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有顺连忙摆手,根本不想接着聊这个话题。
....
三日后。
NPC荀攸将草拟完毕的檄文送至梁有顺手中,专为激励三军、壮行出征所用。
城外校场之上,旌旗林立,烈烈长风卷得旗幡飒飒轰鸣。
两万精兵披甲执锐,列阵肃立。
梁有顺一身甲胄,步履沉稳,一步步踏上高耸的点将台。
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将士,阵列森严,军容整肃,恍惚之间,仿佛重回昔日纵横沙场、浴血征战的日子。
他收敛心绪,抬手展开手中檄文,深吸一口气,朗声宣读,响彻整座校场。
“我等将士,世受汉恩,常怀报效之心,今日举兵入宫保驾,当以社稷为重,今首举义旗,以顺讨逆,奉天出征,大军所至,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此番勤王保驾、进兵洛阳,封侯拜将、建功立业,正在此举!”
激昂的话音落定,久久回荡在天地之间。
台下两万将士瞬间热血沸腾,尽数高举手中兵刃,声势滔天:“保驾勤王!”
“出发!”
军令如山,响彻校场。
两万大军即刻开拔,铁马奔腾,尘烟滚滚,径直朝着洛阳方向疾驰而去。
大军疾行数日,一骑探马快马加鞭飞驰而来,勒马停在梁有顺马前,高声禀报:“报~启禀将军,李傕、郭汜率领西凉军长驱直入,逼近洛阳,天子与朝中百官已然弃城,向山东方向逃难而去!”
梁有顺闻言,神色微动:“这可真是够荒唐的。”
山东方向,即崤山以东。
堂堂大汉天子,连同满朝文武公卿,竟如丧家之犬,沦落到先前从长安狼狈出逃,辗转漂泊至洛阳,如今战火再临,又只能仓皇向东奔逃,狼狈不堪。
他正出神之际,身侧接连传来两道轻声呼唤。
“公子。”
“叔父。”
两声呼唤将梁有顺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梁有顺端坐战马上,骤然回神,当即高声传令:“传令先锋曹仁、李典,各领五千精兵,即刻先行赶赴救驾,沿途但凡胆敢阻迎天子者,格杀勿论!”
“喏!”
军令应声传开。
转瞬间,曹仁、李典二人各领一支精锐轻骑,脱离大部队阵列,马蹄翻飞,风驰电掣般朝着洛阳方向急奔而去。
时光倏忽,两日转瞬即逝。
梁有顺统领主力大军行至洛阳近郊,前路赫然一片战后狼藉。
遍地残尸横陈,血染黄土,一群野狗盘踞尸堆之上,啃食残躯,听闻大军动静,顿时龇牙咧嘴,对着军队狂吠不止。
“滚!”
“这些畜生.....”
“嘬嘬嘬~”
在亲兵士卒的呵斥驱赶下,这群野狗终究怯了声势,夹着尾巴仓皇逃窜,只留下满地惨烈乱象。
梁有顺目光沉沉扫过遍地尸首,大多是西凉军装束,低声道:“看来曹仁、李典已经和西凉军先头部队交过手了。”
对此他并无半分意外,曹仁、李典皆是久经战阵、擅长统兵作战的良将,应付西凉军绰绰有余。
大军继续向前行军半日,巍峨的洛阳城池终于遥遥映入眼帘。
这座曾经冠绝天下、繁华鼎盛的大汉帝都,此刻早已不复往日荣光。
残破的城墙裂痕遍布、坍塌残缺,经年无人修缮,城内城外荒草萋萋,长至半人高,满目萧瑟荒凉。
死寂的氛围笼罩整座城池,毫无烟火生气,如荒寂鬼域,空洞洞的城门向大军喷吐破败气息。
不远处,则是NPC曹仁和NPC李典屯兵的营垒。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外臣的兵无诏不能入城,如果进了城和当初的董卓又有什么区别?
且不说,天子又会怎么想?
不久,梁有顺从NPC李典口中得知交战情况,便也将兵马全部屯于城外,把守各个要道,又领众将领进城去朝见天子。
进了洛阳,梁有顺的心情不免沉重。
视线扫过,洛阳城中已没有一座完整的建筑,残垣断壁间鼠虫横生。
“李典你说说城里的情况。”梁有顺比较亲近这些外姓将领,以此来平衡曹氏将领的权力。
NPC李典苦笑一声:“公子,城中情况一言难尽。”
梁有顺开口:“细细说来。”
“洛阳经董卓焚烧变成废墟,只有当年中常侍赵忠的旧宅还剩下几间厢房能住人,天子就住进了宦官的宅邸。”
NPC李典继续补充:“张杨和刘表运来物资,在南宫旧址抢修起一座殿,天子才从那栋宦官旧宅搬进了这个临时殿里,但没有掖庭.....更没有围墙,四周还是荒地残垣,听说昨夜有毒蛇钻进殿里,天子和皇后彻夜未眠。”
“.....”梁有顺一时语塞,过半晌又问道:“那些养尊处优的百官呢,听说他们住在墙壁下面?”
NPC李典回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460章 嘴硬的公卿们
“怎么讲?”
