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芸芸皱眉看向东方傲天。
就在半个时辰前,东方傲天来找她们师徒一次。
那一次,东方傲天是专门来上门提亲,寻求联姻的。
如果没有东方傲天白天姗姗来迟的自保行为,仅凭东方傲天救回言温溪的战绩,陈芸芸可能真的会动摇的。
毕竟,在她心中,师傅最为重要,而救了师傅的人,要来提亲,她也不是不愿意给个机会。
可惜,这种好印象,被东方傲天自己毁了。
再加上言温溪,对东方傲天的印象,同样不怎么好,不是如清雁道长那般极力推崇他,所以这事自然也就被回绝了。
联姻之事没成,东方傲天几乎是摔门而出的,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在两女心中的形象和观感,又再次下降一截。
这次来告别,虽然东方傲天已经收敛起了脾气,但形象已经下降,所以两女的态度都不算太好。
言温溪还好一些,有那份阅历在,维持表面的笑容还是做得到的。
但陈芸芸则已经频频皱眉了。
“言温溪大人,还有芸芸,我才是要为之前的失言道歉。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即使我们联姻不成,情谊尚在。日后若碎崇关有什么困难,也可随时……”
在东方傲天说到这的时候,后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赫然是方羽来了。
他看到了落剑青离开的马车了,所以才来这里想问问情况。
没想到,竟撞到了东方傲天在与言温溪两人告别。
东方傲天视线自然也撇到了方羽,清了下嗓子,他忽然站直腰板,朗声道。
“……若两位日后有什么困难,可来太虚逍遥宗寻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定会鼎力相助。”
太虚……逍遥宗?
什么东西?
方羽一脸茫然。
但那边的言温溪和陈芸芸却几乎同时齐齐变了脸色。
“东方公子竟是……”言温溪站了起来。
“……”陈芸芸没说话,但看向东方傲天的那副不太喜欢的神色,明显收敛不少。
东方傲天自然知道,他这个身份的杀伤力有多大,能有多大的效果。
但这次外出,他是私下进行的,这个身份,是不方便为外人知晓得。
只是在两女的刺激,以及方羽的到来中,他忍不住想亮出身份,让这些人好好明白自己的价值!改改那份态度!
可惜,两女的态度虽然缓和不少,但联姻之事,依旧是没有后续了。
“我的宗门,有些特殊,之前除了清雁道长外,无人知晓。还请两位替我保密,还有刁德一你也是,不要随便外传哦。”
东方傲天显然有些得意,有些忘形了,完全没发现方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不过装完了这一波,东方傲天的心情显然好了不少。
对着几人一个抱拳,目光在陈芸芸身上,停留了几秒,也告辞离开了。
只是在快离开院落的时候,他神态已经收敛,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阴冷。
他得到过陈芸芸,在梦境之中。
那个梦境,是如此的真实,仿若真实发生了那一切。
只是在梦境的最后,他为了利益,杀死了陈芸芸,以此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可惜,那只是梦境。
他所追求的,终究没有真正得到手。
而作为踏板的陈芸芸,也没有顺利联姻成功。
和梦境不同,一切都是如此的不顺利!
但即使如此,有着从碎崇关得到的物资奖赏,回到太虚逍遥宗,他便也能快速发展起来!
他要在太虚逍遥宗,一步步的往上爬!待功成名就,再回到碎崇关,他要那两个女人,跪在他的面前,让她们为今日拒绝联姻之事而后悔!
东方傲天走了,带着怨气和怨恨离开的。
同样带走了一匹黑足马,驾着马车离开。
“没想到此人竟是太虚逍遥宗的人,难怪会被周清雁请来相助。”
言温溪若有所思的低声说道。
“太虚逍遥宗……很利害吗?”方羽奇怪问道。
言温溪和陈芸芸闻言,都奇怪的望向他。
按照两人的理解,以方羽的实力,不应该这么没见识,但方羽的表现,又确实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最终,是陈芸芸低声解释道。
“太虚逍遥宗,乃五大圣门之一,是传说中的隐世大宗门。虽说五大圣门里并非人人都是绝顶高手,天资妖孽,但仅仅只是这么个身份,就足以震慑宵小,非常人能触及的存在了。”
五大圣门?!
