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七八个回合,令狐香便觉手腕一麻,攻势顿溃,已然败下阵来。
她喘息着,看着气定神闲的方羽,心中既感挫败,又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与钦佩。
她深刻地感受到了方羽的强大,那是一种远超当前境界,对力量有着本质洞察的强大。
同时,一股强烈的、想要追赶甚至超越他的念头,也在心底悄然滋生。
“再来!”令狐香眼中战意更盛,不服输地喊道。
方羽依言又陪她过了几招,这次更多的是引导和示范,将一些发力技巧、力量运转的关键点,通过实战一一指明。
又过了十余招,方羽虚晃一招,跳出战圈,停了下来。
“基本的运力法门和融合思路,刚才已经演示给你了。”方羽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热身,“剩下的,就需要你自己慢慢领悟、反复练习,直至将其化为本能,与你的剑法水乳交融。贪多嚼不烂,循序渐进才是正道。”
令狐香听出方羽这是要结束陪练了,心中虽有不舍,但也知道他说得在理。
这种高层次的指点,重在启发,真正的成长还需靠自身的苦修和悟性。
她不是不识好歹之人,便压下心中的留恋,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
方羽一笑。
“都是自己人,没有需要谢的。我还有事,先走了。”方羽说道。
令狐香闻言,心头有些触动。
自己人……
再抬头时,她心情已经平稳不少,眼眉带笑。
“好,你去吧。”
目光追随着方羽离去的背影,直到方羽消失在院门之外。
令狐香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指尖那缕温热的金芒,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她重新开始练剑,这一次,她的动作似乎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韵味,对金芒的掌控也显得更加纯熟和自信,一招一式,都充满了昂扬的斗志和希望。
她要变强,要更好地掌握这份力量,要能跟上他的脚步,甚至……有朝一日能与他并肩而战。
她全神贯注,并未察觉,此时此刻,在院子月洞门的阴影处,一道身影正默默地伫立着,远远地注视着她练剑的身影。那是宋振荣,他的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欣赏,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哥?“听到身后的动静,宋振荣一个转身,发现是一脸疑惑的刁小慧。
……
方羽离开庭院,径直去找诸葛诗。在欧阳府一处僻静的花厅里,他见到了这位身份神秘、风情万种的女子。
方羽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表明了自己的决定:“我考虑清楚了,愿意加入你们涅槃组织。”
诸葛诗原本正慵懒地倚在窗边,把玩着一枚玉佩,闻言,顿时喜形于色,一双美眸亮得惊人,几乎要跳起来:“真的?!太好了!刁德一,你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她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显然对方羽的加入极为看重。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解释道:“不过,加入组织并非我说了就算,也不是你点头即可。我这边自然是举双手欢迎,但组织那边,还需要走个正式的流程,尤其是像你这样……身份特殊、直接接替骨虎这种十二将的成员,更需要一些流程。”
她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你稍等片刻,我立刻动身回组织一趟,亲自向上面汇报此事。顺利的话,很快就能有回音。到时候,便是你正式加入组织的时刻。”
第1009章 格格不入
方羽对此表示理解,大型组织有其规章制度实属正常。“好,那我等你消息。趁这个时间,我先去处理一些自己的事情。”
见方羽答应得干脆,诸葛诗心情大好,眼波流转间,又带上了那抹惯有的、撩人心弦的媚意。
她莲步轻移,贴近方羽,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柔软的胸脯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手臂,吐气如兰:“你要去办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京城地界,我好歹比你要熟悉一些哦。”
她以为,昨夜自己那番若有若无的诱惑,终究是起了作用,让方羽的态度发生了倾斜。
然而,方羽的反应却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手臂微微一震,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出,巧妙地将诸葛诗的手震开,同时身体向后微侧,拉开了距离。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语气疏离而客气:“不用麻烦了。只是一些私事,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些。告辞。”
说完,不等诸葛诗再说什么,便转身大步离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诸葛诗僵在原地,挽留的手还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转而浮现出一抹错愕,随即是羞恼之色。
她诸葛诗何曾被人如此冷淡拒绝过?
