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亲信军是八脉的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队员都实力不俗。
他们一直驻扎在营地最核心的位置,没有参与之前的战斗。此刻接到命令,立刻集结起来,准备出击。
但就在这时,战场上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方羽。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方羽突然从自己杀出的那片尸体堆上跳了下来,朝着那只巨猿大妖的方向猛冲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在混乱的战场上留下一道残影。
妖魔们来不及拦他,士兵们也来不及叫住他,他就像一柄离弦之箭,直直地射向那只咆哮的巨猿。
“他要干什么?”高台上的副将惊道,“那个人是不是疯了?”
欧阳大师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方羽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方羽冲出去的一瞬间,看到了方羽眼中闪过的一丝光芒。
他要干什么?
方羽冲到了巨猿大妖面前。
巨猿大妖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眼中先是闪过一丝不屑。
一只小虫子,也敢来挑战它?但很快,它看清了方羽摸样。
是他?!
巨猿大妖的眼神变了,从不屑变成了认真。
这家伙,想干什么?
杀了那么多低等妖魔也就算了,他们睁一只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居然挑衅到自己头上?
“找死!”巨猿大妖一拳轰下。
那拳头覆盖着厚实的石肤,比磨盘还大,带起的风压将地面的碎石都吹飞了。
这一拳如果砸实了,足以把一个人砸成肉饼。
方羽没有闪。
他的身体微微一沉,双腿扎入地面,摆出了一个正面硬接的姿态。
扎根入土!
然后在巨拳落下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猛地向上撞去。
在撞上去的那一刻,方羽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一层骨铠从他体内浮现出来,覆盖了他的双臂、肩膀、躯干。
在骨铠浮现的同时,方羽的皮肤下涌出了另一种力量。
妖化!
元魔体!
骨甲眨眼间变为枯骨之甲!
“轰——!!!”
方羽的身体和巨猿的拳头撞在一起。
巨猿拳上的石肤寸寸碎裂,从拳面开始,裂缝一路蔓延到手腕、小臂。
而方羽也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砸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
他立刻又跳了起来,毫发无伤。
骨铠和妖魔化双重加持下的防御力,让他硬接妖将一击也没有受伤。
【巨猿大魔妖:587130/600000。】
六十万血的大妖,值得一战!
“再来!”方羽低喝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巨猿的拳头,而是它的手腕关节。他像一颗子弹般射向巨猿的手臂,在接近的一瞬间,双手合握战刀,刀身上同时亮起了骨铠的金光和妖魔的暗芒。
一刀斩下——
巨猿大妖的手腕处,石肤因为刚才那一拳的冲击已经碎裂了,新的石肤还没来得及完全生成。
方羽的刀精准地从这惟一的缝隙切入,刺穿了鳞甲,刺入了血肉,然后猛地一绞。
“吼——!!!”巨猿大妖发出痛苦的咆哮,它的右臂失控地垂了下来,手腕处鲜血喷涌而出。
它另一只手猛地朝方羽抓来,但方羽已经提前闪开了,跳到了它的肩膀上。
在跳上肩膀的瞬间,方羽的气息都骤然收敛了。
他知道欧阳大师在看。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已经足够了。
足够的强。
足够的显眼。
足够让所有人都看到。
是他方羽,斩断了巨猿大妖的手腕,削弱了妖魔联合防御的关键节点。
高台上,欧阳大师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他认出了那层骨铠。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虽然距离很远,虽然那骨铠的形态和颜色都和他记忆中有些不同。
但他不会认错。
那是方羽的骨铠。
欧阳大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为什么这家伙会出现在这里?
那些残军,那些被“救”进来的流民。
他们到底是谁?方羽带着这群人,伪装成被妖魔追杀的难民,混入朝廷大军,目的是什么?
他刚才斩杀巨猿大妖的举动,是真的在帮忙,还是在演戏?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在欧阳大师脑海中炸开。
方羽有问题。
那支残军也有问题。
他们进入朝廷大军,一定另有目的。
就在这时,战场上的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八脉亲信军接到了欧阳大师斩杀巨猿大妖的命令,正准备出击。
但当他们准备出动的军阵刚刚开始运转的时候,一连串的变故突然从营地内部爆发了。
先是薛岛历带着方羽的小队,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面战场上时,悄悄摸到了朝廷大军后勤阵地的后方。
他们按照方羽之前交代的计划,开始从内部攻击朝廷大军。
薛岛历带人切断了连接阵眼和外围阵法,灵脉断裂的瞬间,光阵边缘的几道光束骤然减弱,覆盖范围出现了细微的缺口。
两个队员把辎重营的粮草车推翻在地,点燃了火把扔进干草堆中,火焰瞬间蹿起,浓烟滚滚,把半边营地照得如同白昼。
另外几个队员在士兵休息区制造骚乱,将几处帐篷同时点燃,大喊“妖魔攻进来了”制造恐慌,混乱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
与此同时,八脉亲信军的内部也出了问题。
亲信军的统领接到了欧阳大师的命令,要求他们立刻出击斩杀巨猿大妖。
但他同时收到了另一条回应。
来自三位脉首之一的心腹传来的回应,只听从脉首调动,没有脉首命令前,亲信军彼此按兵不动,保存实力,等待脉首命令。
两条命令互相矛盾。
统领犹豫了。
“欧阳大师是军中阵法首席,他的命令代表军令!”副统领急声道,“我们应该立刻出击!”
“但三位脉首的密令是让我们保存实力!”统领咬着牙,“脉首们的命令高于一切!”
“那欧阳大师那边怎么交代?”
“就说......就说亲信军正在集结,需要时间。”
这个“需要时间”,变成了永远的“还没集结好”。
八脉亲信军始终没有出动。
欧阳大师在战前就考虑到亲信军可能会以“集结未完成”为由拖延出击,所以特意给亲信军统领留了一道命令的备份。
如果统领拒不执行命令,可以直接由副统领接管指挥权。
但此刻命令发出后,统领对副统领的说辞却是:“欧阳大师只是军中阵法首席,并非脉首直系,他的命令在优先级上排在脉首们的亲传口谕之后。”
副统领虽然不认同,但在军阶上无法违抗统领的决策。
欧阳大师的命令落空了。
消息传回高台的时候,欧阳大师面无表情。他早就料到了亲信军会找各种借口拖延,所以才留了副统领这条后路。
但显然,脉首们的亲信做得很彻底,把所有可能绕开他们的渠道都堵死了。
“欧阳大师!”副将焦急地喊道,“亲信军不出动!那只巨猿还在恢复!我们怎么办?”
欧阳大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
那双眼睛里,刚才的所有犹豫、震惊、愤怒,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绝望的人才会拥有的光芒。
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想把我这老骨头逼入绝境吗?即使这样。”欧阳大师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震慑人心的力量,让周围的副将们全部安静了下来,“我也还是阵法宗师。”
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掌心向上。
从他的指尖,从他的掌心,从他的胸口,从他的眉心。
无数道阵法纹路同时亮起。那是他直接将自己的身体当作了阵眼,以自身作为阵法的能量来源。
每一道纹路亮起,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但他的眼神却更亮一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魂深处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