夜莺呼叫暮色，第一阶段完成，已通过面试。”
通讯器另一端，白沙国际亚太区战略指挥中心。
格林的声音传来：“很好。详细说说。”
“基地防御等级至少B+，机械化部队型号不在我们数据库中，技术来源完全不明。CEO江风出面了，但我完全看不出他的底细。”
“另外，有一名新员工值得注意。叫姜丞，直觉告诉我，他很不简单，有可能是对策局的人。”
格林沉默了片刻。
“注意他，但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他真是对策局的人，说不定能通过他摸到对策局和星海之间的真实关系。”
“还有一个人。”苏明月补充道，“叫沈一鸣。面试表现中规中矩，但我在他的格斗动作里看到了对策局体系的痕迹。可能是退役干员，也可能不止于此。”
“同一家公司里出现两个可疑的人？”格林的语气带了几分玩味，“这家星海安全承包商倒是热闹得很。”
“确实热闹。“
苏明月关闭通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
一家小小的安保公司，面试进来六个人，其中至少有两个身份可疑。
如果再算上她自己，就是三个。
二分之一的浓度。
挺离谱的。
不过话说回来，能在这种浑水里活下来，才是她的专业。
苏明月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天海市的夜空。
明天，正式上班。
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倒是很期待，看看这家公司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
姜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推开门，客厅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可乐味。
崔晚还是那个姿势，盘腿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过茶几上的玻璃瓶数量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全是空的。
这位剑仙前辈的碳酸饮料摄入量正在以一种令人担忧的速度增长。
照这个速度喝下去，姜丞觉得自己可能得去超市批发了。
“我回来了。”
“嗯。”
崔晚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说什么。
姜丞仔细一听。
“可乐没了。”
“......明天给你买。”
日常互动结束。
姜丞回到卧室，关上门，坐到电脑前。
他先打开了渊境的管理界面。
面试已经结束，六个人通过，五个新员工加上他自己。
虽然合同要到明天签，但按照渊境的机制，应该已经生成了候选人的基础档案。
果然。
屏幕上上浮现出五个人的属性面板。
渊境给出的信息很有限，基础属性值，战力评估，以及一个忠诚度数值。
没有身份背景，没有履历分析，更没有什么此人是间谍的红字警告。
就只是冷冰冰的数字。
倒也正常，毕竟又不是通过渊境抽出来的卡，没道理全部售后。
姜丞先看战力评估。
五个人里，苏明月的战力评估最高，达到了A，这跟她在面试中展现出来的水准基本吻合。
沈一鸣是B+，中规中矩，不出彩但也不拉胯。
剩下三个人分别是B，B-和C+，属于合格线附近的标准打工人水平。
到这里为止，一切正常。
然后姜丞看了忠诚度。
他愣了一下。
[苏明月——忠诚度：28]
[沈一鸣——忠诚度：35]
[天城樱子——忠诚度：31]
[哈里发——忠诚度：22]
[马东——忠诚度：33]
全员低空飞行。
最高的才35，最低的只有22。
没有一个人超过40。
姜丞盯着这五个数字，沉默了好几秒。
说实话，苏明月和沈一鸣的低忠诚度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苏明月28不意外，她在面试中展现出的那种精细的火力管理早就让姜丞在心里给她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沈一鸣35也不算太离谱，那个一闪而过的很有对策局风格的回旋闪避说明他的“心”可能不在星海这边。
但问题是——
另外三个人也这么低是怎么回事？
这三个在面试中表现得平平无奇，没有任何亮点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的普通打工人，忠诚度居然也全都低于正常水平？
姜丞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三个人的面试表现。
三个人的背景看起来各不相同，面试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但忠诚度全低。
这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第一种可能，现世的人就是这样。
毕竟这个世界跟地下城与魔族世界不一样。
在天命安保那边，员工们是在战火纷飞的环境中被姜丞救下来的，忠诚度高是因为他们把姜丞当成了救世主和领袖。
而现世这边，大家只是来打工的。
你给我发工资，我给你干活，仅此而已。
在这种纯粹的雇佣关系下，忠诚度本来就不可能太高。
凭什么忠诚？又不是卖身契。
所以也许50以上才是不正常的，30左右才是正常的打工人心态？
第二种可能，他招进来的全是有问题的人。
一个苏明月，一个沈一鸣，再加上三个来路不明的低忠诚度打工人。
五个人里没有一个是单纯来打工的。
全是带着任务来的。
姜丞觉得第二种可能太离谱了。
一家刚成立的小安保公司，面试招进来五个人，全是间谍？
这什么浓度？
但话又说回来，星海安全承包商可不是普通的小安保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