要知道,她虽因故实力被封印,但真实身份和过往的实力,足以让无数人仰望,何时需要对一个年轻男子如此低声下气、甚至还被嫌弃?一股无名火蹭地冒了上来。
但很快,她深吸了几口气,胸脯起伏了几下,又强行将这股怒气压了下去。
她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算了算了,何必跟他一般见识……正事要紧。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个家伙弄到组织里来再说。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和你玩。”
想到未来可能的有趣发展,她的心情又奇异地好转了起来,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方羽离开欧阳府,行走在京城清晨的街道上。
车马渐渐增多,小贩开始吆喝,这座巨大的城市正在苏醒。他看似随意地走着,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的景物,但超乎常人的感知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扩散开来。
没过多久,他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尾巴缀上了。
不止一道气息,行动谨慎,训练有素,交替掩护,显然是专业的跟踪者。
方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快速略过一眼,只是几千血的武者。
他并未直接返回欧阳府,也没有前往计划中去预定的地点,而是故意拐进了一些人流相对稀少、巷道错综复杂的区域。
他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闲逛,实则是在引导着身后的跟踪者。
在一条僻静的、堆放着些许杂物的死胡同附近,方羽身影一闪,迅速没入了巷口的阴影之中,气息也随之收敛到了极致。
几名跟踪者显然没料到目标会突然消失,急忙跟了上来,在巷口略显迟疑地张望。
就在他们分散寻找的瞬间,方羽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
动作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几乎在眨眼之间,几声闷响伴随着短促的惊呼,那几名跟踪者便已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放倒在地,个个关节被制,动弹不得。
方羽居高临下,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几张惊骇的面孔,脚踩在为首那人的胸口,微微用力,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说。谁派你们来的?目的何在?”
那人被踩得呼吸困难,面露痛苦之色,在方羽凌厉的杀气压迫下,心理防线迅速崩溃,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
“愚……愚地府……我们是愚地府的!”
方羽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是愚地府的人!
先前他悍然击杀了千木堂的堂主,随后更是与愚地府府主展开惊天动地的一战,最终将其彻底灭杀。
这两件事,无论哪一桩,都足以在愚地府内部掀起滔天巨浪。
要说愚地府对此毫无反应,至今才派出几个不上不下的暗探来跟踪调查,那简直是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说是反应迟钝到了极点。
但,不对。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方羽的脑海。
如果愚地府的高层真的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认定他就是杀害府主和千堂主的元凶,那么此刻迎接他的,绝不可能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试探。
恐怕早已是高手尽出,布下天罗地网,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眼下这般……倒更像是一种谨慎的、带有核实性质的侦查。
看来,愚地府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信息传递或许出现了某种延迟或偏差,又或者,他们在忌惮着什么?
看来无形中,我又受到了欧阳大师的庇护啊。
想到这里,方羽心中已有计较,他冷冷看向地上几人。
“我不喜欢重复问题。”方羽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却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入骨髓。
那名探子连忙低头道:“是……是上面的命令……只说……监视你的行踪……查清你的底细……尤其……尤其关注你与欧阳家的关系,其他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果然吗。
方羽微微点头,然后漠然地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的三人。
“回去告诉你们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不要再来纠缠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若再有下次……”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言语中的浓烈威胁,已足以说明一切。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三名愚地府探子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看向方羽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留下这句警告,方羽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身影几个闪烁,便已消失在巷子的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远去,三名探子才如同溺水之人获救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们的衣衫,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好……好可怕的实力……”一人颤声开口,声音依旧发抖,“上面……上面也没说这个目标……实力强到这种地步啊……”
“快,快回去禀报!”另一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关节被卸而无力动弹,只能焦急地说道,“此人绝非寻常角色,我们的行踪早已被他看穿!必须立刻上报!”
……
离开了那条阴暗的巷道,方羽仿佛只是随手拍去了身上的灰尘,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他穿行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目标明确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在一个巷子深处,方羽停在了一家门面不大的酒楼前。
“忘忧阁。”
确认地点后,方羽暗自点头,踏步而入。
这“忘忧阁”在京城内算不得什么大酒楼,却颇有名气,尤其是其独家酿造的“玉冰烧”,乃是远近驰名的特色佳酿。
酒色清澈如玉,入口冰冽,回味甘醇悠长。
不过,方羽今日前来,却并非为了这口腹之欲。
根据绝门和静大人那边给的情报,据说,高梦独爱这“忘忧阁”的玉冰烧,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此小酌几杯。
这次任务的报酬,对方羽而言,意义重大,不容有失。为此,他愿意投入大量的时间和耐心。
“二楼雅座一位——”
跑堂的小儿拖着长音,热情地将方羽引至二楼。
方羽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极佳,既能将楼下大堂的大部分情况收入眼底,又能透过雕花木窗,看到街道上来往的人流,而不易被楼下之人轻易察觉。
点了一壶玉冰烧,几样精致小菜,方羽便自斟自饮起来。
酒液入喉,果然冰爽清冽,带着一股独特的草木清香。
但他的心思,全然不在酒菜之上。放开感知,他偷听着周围的所有动静,各种窃窃私语的小道消息入耳,方羽在其中辨别有用和无用的信息。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华灯初上,酒楼内愈发喧闹起来。
划拳行令声、谈笑声、丝竹管弦声不绝于耳。
方羽如同老僧入定,耐心极佳。
他早已做好了空等一场,甚至需要连续蹲守数日的准备。
天机阁的人行踪难寻,那个高梦是否会出现,何时出现,都是未知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