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 第1746节

  她看着这对历尽生死劫难,终于得以重逢的姐弟,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那份纯粹而浓烈的情感,像一束过于强烈的光,让她这个习惯了算计与权衡,游走于灰暗地带的人,感到一丝微微的刺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她的目光扫过方羽疲惫却放松的侧脸,扫过刁茹茹泪痕未干却洋溢着真实喜悦的面容。

  她知道,自己一手导演的这场“奇迹”,在此刻,才算是真正落下了最完满的帷幕。

  无论其中有多少基于自身考量的算计,有多少对未知风险的权衡,至少在结果上,她已经尽到全力了。

  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在她唇角一闪而逝。

  随即,她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她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动作轻盈得如同猫儿,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宁静时刻。

  她的目光最后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

  地上未清理的茶杯碎片,桌上残留的水渍,窗外依旧明媚的阳光,以及阳光中紧紧相拥的两人。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这幅画面,轻轻拉开了虚掩的房门。

  “吱呀——”

  极其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依然清晰。

  沉浸在重逢情绪中的方羽和刁茹茹似乎都未曾察觉,或者说,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

  丁惠侧身闪出房间,反手将房门轻轻带上,将那满室的温情与泪水,彻底隔绝在门后。

  走廊里空无一人,之前惊慌跑掉的丫鬟大概是被欧阳大师吩咐不得靠近。

  午后的阳光透过廊檐,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明暗相间的光影,空气微凉而安静。

  她靠在冰凉的廊柱上,微微仰起头,闭上眼,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仿佛要将胸腔里某种积压的,混杂着紧张,疲惫,成功后的空虚以及一丝莫名情绪的东西,随着这口气一起排出去。

  过了片刻,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袖,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迈开步子,朝着自己临时的炼药房走去。

  那里还有一大堆需要整理的器材,记录的实验数据,以及后续对刁茹茹身体状况的观察计划。

  温情时刻属于他们姐弟,而理智与未竟的工作,属于她丁惠。

  ……

  厢房内,时间的流逝再次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刁茹茹的抽噎终于彻底平息。

  她慢慢松开了紧紧环抱着方羽脖颈的手臂,身体向后稍微退开一点距离,却依然不舍得完全离开他的怀抱。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仔细地,贪婪地端详着近在咫尺的弟弟。

  “小一……你瘦了。”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手指轻轻抚上方羽的脸颊,触碰到他下颌处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疤,眼神里立刻充满了心疼,“也……好像经历了很多事情。”

  她虽不知具体,但弟弟眼中那份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偶尔闪过的锐利,以及身上那股隐隐的,不同于以往的气质,都在告诉她,这些年他绝不容易。

  方羽握住姐姐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将它轻轻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比记忆中宽厚了许多,掌心有常年握持兵器磨出的茧子,温暖而粗糙,却带给刁茹茹无比安心的感觉。

  “二姐……”方羽的声音同样沙哑,他努力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但眼眶依旧泛红,“你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

  他笨拙地夸奖着,试图驱散那沉重的情感氛围。

  刁茹茹的新生躯体,确实剔除了以往操劳留下的细微痕迹,肌肤莹润,眉眼柔和,带着一种初生般的纯净美感。

  刁茹茹被他这生硬的夸奖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胡说八道。”

  但脸上却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眼中也重新有了光彩。

  气氛终于从极致的悲喜中缓和下来,变得温暖而平和。

  姐弟俩就这样坐在床边,手握着手,低声诉说着别后之情。

  方羽避重就轻,只捡一些不那么凶险,甚至有些趣味的经历说给二姐听,比如在各地见过的奇特风俗,遇到的一些有趣的人,武功有所进步等等。

  刁茹茹则是倾听,时而惊呼,时而微笑,眼中满是对弟弟的骄傲与怜惜。

  她也断断续续说着自己那漫长黑暗中的感受,那些短暂“上浮”时模糊感知到的,属于方羽的气息与温暖,那是支撑她未曾彻底消散的唯一光亮。

  他们默契地没有去深入探讨复活的具体过程,没有去追问那些显而易见的危险和代价。

  有些伤痕,需要时间慢慢抚平;有些恩情,记在心里比挂在嘴边更重。

  又过了一会儿,刁茹茹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疲态。

  新生的躯体远未稳固,灵魂与肉体的彻底磨合也需要时间,加上刚才情绪的巨大起伏,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

  方羽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轻轻将姐姐扶着躺下,为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二姐,你刚醒,需要多休息。”

  他温声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关切,“先好好睡一觉,我就在外面,哪里也不去。等你醒了,我们再慢慢说,好吗?”

  刁茹茹确实感到眼皮沉重,但她强撑着,不舍地看着弟弟,手指依然勾着他的衣袖:“小一……你……你不会走吧?”

