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错愕了下,嘴巴都有血迹,疼痛从红肿的脸上蔓延开来,她才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谁!!”
她抬头怒瞪,一眼就发现,出手的人,赫然就是乡下野女人的那个相公!
怒火涌上心头,竞价女猛然就要起身做什么,却忽然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般的感觉。
那一瞬,她好像感觉到了死亡!
死亡的气息,是如此的近,仿佛下一秒,仿佛只要她敢再有任何不敬的举动,都会被瞬间杀死!暴死街头!
怎么,怎么会……
那个男人,怎么会给我如此可怕的感觉?
那一瞬,她仿佛看到了下一秒,男人不是再扇她一巴掌,而是一巴掌要把她脑袋拍飞出去的画面。
身体几乎不受控制的僵住了,本来要尖声扯开嗓子咒骂的声音,也卡在了喉咙里,身体开始仿佛遵从本能的恐惧般开始发抖,喉咙里愣是一个字都发不出声来。
而这边突然的骚乱,引来路人不少人的围观和指指点点。
那店家似乎也感觉事情似乎有点失控了,连忙催促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东西赶着般送到了方羽手里。
刚才就已经感觉出对方是个高手了,现在看高手要惹出事来,他更是不想与其牵扯上麻烦。
赶紧结束交易,免得被波及到才是真的。
“相公,冷静一点,这里不是野外。”
丁惠的声音,在方羽脑海中直接响起。
虽然丁惠心里暖暖的,看向方羽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但眼下,还是大局为重。
方羽当然清楚这里是京城,不能乱来。
可有时候,身体的动作,会比心里的那些权衡利弊的思想,更快一步做出反应。
像是警告般冷哼一声,方羽带着丁惠离开,后面刁小慧控制的马车这才慢慢跟上。
眼看这边没有真的打起来,骚乱没有扩大,刚刚关注这边情况的人,都纷纷收回了视线。
嘈杂的叫卖声,很快再次覆盖这边的动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竞价女,像是回过了神来,慢慢握紧了拳头,咬着牙慢慢站了起来。
连裙摆上的尘土都没有心思去拍打,死死的怒瞪方羽等人离去的方向。
“不愧是乡下来的野狗!野男人配贱女人,天生一对!”
她低声咒骂着,仿佛不这么骂出声,她心中的怨气就无法散去。
怒瞪周围投来的疑惑眼神,她一个个怒瞪回去,像个充满怨气的泼妇般,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众人纷纷如避让一坨恶臭之物般,绕过了她,无视了她。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不行!我必须去找姐妹们好好说说今天遭遇的破事!”
“为什么来京城的乡下人越来越多!京城这片圣土,是他们这种乡下人有资格来的吗!!”
整个人气鼓鼓的,像是一点就炸的炸药桶般,竞价女大步顺着台阶而上,离开了百弄巷。
她私下单独来这种地方,本来就是放松取乐的,偶尔买点感兴趣的东西,给下等人们撒点钱,就当发发善心攒攒功德了。
哪想今天会遇到这种破事,如被野狗咬了一口一般,恶心她现在都要反胃了。
“小姐。”
“小姐……”
百弄巷向上的台阶出口位置,已有马车等候多时。
并非他们不想跟着小姐一起下去,时刻保护小姐安全,而是去百弄巷散财,购物,是小姐消遣放松的方式,她不允许有下人跟随,影响她的心情。
所以下人们,才只能在这里等候。
而且百弄巷虽然有点乱,但到底还是京城之地,除非遇到权贵之辈,不然喊上守卫,怎么也都要给小姐几分薄面。
再加上如果守卫出动,他们这边也会得到消息,会立刻下去与小姐汇合,所以安全方面,是没什么好担忧的。
不过小姐这趟出来,这般怒气冲冲的,确实是比较少见的。
谁都看得出来,有人要倒霉了。
“去钱府!”
几个手下互相对视一眼,连问都不敢多问,直接抬起轿子就出发了。
钱府的千金,前些日子被歹徒绑架,受惊不小,作为钱府千金的好姐妹,他们家小姐可是去了好几趟,关系好得很。
这次受了委屈,去钱府,恐怕并不单纯是找姐妹叙苦那么简单。
第783章 好姐妹
几个仆从低头,不语,只是一味的加速,生怕慢了,小姐的气就要撒在他们头上了。
而他们的马车上,插着家族的旗帜,旁人见了,都得退让几分,让他们的前进速度,平添不少进度。
没多久,他们的马车,就停在了钱府的大门前。
“斤小姐。”
“斤小姐!”
显然,下人们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吉家的马车了。
看到里面出来的人,立刻恭敬行礼道。
作为好姐妹,竞价女在钱府是有着不少特权的。
比如现在,不经过任何盘问和阻拦,就可以直接大步走进钱府里面而去,只有婢女们看到人,连忙跑在前头,先去通知自家小姐,免得自家小姐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就要和竞价女碰面。
“斤儿!”
