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方羽闭上眼,调整呼吸。
秘兔开始下一步。她从工作台上取来七个玉碗,每个碗中盛着不同颜色的液体。
她以特定的顺序将液体洒向遗骨。
赤如鲜血、白如牛乳、青如碧空、黑如深夜、黄如泥土、紫如霞光、金如朝阳。
每洒一种液体,遗骨的光芒就变化一次。
七色轮转后,遗骨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金色逐渐从固态转化为液态,仿佛熔化的金水在骨骼表面流淌。
“现在。”秘兔双手猛地合十。
遗骨炸开,化作万千金色光点。
这些光点并未四散,而是在某种力量的约束下汇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灌入方羽头顶百会穴。
剧痛。
那不是皮肉之痛,也不是骨折之痛,而是更本质的、触及存在本身的痛苦。
方羽感觉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尖叫,在熔化,在重组,他恐怖的自愈能力开始阻止这部分剧烈的变化。
“稳住!”丁惠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和之前吸收至臻金瓣花力量一样,只是这次融合的过程没那么温和。”
她双手如飞,拔出方羽背后几处银针,换上更粗的金针。
金针刺入的瞬间,方羽感觉一股清凉感从脊柱扩散,暂时压制了那焚身般的痛苦。
丁惠紧盯着方羽,观察方羽的一切身体状况变化。
秘兔加快进度:“我要开始加大强度了,遗骨的力量正在加速消散。”
丁惠微微点头,看来继承仪式还是具备不小的风险的。
更多的金色液体挤入方羽的体内。
“继续!”方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时间在剧痛中缓慢流逝。
实验室里只剩下方羽压抑的闷哼。
诸葛诗在门外来回踱步,他能透过门缝看到里面金光照耀,能感受到那股越来越强大的威压。
终于,在第三柱香燃尽时,金光开始收敛。
遗骨已经彻底消失,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所有的金色光点都融入了方羽体内。
他周身的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流转,仿佛骨骼本身在发光。
“最后一步。”秘兔的声音已经沙哑,“力量归位,骨骼重塑。”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复杂的符文,缓缓印在方羽胸口。符文触及皮肤的瞬间,方羽体内所有的金光猛然向内收缩,全部融入骨骼。
丁惠瞬间眯起眼来,但不动声色,只是在几个针位上进行了微妙的变动,隐隐形成了某种阵法联动。
“咔、咔、咔...”
密集的骨鸣声从方羽体内传出,仿佛每一块骨头都在调整位置、改变结构。
他的身形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肩宽增加了半寸,臂骨、腿骨更加修长有力,连身高都似乎增长了少许。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表面。
当骨鸣声停止,方羽睁开眼时,他的瞳孔深处有一闪而逝的金芒。
而他裸露的皮肤下,骨骼的轮廓隐约可见淡金色的光泽,仿佛皮肉之下不是白骨,而是金玉。
“成功了。”丁惠面露喜色。
秘兔微微松了口气:“刁公子,你现在感觉如何?”
方羽缓缓站起。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仿佛还不适应这具新的身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拳,松开,再握拳。骨骼摩擦发出金属般的轻响。
他尝试挥出一拳,拳风在空气中炸开一声爆鸣。
他走向实验室一侧的武器架,取下了一把制式横刀。
那是大理寺配备的兵器,精钢锻造,虽非神兵,也是百炼之钢。
方羽左手握刀,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刀刃轻轻一弹。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横刀应声而断,断口整齐如被神兵斩切。
而方羽的手指,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留下。
“虎骨之坚,可断精钢。”秘兔眼中闪过欣慰,“但这只是基础能力。骨虎前辈真正的强大之处在于‘虎威’,对大部分妖魔有天然压制。不过这种能力需要时间来觉醒,你现在应该只有雏形。”
方羽闭目感知,确实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势”。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仿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对下方的一切都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妖魔...现在我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的气息。”方羽睁开眼,“就像黑暗中点燃了火把,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东西,无所遁形。”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咦?”
方羽略感意外。
而丁惠已经快步来到他身边,对方羽作着全方位的检查,简直比方羽本人还要忙。
秘兔指了指实验室角落的一个水池:“去清洗一下吧,你排出了很多杂质。”
方羽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污垢,那是力量冲刷下从骨髓深处排出的杂质。
他走到水池边,掬水冲洗。水流过皮肤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水下骨骼的轮廓。
那已经不再是人类的骨骼,而是某种更坚固、更完美的造物。
而他也乘着这个时间,好好看系统提示了什么。
......