和黑枯圣门一样的……
方羽反应过来,连忙去墙头往外一看。
东方傲天早已跑的连影子都没了。
黑足马的速度,一直都是如此之快。
而且冷风吹过,方羽也冷静下来。
同为五大圣门,太虚逍遥宗或许有人知道黑枯圣门的宗门在哪,但只是东方傲天,以他这个档次,可不一定知道这种事。
再度返回言温溪他们的小院,方羽发现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正在和两女行礼道别。
“冠安萱?”
方羽一愣。
那大大斗笠垂下来的白色头纱,刚好遮蔽了冠安萱如今妖化过度而有些畸形的脑袋。
听到方羽的声音,冠安萱也是身躯一颤。
她看到另外两人相继离开的马车后,也有了连夜离开的想法。
偷摸着来,想着还能避开与方羽的见面。
哪想到,还是在这里撞见了。
“刁公子……”
冠安萱掀开部分头纱,望向方羽。
不同于其他人看到她如今摸样时的微妙表情,方羽的眼神,清澈,纯粹。
可就是这种纯粹,反倒是让她感到难过。
这说明,方羽对她,是真的没什么意思,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虽然不会因为她的样貌而改变对她的态度,却也不会因她产生情绪起伏。
在心中深深叹息一声,冠安萱沙哑着声音道。
“刁公子,我准备走了。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如果完成了那件事,并还活着的话……我会来寻你的,不!我是想来寻你,那时候,我想会有勇气,做出一些决定的。”
方羽听不懂冠安萱在说什么,不过听出了她要走的意思,便笑着道。
“那看来我们在这此分别了,江湖路远,我们有缘再见,保重!”
对于方羽的迟钝,冠安萱没再多说。
她能感觉到,有一股视线,在远处观察着这边。
有这么不放心吗?
刁公子可是对你……
微微摇头,冠安萱笑着对方羽抱了抱拳,也大步离开了。
她已和两女告别过,此刻下去,领了马车,便很快离开了。
直到冠安萱的马车离开了碎崇关好一段距离,那股观察着她动向的视线,才收了回来。
“怎么样?她走了吧?”
丁惠吃着葡萄,躺在墙头的摇椅上,开口问道。
“……”
一颗大眼睛被强行塞在肉瘤上的组合物,从贴在墙壁边缘位置,蠕动着爬回来,爬到丁惠的身前,用力的点点头。
那摸样有些搞怪,又有点怪异。
丁惠笑着起身,将它如玩具般捧起。
“别着急,相公回来了,碎崇关的资源就是我们的。你的身体很快就能重新再生回来的,要乖一点哦~”
伴随着丁惠冰冷的小手,轻轻抚摸,肉瘤在她的掌心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十天后。
两匹黑足马组成的大马车,驶离了碎崇关。
方羽驾着马车,往回望去。
那十天前还破败不堪的碎崇关,如今已经修缮的初具轮廓。
那中间断裂的缺口,架起了一条条木桥,有大批的工匠,在不断忙碌修复着。
而体质已经得到压制和改善的陈芸芸,已经不需要碎崇关的阵法绑定,也能压制体内的情况。
也就是说,陈芸芸,拥有了自由的权利。
只是她主动,选择了留在碎崇关。
“真的不打算和他们一起,去京城闯一闯吗?”
言温溪摸着陈芸芸的头,温柔的说道。
“师傅在哪,我就在哪,我再也不要和师傅分开了。”
陈芸芸的回应,让言温溪开心的同时,又感到心疼。
她经历了太多,也见识过太多,最后才主动选择留在了这里。
而陈芸芸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以前,是迫不得已,不将陈芸芸锁在碎崇关,她会被她那特殊的体质吞没而没了性命。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所以言温溪更希望,陈芸芸有属于她自己的未来,而不是被她这个老东西所拖累着。
更别提……