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没有可是!”
阿黛尔将胸前的徽章摘下,郑重地塞进希尔薇的手里。
“带着他们走,上船,这是我身为圣女的最后一道命令。”
看着阿黛尔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希尔薇眼眶通红,她死死地攥着那枚徽章,最终还是含泪单膝跪地。
“是......谨遵圣谕。”
其他的精灵们虽然不甘,但在阿黛尔的强硬命令下,也只能服从。
在此之前,姜丞就通过红莲跟雷克斯说明了情况,在姜丞的担保下,卡文尔帝国派出了一整支帝国舰队前来,护送这些精灵返回南大陆绰绰有余。
不久,原本平静的海面上,一阵低沉的汽笛声穿透了薄雾。
一支悬挂着卡文尔帝国旗帜的魔导舰队劈波斩浪而来,那是帝国驻扎在南大陆边缘海域的快速反应部队,在确认了情况后,他们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而在领头的那艘旗舰的甲板最前端,那道红色的身影正迎着海风伫立。
几乎是在看到岸边那个熟悉身影的瞬间,红莲便再也按捺不住。
“父亲大人——!”
伴随着一声清脆欢快的呼唤,红莲甚至不等战舰靠岸停稳,便直接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团热烈的红云,从数十米高的甲板上飞扑而下。
她带着满心的欢喜与依恋,径直撞进了姜丞的怀里。
“唔。”
姜丞被这股巨力撞得后退了半步,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恼怒,反而熟练地伸出手,接住了这个挂在自己身上的粘人精。
红莲紧紧搂着姜丞的脖子,那张精致的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父亲大人,我回来了,我把您说的那群人带过来了。”
她仰起头,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满脸都写着求摸头。
“是是是,你最能干了。”
姜丞笑了笑,伸手在她柔顺的红发上揉了揉。
一旁的阿黛尔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闪烁。
她能感受到这个红衣少女身上那股虽然内敛但极其恐怖的气息,那是甚至不亚于刚才那几只召唤物的力量。
但此刻,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却乖顺得像只家养的小猫。
这个名为江风的男人,身边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随着帝国舰队开始有序地接收精灵族的难民,希尔薇最后一次回头,红着眼眶看向站在沙滩上的阿黛尔,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登船。
看着舰队缓缓驶离,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阿黛尔眼中的最后一丝牵挂也随之斩断。
她转过身,恢复了身为圣女的清冷与坚毅。
“江风大人,我也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
姜丞收回目光,并没有多愁善感,他看了一眼正在迅速变暗的天色,以及空气中那股越来越躁动的魔力波动。
大公陨落产生的法则震荡已经扩散出去了,魔族本部的反应再慢,这时候也该派人过来了,再不走,恐怕就要被包饺子了。
“抓紧时间,圣女小姐。”
姜丞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虚空剑匣·万象]浮起,悬浮在离地半米处。
姜丞率先踏上剑匣,红莲则化作卡牌收回卡匣中,他转头看向还有些发愣的阿黛尔,扬了扬下巴。
“还愣着干嘛?上来,我们要动身了,魔族的追悼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可不想留下来当嘉宾。”
阿黛尔回过神,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剑匣,站在了姜丞的身后。
“江风大人,您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阿黛尔。”阿黛尔如此说道。
“那你也直接叫我江风就好。”
姜丞打了个响指,催动剑匣化作一道惊鸿,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黑礁群岛上空的阴霾,朝着北方那片更加黑暗,也更加广阔的大陆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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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陆,铁蔷薇城。
这座曾经被誉为北地明珠的要塞城市,曾是人类文明在北境最璀璨的象征。
高耸的白色尖塔曾沐浴在极光的辉映下,吟游诗人的歌声曾在酒馆与广场间回荡。
但如今,这里已沦为炼狱。
原本洁白的城墙被涂抹成了暗红色,那是无数层干涸的血浆反复浇灌后的颜色。
城头上飘扬的不再是象征自由的蔷薇旗帜,而是挂满了一排排风干的人皮与残肢。
城市的街道上,昔日的繁华早已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如同绞肉机般的黑铁牢笼。
无数衣不蔽体的人类,无论是老人,青壮年,妇女还是孩童,都被像牲畜一样在脖子上打上烙印,用粗糙的铁链串在一起。
他们在魔族监工的皮鞭与狞笑声中,目光呆滞地排着队,走向城市中央那座被改造成血肉磨坊的广场。
空气中弥漫着的不是花香,而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尸臭味,以及那种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散发出的酸腐气息。
这里不再是人类的家园,而是魔族圈养血食的巨型猎场。
对于帕尔廷魔族来说,人类的灵魂是美味的甜点,而充满恐惧与怨恨的血液,则是酿造魔酒的最佳原料。
“多么美妙的哀鸣......”