在场众人皆是心生疑惑。
不止梁有顺与直播间的观众,一众随行将领望着满目疮痍的洛阳,皆是满脸费解。
NPC李典见状,不由得长叹一声,哭笑不得地开口解释:“唉……昨日末将初入洛阳,亲眼所见,险些当真以为城中只剩一群流离失所的流民。”
城中百官的窘迫被随之娓娓道来。
如今的汉室公卿,早已没了半分朝堂权贵的威仪。
三公九卿尚且只能挤在残存的大户宅邸之中,或是在宫殿断壁旁搭建简陋窝棚勉强容身,至于俸禄二千石以下的中层官员,更是落魄,只能倚靠残破宫墙、坍塌官署与残缺城台,铺一把枯草露天露宿。
而那些六百石以下的底层佐史、闲散官吏,更是无容身之处,只能在丛生的荒草之中,寻一块稍平整的地面栖身。
夜夜蛇虫横行、叮咬不休,白日里还要时时惶恐,时常遭到乱兵欺凌恐吓,甚至无端遇害、丢了性命。
百官尚且如此,他们的家眷族人,处境更是凄惨不堪,苦不堪言。
一旁的NPC曹昂听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满脸难以置信:“堂堂大汉朝臣,怎会落魄至此?”
梁有顺心中五味杂陈,心中有几分荒唐好笑,几分悲凉怅然。
NPC李典接着躬身回禀:“昨日末将与曹仁将军商议过后,私自从军中调拨了些许营帐、粮草,送入城中,让诸位公卿百官吃上口热饭,有一处遮风避雨之地。”
“些许小事,无需特意禀报。”梁有顺淡淡开口叮嘱。
说罢,众人踏着满地荒草与残垣断壁,继续缓步前行。
行不多时,临近皇宫废墟一带,连片的简陋营帐赫然出现在眼前。
谁能想到,昔日这群身居高位、锦衣玉食、醉生梦死的庙堂权贵,如今个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满身狼狈。
察觉到梁有顺一众甲胄铿锵的将士靠近,众人混身紧绷、微微颤抖,目光怯懦躲闪。
营帐中,细碎微弱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沙哑又虚弱。
“又是何处来的兵马……”
“饿……我实在太饿了……”
梁有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低声吐槽:“果然和街边流民乞丐没什么区别,变成这样也算是你们自己活该。”
身侧的NPC荀攸神色沉稳,当即沉声吩咐:“李典,传令下去,命所有滞留此处的官吏,尽数跟随我等朝见天子。”
“喏!”NPC李典拱手领命。
众人再度前行片刻,终于抵达一处勉强修缮完毕的殿前空地。
说是大殿,实则不过是一间稍加修整的独栋房屋,简陋破败。
梁有顺抬眸扫了一眼,随即迈步上前,抬手推门,大步踏入殿中。
殿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杂乱。
端坐殿中的天子、皇后,以及一众三公九卿,骤然看见一身铁甲、气势凛冽的将士闯入,皆是受惊一般,浑身战栗,噤若寒蝉,
无人敢开口言语,显然都被吓破了胆。
“臣张澈,闻天子蒙尘受难,故而无诏率兵前来勤王救驾,望陛下恕罪。”
梁有顺向前方拱手,顺便打量起殿内的情况。
昏暗的殿内,年仅十五六岁的少年天子刘协,与年少的伏寿皇后,身着打满补丁的旧衣,面料粗糙。
帝王皇后尚且落魄至此,其余朝中群臣的境遇,更是可想而知。
整座大殿脏乱不堪,地面散落着干枯茅草,仅存的几件案几歪斜破损,勉强能看出几分旧时器物的模样。
此时,一旁的国丈NPC伏完眼中骤然亮起喜色,连忙上前半步,出声确认:“敢问将军,可是世代蒙受汉禄、张翊之子,张澈?”
“正是在下。”梁有顺微微颔首。
“汉室当复兴也。”
NPC伏完大喜过望,连忙俯身,凑到刘协耳边低声禀报几句。
原本浑身战栗、惶恐不安的少年天子,瞬间褪去惧色,眼中涌上浓浓的欣喜,连忙开口:“将军不辞艰险、千里勤王,护朕与汉室周全,功在社稷,何罪之有、何罪之有!”
NPC刘协当即朗声下诏:“传朕旨意,拜张澈为司隶校尉,其麾下众将皆有封赏,患难见忠臣呐。”
梁有顺拱手答谢:“谢陛下。”
少年天子NPC刘协望着殿外殿内凄清破败的景象,轻声问道:“爱卿,如今洛阳城内残留官吏、宫眷有数千人,早已粮尽食绝,爱卿率军前来,军中粮草可还充裕?”
“我军粮草充足,供给城中数千人支撑一月有余,毫无问题。”梁有顺语气沉稳,安抚道,“稍后臣便命军中伙夫备上热肉汤送来,些许薄物,还望陛下与皇后勿要嫌弃粗陋。”
话音刚落,一阵清晰的饥肠辘辘声突兀响起。
殿内一众落魄公卿闻言,瞬间双眼放光,死死盯着梁有顺,喉间不停滚动吞咽口水,满脸皆是极致的饥渴与期盼,早已抛却了往日世家权贵的体面与矜持。
.....
次日。
朝廷休息一日,公卿勋贵的面色渐渐好转。
梁有顺也开始准备说辞,在简陋的殿室劝少年皇帝迁都到许县:“陛下,洛阳凋敝,已不适合做京师,臣建议应迁到豫州许县。”
不少大臣浑身一个激灵,立即跳出来变成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忠臣,出言阻挠。
“洛阳乃国本,怎可轻言迁都?”
“洛阳有兵马驻扎,也有粮草供应,若迁都岂不是背祖忘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