实验室外,诸葛诗已经焦虑地踱步了半个时辰。
当她终于听到里面传来正常的人声时,几乎要冲进去,却被突然出现的影猴拦住了。
“别急,传承完成了。”
影猴从阴影中走出,他的黑衣上还沾着夜露,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你怎么知道?”诸葛诗急切地问。
“听动静是成功了。”影猴的金色瞳孔扫过实验室的门,“我能感觉到里面有股强大的气息,应该就是刁德一了。”
门在这时打开了。
方羽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件备用的黑色劲装,衣服有些紧,显然是为他原先身形准备的,现在被撑得线条分明。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气质。
如果说之前他是藏在鞘中的刀,现在则是出了鞘的刃,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成功了?”诸葛诗上下打量着他。
方羽点头,伸出右手。他心念微动,手背皮肤下的骨骼就显现出淡金色的轮廓,仿佛在皮肉下埋着金玉。
“虎骨已成。”他简略地说,“具体能力还需要测试,但基础的强化已经完成。”
影猴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拳打在方羽胸口。
这一拳力道不小,足以打断普通人的肋骨,但打在方羽身上只发出一声闷响,仿佛击中了实心金属。
“硬度合格。”影猴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攻击力呢?”
方羽看向实验室角落里的一根铁柱,那是用来测试力量的装置,粗如人腿,实心铸铁。
他走到铁柱前,没有蓄力,随手一拳击出。
“轰!”
铁柱应声而断,断口处不是扭曲撕裂,而是整齐的断裂,仿佛被巨斧劈开。
断裂的半截铁柱飞出去,撞在石墙上,嵌入三寸有余。
诸葛诗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拳的力量,相当惊人,看得出来,方羽和骨虎的力量融合的相当完美,甚至感觉,那家伙的气息,变得更加强大,难道,这家伙突破了?
“很好。”影猴满意地点头,“那么,你可以执行任务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但封口的火漆是暗红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复杂的徽记。
那是涅槃组织最高级别的任务标识。
第1078章 很感兴趣
方羽接过,拆开阅读。信的内容很简短,只有三行字,但他的眉头渐渐皱紧。
“百花楼诗会,三日后,接近六皇子黑淳,取得信任,加入其麾下。”他抬头看向影猴,“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也这么困难。”影猴靠墙而立,“六皇子表面上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皇子,但我们怀疑他在暗中谋画什么。三个月内,他府上换了三批仆人,其中至少有五个人在我们监视名单上。”
方羽环目光看向影猴严肃的面孔。
他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如古井深潭:“看来你们已经有所安排。”
影猴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令牌表面光滑如镜,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
他将令牌递给方羽时,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令牌边缘一处极细微的凸起,那是只有组织核心成员才知道的防伪标记。
“当然。”影猴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明日辰时三刻,你去城西‘三味茶馆’。那是家百年老店,掌柜姓赵,左眼角有颗痣。上二楼,靠窗的第三个位置,那里能看到整条街的动静。点一壶雨前龙井,不要加茶点,把令牌放在桌子东南角。”
他顿了顿,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自然有人会与你碰面。他会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以及如何与六皇子‘偶遇’。”
影猴上前半步,几乎与方羽面对面,声音压得更低:“这是尊上下达的命令,亲自下达的。二十年来,尊上直接下达的任务指令不超过十次。不准有误,骨虎。”
“尊上?”方羽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刺骨,材质非金非玉,却沉重异常。
他翻转令牌,看到背面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符号,那既不是文字也不是图案,而是一种立体的、仿佛在不断旋转的几何结构。
“涅槃组织的最高首领。”
秘兔轻声解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一枚玉佩,那玉佩的纹路与令牌背面的符号有七分相似,“我们所有人都直接听命于尊上。”
她走到方羽身边,手指轻点令牌:“这枚‘骨虎令’本身就是一个伪器具。它不仅代表身份,还能在危急时刻释放三次防护结界,每次能抵挡六魄境初阶高手的全力一击。但更重要的是...”
秘兔的手指停在令牌中心:“这是身份的象征。当你完成任务,会需要这个作为凭证,同时如果遇到你危险,捏碎令牌,组织就会知晓,又或者遇到组织需要召集你时,令牌也会有所反应。当然,超过范围就没有用了。”
方羽摩挲着令牌表面的云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某种微弱的能量波动,似是一种身份标识,又似是一种追踪标记,更似是一道保命符。
他耸耸肩,将令牌贴身收好,令牌触及皮肤的瞬间,自动吸附在胸前,仿佛与肌肤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