城市中央,原本的领主府邸如今已被改造成了一座狰狞的白骨宫殿。
一位身穿猩红礼服,面容苍白而俊美的魔族正优雅地坐在露台上,手中摇晃着一杯粘稠的鲜红液体。
他是这里的统治者,鲜血伯爵·瓦尔德。
瓦尔德享受地听着下方广场传来的惨叫声,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交响乐。
“恐惧,绝望,这才是生命最原本的滋味。”
瓦尔德将杯中的佳酿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他拥有着极其罕见的[嗜血]与[强运]双重命格,这让他在无数次战场上都能凭借着吞噬敌人的血液存活下来,并且实力越战越强。
然而,就在他准备倒第二杯的时候。
没有任何征兆,那笼罩在城市上空,由无数冤魂与魔气构成的血色天幕,突然被一道霸道无匹的力量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刺耳的音爆声瞬间震碎了瓦尔德手中的水晶杯。
“什么东西?!”
瓦尔德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的惊愕还未褪去,一股令他浑身血液都为之凝固的恐怖杀意便已从天而降。
他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道被紫金色雷霆包裹的身影,正脚踏虚空,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拖着长长的光尾,径直向着他的白骨宫殿砸来。
来人正是姜丞。
姜丞没有丝毫废话,身在半空,手中的[傲慢]已然出鞘。
金色的剑光化作一道长达百米的巨刃,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瞬间将那座由无数人类白骨堆砌而成的宫殿一分为二。
“狂妄的人类!!!”
瓦尔德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作为玄境后期的强者,他的反应极快。
在剑光临身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炸散,化作漫天血色蝙蝠,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一击。
血蝠在数百米外重新凝聚成人形,瓦尔德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你毁了我的宫殿......你这个该死的虫子!”
姜丞没有理会瓦尔德,只是看着眼前跳出的七杀七情录,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有关你的传闻果然是真的,你的确有着特殊的气运。”
“你是......那个疯子?!”
瓦尔德那原本因愤怒而扭曲的俊美脸庞,在看清姜丞面容的瞬间,竟浮现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且颤抖,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这十五天来,整个北大陆的魔族都在流传着同一个噩梦。
一个身穿黑风衣,背着剑匣的人类男子,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幽灵,肆无忌惮地在魔族的领地上横行。
他所过之处,无论是固若金汤的要塞,还是拥有玄境强者坐镇的城市,全部化为焦土。
没有谈判,没有俘虏,只有纯粹的毁灭。
甚至连那些高高在上的魔族大公们都为此召开了紧急会议,下达了最高级别的通缉令。
而那个男人的名字,已经成为了北大陆所有魔族心中的禁忌——
[天灾·江风]。
“哦?看来我名气还挺大。”
姜丞悬浮在半空,手中的[傲慢]随意挽了个剑花,看着瓦尔德那副见鬼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既然认识我,那就省事了。”
“你应该知道我要什么吧?”
姜丞指了指瓦尔德的胸口,那里是他的命格所在,也是他一身气运的核心。
“把你的命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让你死得体面点。”
“你做梦!”
瓦尔德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作为玄境后期的强者,他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虽然对方凶名赫赫,但他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这里是我的领地!是我的主场!”
“就算你是天灾,在我的血河领域里,你也得给我趴下!”
瓦尔德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轰!
整座铁蔷薇城仿佛活了过来,地下水道中的污血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条狰狞的血龙,铺天盖地地向着姜丞绞杀而来。
“血河领域·万灵哀歌!”
在这血河领域中,瓦尔德拥有近乎不死的身躯,只要还有一滴血存在,他就无法被杀死,而且这里积攒了数十万人类的怨魂,能够极大程度地削弱敌人的精神和意志。
姜丞面对那漫天血龙和凄厉的鬼哭狼嚎,眼中没有丝毫惧色,手腕一转,手中的[傲慢]发出一声不舍的剑鸣,随后缓缓消散在虚空中。
相位轮转。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在姜丞的手中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