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里停了一下,指的,自然就是六皇子的尸体了。
不过这算是个忌讳,一般情况下,两人都很默契的不怎么提及这个。
“——再加上欧阳大师的阵法指导,以及我这几天日夜研究,才有了新的突破,才能在离开京城前,顺利弄出来。”
说完,丁惠双手叉腰,露出几分骄傲得意的小表情,仿佛在等待方羽的夸夸。
“知道了,知道你最厉害了。“
方羽笑笑。
虽然态度有些敷衍,但内心其实是很高兴的。
因为丁惠能够远程和自己联系,真的帮忙解决了他心中的很多担忧和问题。
“那当然了!我出手,还有做不成的事?有了它,即使我们离得远,也能联系。当然太远了的话,联系时间就得大大缩减了,不然清晰度和声音传播会跟不上。”
方羽闻言,神色顿时有几分微妙。
怎么感觉像是信号不好的那种感觉。
“放心吧,相公,目前距离的话,还远远没到这种干扰的程度。”
那当然啦,要是这点距离就出问题,这玩意就是不合格的产物了。
丁惠能把它交到自己手里,就肯定有这方面的信心的。
方羽清楚,丁惠平时有点大大咧咧的,但在技术上,那是绝对的钻牛角尖,不出结果就继续研究的那种。
“对了,那些血肉,”
丁惠的声音低了一些,虚影往方羽的方向倾斜了一点,像是在凑近他说话。
“在阵法加持下,会逐渐融入你的体内。缓慢加强你的身体。”
方羽心中一动,把手从手环上抬起来。
丁惠说的血肉,当然不是指刁小慧。那本来就是自己的血肉。
丁惠说的,当然是指,六皇子的血肉!
问题是,这玩意融入自己体内,实在不好说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就连丁惠自己也不太敢保证结果如何。得亏方羽身体强度足够变态,这点污染,还是承受得住的,换成其他人,说什么融入皇族血肉,那是根本扛不住的。
“相公。”似乎看出方羽的顾虑,丁惠神色严肃了几分。
“你待在京城,可能遭遇的,最强的敌人会是谁——”
“不用我多说吧,八脉,八脉之后是皇族,皇族能稳压八脉,考的就是血脉!”
方羽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丁惠把手环上的虚影右手抬起来。
“如果你对皇族没点反制手段,我也不会放心离开京城。这份血肉融合,就让你有了对抗皇族的资本!”
她顿了顿。继续道。
“下次如果遇上皇子,相公你可以试着放手一搏。”
方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我连八脉都不是对手呢,还皇子。
“放心。”丁惠笑了。“我还能让你去送死不成?只是让相公你明白,你现在有了对抗皇族血脉的资本而已。不过如果血肉消耗干净了,这份对抗之力,可能就会失效了。”
说是融入,本质上,还是燃烧六皇子血肉那一套,只是换了一种手段,让这份血肉发挥更大的价值而已。
方羽看着手环上那张半透明的脸,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那有事,随时用手环联系我”
说着,丁惠的虚影之间淡去,消失不见。
只剩下手环。
红色的纹路在晨光里闪着光,光在一毫一毫地减弱。
方羽右手轻轻拂过手环的纹路,感受这光滑而微凉的触感。
……
马车沿着官道向北行驶。
车篷里很暗。
帘子是拉严实的,只有最底下那条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
丁惠坐在车篷最里面,背靠着车板。
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闭幕眼神。
二姐坐在丁惠旁边,靠着车壁。
左绿,黑傲,宋振荣他们则坐在车篷中间。
二姐刁茹茹的目光在车篷里晃了一圈,忍不住开口道。
“丁神医。”
丁惠睁开眼睛。
眼珠子转向刁茹茹。
“刁德一一个人留在京城,”刁茹茹小心翼翼的问道,“会不会有危险。”
丁惠看着他。
她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动了一下,然后平稳了。
“会。”
刁茹茹心立刻提到嗓子眼里。。
“那你,那你怎么不担心。”
丁惠的嘴唇动了一下,嘴角往上走了一道浅弧。
“二姐,担心有用吗。”
这个问题出来之后,刁茹茹的嘴张了张,停在空中。
左绿把拇指从刀柄上抬起来。
帘缝里的光扫过她的侧脸,一边亮一边暗。
“丁神医,”她缓缓开口,“刁德一的实力,能应付吗。”
丁惠把目光从左绿脸上移向顶棚。
“他比以前,比你们想象的,印象中的,都强!”她说。
黑傲睁开了眼睛。
他在丁惠说出这句话之前就在听,闭着眼的时候耳朵微微转动的幅度把所有对话都捕捉完了。
现在他睁开眼,眼珠在眼眶里缓缓转了一圈后落在丁惠的方向。
“比以前强了?强多少。”
丁惠把目光从顶棚收回来,落在黑傲脸上。
“强到,或许可与朝廷高层一战的地步吧?”丁惠微微歪头,笑眯眯的说道。
脑海中闪过的,则是方羽在雷霆城那如天神般大发神威的画面。
第1232章 出击
车篷里众人一瞬间失了声音。
“朝廷高层?”
二姐紧张问道。
丁惠点了点头。
二姐的嘴唇动了动。
“刁德一他……”
丁惠的回答来得很稳。“放心。我不会让他去送死。”
二姐没有再说话了。只是紧张的握紧了手。
马车继续向北行驶。
一切回归安静。
……
京城的清晨,雾气还没有散尽。
东城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有一座三层茶楼。
二楼雅间,最里面的一间,门板关着,门缝中透出一线光。
房间里坐着十几个人。
靠窗的位置坐着的是薛岛历。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茶,茶水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
他没有喝,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滑动。
他旁边坐着吴悸什。
吴悸什的对面奏烈。
房间里还有十几个人。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薛岛历身上。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人开口了。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袍,头发用一根灰布条束着,布条有些松,几缕头发从布条中逃出来,垂在额前。
“刁德一身为领队,如此怠慢。”
那人说,情绪愤然,“朝廷都要开始行动了,他居然还没下达命令。”
他旁边的人接了一句:“就是。我们在这里等了多少天了?”
另一个声音从墙边传来:“等什么等?朝廷大军都出城了,我们还在京城里坐着。”
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坐在奏烈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