快步往前的竞价女,突然听到一声兴奋的高喊,不由停下脚步皱眉望去。
只见一身劲装的青年,正激动的笑着朝她大步走来,起身后还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仆从。
那一脸的爽朗笑容,在她眼里,宛如恶臭且充满欲望的贪婪笑脸,虚伪的大手用力摇着,可能满脑子都想着下一秒要把大手触碰向她身体的任何部位。
恶心!
不用竞价女多言,早已互相熟识的青年,停步在一个相当恰到好处的距离,就停下了脚步。
“斤儿,你怎么突然来了?可是知道我今日要和博富那小子决斗,特意来为我加油来了?”
青年满脸的期待,可惜……
“臭男人一身臭味,你们要做什么,我一点兴趣都没!别在这碍眼,看着就心烦!”
那浓浓的厌恶,完全不似作假,是打从心底的感觉男人恶心。
青年闻言,不但不反感,反而笑容更盛,热情更加高涨。
“斤儿还是那么爱开玩笑,我知道,等晚上我在春红楼开始决斗的时候,你一定会到场为我加油助威的!”
他是如此的自信,仿佛认定了吉斤绝对不会错过他的华丽决斗。
那副自信的面容,若是落到其他追求者的眼里,恐怕就是英俊萧洒,自信的充满魅力。
可落到竞价女这边,她只觉得恶心反胃。
“男人,果然都一个样!恶心!”
仿佛眼见不见心不烦,竞价女大步越过青年,冷声道。
“滚开!好狗不挡道!”
青年自然落落大方的让开道路,还吩咐手下也跟着照做。
伴随着竞价女大步离去,只能远远看到背影了,青年仍然如痴情男儿般,站原地远远目送,久久没有收回视线,直到……
“武少爷,斤小姐已经走远了。”
“我知道。”
钱武微笑的收回视线,撇了一眼多话的下人,顿时将这下人吓得脸色一白,低头不敢再多言。
不过钱武也多说,而是转身,大步继续往外走去。
只是背后的下人们,并没有发现,在钱武转身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那脸上的热情,全都尽数收敛,整张脸变得冷漠而冰冷,仿佛刚才那种热情,如一种虚假的面具般,仅仅只是装出来的深情而已。
权贵之间的交际,大多都只是为了利益,真心付出者少之又少。
他的痴情,他的热情,他的友善,全都是一种伪装,一种面具,为的只是能攀上吉家这条大船而已。
钱武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他身边所有人都是这么做的,无非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不同而已。
哪怕如吉家,面对更上层的家族,权贵,也得婢膝奴颜,没什么不同,最多只是吉家低头摇尾的时候,他们钱家这种小家族,连看一眼这场面的资格都没有罢了。
调整好心态,钱武脚步加快,今晚春红楼与博富的决斗,他必须胜,且需要胜的漂亮,这关乎他的名望提升,关乎家族地位的提升。
家里唯一的妹妹,有吉斤这个姐妹存在,在家得宠的厉害,而如他们这些哥哥们,则全都靠要自己打拼未来,在家族中争取地位,权益。
“必须……胜!”
在钱武离开钱府的时候,竞价女也已经来到了钱浅浅的闺房之中。
钱浅浅,也就是琴儿,在好奇的打量这位‘好姐妹’。
她发现,她能与这位好姐妹有如此稳定的姐妹关系,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是哑巴。
是的,琴儿重生的这具躯体,天生就是哑巴,所以就是一个最好的树洞,最好的倾述对象。
竞价女巴拉巴拉的将百弄巷遭遇的一切,全部说给琴儿听。
琴儿为了这具躯体能长久的活下去,所以很努力的在扮演好这个哑巴女的身份。
不知是不是因为哑巴的原因,这个身体,比之前遇到的其他身份,更容易伪装,至少暂时还没人看出破绽了。
哪怕是名为好姐妹的吉斤,也未曾发现任何端倪。
又或者,所谓的好姐妹,只是表面姐妹罢了,她需要,只是一个倾述的对象,而不在乎这个对象,内在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因为刚刚重生没多久,再加上被绑架过,可以用惊吓过度来作为借口伪装,琴儿目前的情况是相当安全的。
听着‘好姐妹’的讲述,琴儿也只觉‘好姐妹’遇到了几个无理之人而已。
不过表面上,她可是很认同的点点头,表情相当到位。
在不能说话的前提下,如果神态还跟不上的话,那才是真的要完蛋了。
果然,竞价女很受用,话锋一转,又开始大声咒骂起来外面入京的乡下人。
听着听着,琴儿感觉不对味了起来,在好姐妹的眼里,仿佛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才是真的人上人,其他地方涌入京城的,都是人下人,下巴里人,天生低人一等,是肮脏恶心的下等人。
这种观念仿佛根深蒂固,对方不觉得有任何的问题,哪怕是后来凭借努力,在京城买房买地,扎根入土,成为新一代京城人的,也一律被她视为下等人。
光这个观念,好姐妹就输出足足快半个时辰,仿佛和先前被抢东西,这些脏东西涌入京城,才是最让她不能忍受的。
而树洞的好处,也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