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青妖一张口,就是要“强的”。
“怎么?”青妖的眼睛微微眯起,那道青色的光芒从眼缝中透出来,带着一丝审视,“有问题?”
“没、没有!”蛇头妖连忙躬身,额头上的鳞片在灯火下反射出暗淡的光泽,“妖都使大人放心,我这边会安排妥当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蛇头妖小心翼翼地措辞,“那些真正的高手,脾气都不太……好相与。要请动他们,总得费些口舌。”
“把人都带过来。”青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要亲自验过实力,再安排过去给刁德一帮忙。不然不放心。”
蛇头妖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亲自验过?
这什么老妈子行为?
堂堂妖都使大人,一方霸主,居然要亲自面试一群妖魔?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
蛇头妖心中疯狂吐槽,但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连连点头应下:“是是是,属下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去吧。”
青妖摆了摆手。
蛇头妖转身,快步向大厅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跨出大厅门槛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那道粗壮的身影僵立在门框处。
青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困惑:“又怎么了?”
蛇头妖缓缓转过身来,蛇瞳中的光芒闪了闪,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的嘴唇开合了两次,最终挤出一句话:“妖都使大人,最强的那位……恐怕你看不了。”
“为什么?”青妖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张妖异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解。
蛇头妖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躬下身去,那躬身的弧度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然后,他没有再等青妖追问,快步消失在了大门外。
青妖独自坐在石椅上,眉头依旧紧锁。
看不了?
什么意思?
……
大地在颤抖。
不是地震,而是数以千计的妖魔大军在行进的脚步。
石疗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那副石青色的面孔在日光下显得冰冷而坚硬,像是从远古走来的石像。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踩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凹陷。
在他身后,黑压压的妖魔大军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河流,在大地上缓缓流淌。
有长着三颗头颅的三头狗妖,有全身覆盖着骨甲的骨战妖,有半人半蛛的织网妖,有浑身缠绕着黑色雾气的影哑妖……各式各样的妖魔混杂在一起,那场景足以让任何人类城池的守军胆寒。
而此刻,这条黑色河流流过的地方,留下的是,尸体。
人类的尸体。
一具,两具,十具,百具。
他们倒在地上,姿态各异。
有的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手中的刀剑还未放下。
有的蜷缩成一团,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试图保护自己。
鲜血浸透了大地,将原本黄褐色的土壤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妖魔身上特有的腥臭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苍蝇已经开始聚集,嗡嗡嗡地在尸体上方盘旋。
石疗从一具尸体旁边走过。
那具尸体穿着人类的军官服饰,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直接捅穿了身体。
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瞳孔已经涣散。
石疗低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个眼神,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在他的字典里,这些人类甚至不值得他停留一秒。
“大人。”
一个亲信妖魔从后方快步追上来,那是一只身材瘦削,皮肤呈暗绿色的妖,脸颊两侧长着细密的鳃裂,像是某种两栖生物。
他快步跑到石疗身侧,微微躬身,然后张开了嘴。
他的舌头下面,压着一片树叶。
那树叶翠绿欲滴,在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大地上显得格格不入。
树叶上,有细密的文字在缓缓浮现。
石疗停下脚步,伸手从亲信妖魔的舌下取出那片树叶。
他的目光扫过叶片上的文字,面无表情。
片刻后,他将树叶捏碎,绿色的碎屑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散落在脚下的血泊中。
“略微调整方向。”石疗开口,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石头在互相摩擦,“加快速度。”
亲信妖魔连忙点头,转身对着后方的大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嘶鸣声穿透了空气,在整条黑色河流上回荡。
苦厄山的妖魔们,脚步立刻加快了,原本就让人心悸的行军节奏变得更加紧迫。
地面颤抖得更厉害了,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翻滚。
石疗再次迈开步伐。
没有人知道,就连方羽都这不知道,他的援军里,居然有这么一位恐怖的存在,即将抵达京城。
……
京城。
大夏王朝的心脏。
这座雄伟的城市此刻比往日更加热闹,不,应该说是喧嚣。
无数的人流从各条街道涌出,汇聚向同一个方向——城外。
他们的脸上带着兴奋、期待、狂热的表情,像是在奔赴一场盛大的节日。
而事实上,在他们眼中,这确实是一场盛大的节日。
城外,朝廷大军正在集结。
那场面,足以让任何人的血液沸腾。
数万大军在广阔的平原上列阵,黑压压的一片,从城墙上望去,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面旗帜上绣着的金色龙纹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铠甲反射出的光芒连成一片,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枪阵、刀阵、弓弩阵、骑兵阵……每一支队伍都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等待着被拔出的那一刻。
铁甲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号角的低鸣声、士兵们整齐的脚步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而雄浑的轰鸣,像是大地的脉搏在跳动。
城墙上、城门两侧、甚至城外的一些高地上,都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他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贴到这支大军身上。
“天哪!这就是我大夏王朝的军队!”
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商人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变了调,“我活了四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那可不!”旁边一个年轻书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睛里有光,“平时这些军队都分散在各处驻守,难得聚在一起。今天这一见,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啧啧啧,你看看那枪阵!”另一个老者指着一个方阵,手指都在颤抖,“少说也有三千杆长枪吧?那枪尖的寒光,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这要是冲锋起来,谁能挡得住?”
“刀阵也不差啊!”旁边的人接话,“你看那些刀盾兵,盾牌摞盾牌,跟铜墙铁壁似的!那刀都出鞘了,在太阳底下一晃,白花花的一片,看得人心里发毛!”
弓弩阵那边更是引起了阵阵惊呼。
“我的天,那是床弩吧?那是床弩吧!”有人指着几辆被推上来的大型器械,声音都破了音,“那弩箭得有胳膊那么粗了吧?这要是射出去,城门都能给你射穿!”
“你看后面,还有投石车!好家伙,这攻城利器都搬出来了,朝廷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模样的人捻着胡须,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他年轻时也曾是军中一员,此刻看到这支雄壮的军队,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岁月。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因为周围的人安静下来而传得很远:“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还是见识太少。这算什么?这只是常规编制。真正的精锐,还没出来呢。”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新的惊呼。
从城门方向,一队新的兵马开了出来。
这一队人马,与之前的完全不同。
他们的铠甲更加精致,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照射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他们的马匹也更加高大神骏,每一匹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皮毛油亮,四肢修长,迈步间带着一种高傲的姿态。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胸口那枚暗金色的徽章——一朵燃烧着的火焰,包裹着一柄利剑。
“九幽殿!”有人尖叫出声,“是九幽殿的精锐!”
整个围观的人群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欢呼声、尖叫声、惊叹声汇成一片,几乎要把天都掀翻了。
“九幽殿!真的是九幽殿!”
“天哪,九幽殿都出动了!那可是八脉里的精锐存在啊!”
“你们看到没有,他们身上那铠甲上的符文!那是九幽殿独有的秘纹!据说每一件都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何止啊!我听说九幽殿的士兵,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百战余生!大部分妖魔在他们面前,一个冲锋就能给你打穿!”
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崇拜和敬畏。
九幽殿,这个名字在大夏王朝就是实力的代名词,是杀戮与荣耀的象征。
平日里,普通人根本见不到他们的身影,而今天,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京城走了出去,让所有人看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