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留下来,帮青哥一臂之力。”
“无论结果如何,无论输赢,我都会在事情结束之后离开京城,来找你们汇合。”
方羽说“无论输赢”的时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是内心深处的一种本能反应,不是不相信青妖,而是对这场战争的结果有着深深的担忧。
他知道,妖魔进攻京城的胜算并不高。
但,万一呢??
如果是那个场面。
方羽仿佛看到群魔乱舞,无数妖魔巨像在京城肆意狂欢,大眼人类的画面。
丁惠沉默了。
丁惠的头微微低着,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上。
方羽看着丁惠,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丁惠抬起了头。
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夫妻本是同根鸟,”丁惠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刻在了石头上,“要走一起走。”
方羽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丁惠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当她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意味着她已经做出了决定,而这个决定不是方羽用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方羽叹了一口气。
“丁惠,”
“你听我说。”
“这次情况不一样,你留下的话。谁来保障二姐她们的安全?你知道我对你有多信任,这次真的是。“
方羽还在说,丁惠却在看着方羽,那种担忧而又复杂的情绪,丁惠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所以,丁惠笑了。
“知道了。”
她突然开口打断。
“我会听你的,带人离开。”
听到这话,方羽先是一愣,随即神色大喜。
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的笑容,嘴角咧到了耳根。
心头大石落下,方羽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轻了几分。
“那就好。那就好。其他事情我来安排你不用操心。“
“对了,”放心下来的方羽,忽然想起什么,说道,“诸葛诗那是怎么回事?她说你很快就能帮她彻底解除封印?”
、但丁惠的回答,让方羽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去。
“我用了六皇子的尸体血肉做实验,”丁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我今天吃了早饭”。
“效果很好。”
方羽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六皇子的尸体血肉!
丁惠居然把它用在了诸葛诗的身上!
“你不怕“
“相公莫急,我敢用,自然有我的道理。“
说着,丁惠朝方羽靠近,靠在方羽怀中。
方羽身体一僵,倒是没有抗拒。
“等我在研究研究,”丁惠继续说道,“就用在相公身上。”
方羽苦笑。
六皇子的血肉,也不知道自己承受不承受得住啊。
虽然方羽对自己的体质很自信,但这次,他确实有点心里没底。
因为这可是皇族的尸体血肉,材料和以前的妖魔材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而且鬼知道皇族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如果相互有联系的话,自己这次才融合了六皇子的尸体。后脚就要被人杀上门了。
“所以我才需要在诸葛诗身上先试一试啊。“
丁惠似乎看出方羽的担忧,笑着说道。
“相公不要怕,”
“人与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相公的话,肯定可以驾御这份血肉力量的。”
丁惠眯着眼睛笑着说,笑容自信而笃定。
方羽却心中五味杂陈。
他相信丁惠的技术,在整个大夏,能在医药上和丁惠比肩的人,恐怕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他也相信丁惠不会害他。
但方羽还是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
但方羽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如果丁惠真的决定做这件事,她是不会被他的反对改变的。
与其浪费时间争论,不如让她去研究,去实验,去证明她的方法可行。
等到她真的有把握了,他再决定要不要接受。
“时间不早了,”
方羽轻柔说道:“接下来的几天你恐怕会很忙,今晚好好睡一觉。”
丁惠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因为这次不是她和方羽两个离开天圆镇那会,这一次,是要带着刁茹茹她们一起走,要负责她们的安全,确保所有人平安地离开京城,到达安全的地方。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丁惠走到床边,坐下来,开始褪去外衣,对着方羽招了招手。
“相公,”丁惠眯眼笑着看着方羽“来啊,一起早点休息。”
“好。”
又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了,方羽也那么在意。
过去睡下就直接下线。
随着方羽陷入‘沉睡’,丁惠顿时微微皱眉,仿佛有所哀怨,但很快又来了兴致。
“相公既睡了,那我也要好好检查检查相公的身体了。“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方羽就走出了房间。
这时候,院子里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方羽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然后,便迈步向影猴的住处走去。
影猴的住处在基地的东侧,是一间不大,看起来很普通的厢房。
从外面看,它和其他的厢房没有任何区别,灰色的砖墙,黑色的瓦顶,两扇木门紧闭着,门上的铜环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但据说,那间厢房下面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是影猴处理各种事务的地方。
地上是表象,地下才是真实。
方羽走到厢房门前,敲了敲门。
笃笃笃。
三声,间隔均匀,节奏稳定。
“进来。”
里面传来影猴的声音。
方羽推门走了进去。
厢房里的陈设很简单,简单到几乎有些寒酸。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张床,一个书架。
书桌上摊着几张地图和一堆密信,地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标记,密信的封口上盖着各种颜色和形状的印章。
影猴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张地图和一堆密信。
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影猴的眼睛在方羽进来的瞬间抬了起来,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已经习惯了各种人来拜访他。
“影猴,”方羽开门见山地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选择拦截任务。”
影猴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方羽,等方羽继续说下去。
那是一种“我在听”的姿态,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锁定在方羽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分心。
“但我有一个条件,”方羽的声音很平稳,“我的家人和朋友需要先由组织安排人手,帮忙撤离京城,确保她们的安全。”
影猴沉默了片刻。
目光从方羽的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些地图和密信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发出沉闷有节奏的声响,哒,哒哒,哒。
“可以。”
终于,影猴开口了,声音依然沙哑,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组织的任务是要人拼命的任务,解决核心成员家属的安全问题,解决后顾之忧,很合理。”
方羽的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方羽的要求是合理的,但并不代表组织需要回应这份合理的要求。
影猴的同意,背后蕴含了不少事情,至少组织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更说明了组织对此事的看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