  “不走。”方羽斩钉截铁地保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在欧阳府,哪儿也不去。你安心睡。”

  得到弟弟的保证,刁茹茹才仿佛彻底安心,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

  浓浓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她最后看了一眼弟弟温和的脸庞,唇角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

  方羽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姐姐沉睡的容颜,看了许久。

  直到确认她呼吸平稳,睡颜安宁,才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又仔细地将被角压实。

  他站起身,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腿脚有些发麻。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目光却依旧流连在二姐脸上。心

  中的狂喜渐渐沉淀为一种更加坚实,也更加沉重的责任感。

  二姐回来了,但这只是开始。

  她需要适应新的身体,适应这个世界的变化,也需要……保护。

  而他,必须变得更强大,才能守护这份失而复得的珍宝。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方羽转身,脚步放得极轻,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走廊,阳光依旧。

  只是空气中,除了花草清香,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的女子幽香。

  一道窈窕的身影,正斜倚在稍远处的廊柱上,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她背对着厢房的方向,仰头看着庭院上空一角湛蓝的天空,侧脸线条优美,神情却有些难以捉摸。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来。

  是诸葛诗。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浅青色劲装,勾勒出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腰身,长发简单束起,少了几分平日刻意展现的乖巧甜美,多了几分干练与清冷。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方羽,目光在他微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

  方羽看到她,心中并无太多意外。诸葛诗对于前往“涅槃组织”的执着,他早已清楚。

  只是之前他心中挂念二姐复活之事,无法分心。

  如今二姐成功苏醒,虽然状况还需观察,但最大的石头已然落地,也是时候处理其他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他轻轻带上门,走到诸葛诗面前。

  “你……”方羽刚开口。

  “刁公子,看来一切都很顺利。”诸葛诗先一步开口,恭喜到道。

  “谢谢。”方羽简短回应,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关于涅槃组织……”

  诸葛诗眼中闪过惊喜之色:“刁公子终于决定动身前往了?”

  方羽沉默了片刻。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里面是他刚刚失而复得的至亲,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软肋。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需要力量。

  而且,二姐刚刚苏醒,身体需要时间稳定,有欧阳大师在,安全暂时无虞。

  “好。”方羽做出了决定,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现在就出发。”

  诸葛诗脸上露出了一丝难掩的激动神色。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等等,我去喊上丁惠。”

  方羽这么说,诸葛诗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这本来就是之前说好的。而且没有丁惠,光靠秘兔,她身上的封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开呢,两人是越早碰面越好!

  ……

第1075章 着急

  几乎就在方羽做出决定,与诸葛诗交谈的同时,在京城某个阴暗,潮湿,仿佛被阳光彻底遗忘的角落,另一场关乎生死,背叛与冷酷抉择的戏剧,正上演到最血腥的高潮。

  这里似乎是某处废弃宅邸的地下密室,或者是一段早已干涸的古老排水渠的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尘土气,以及……新鲜血液特有的,甜腻而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仅有的一盏气死风灯挂在墙壁突出的铁钩上,昏黄摇曳的光芒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却将更多的阴影投射到四周,让环境显得更加诡异阴森。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问道院低级执事的灰色服饰,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前后贯穿的恐怖伤口,边缘血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萎缩状,仿佛被极高温度瞬间灼烧贯穿。

  伤口处没有多少血液流出,因为大部分血液和内脏似乎在那一击之下就被蒸发了。尸体的脸上还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愕与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上方摇曳的灯影。

  更为诡异的是,这具尸体正在发生着可怕的变化。

  它的皮肤,肌肉,乃至骨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泽和质感,变得灰败,松软,然后如同被雨水冲刷的泥塑,开始缓慢地“融化”,坍塌。

  化作一滩深褐色,冒着细微气泡的粘稠泥浆,渗透进身下潮湿污秽的地面,与周围的尘土,苔藓融为一体。

  不过几个呼吸间,一具完整的尸体,就几乎彻底消失,只在地面上留下一小片颜色稍深的湿痕,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更浓烈的腐败与泥土混合的怪味。

  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边缘,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形高挑,穿着一身便于夜间行动的黑色紧身衣,外面罩着同色的斗篷,兜帽已经摘下,露出一张美丽却冷若冰霜的脸庞。

  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狭窄,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刃尖处还残留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正在迅速消散的炽热气息。正是这柄短刃,造成了地上那“尸体”胸口恐怖而诡异的伤口。

  那是静含秀。

  问道院阁主麾下的义女。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刚刚不是完成了一次冷酷的刺杀,而是随手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灰尘。只有微微抿紧的,显得有些苍白的唇线,泄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异样。

首节 上一节 1746/205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